黑风口的晨雾裹着股腥甜气，像被血浸过的棉絮。林野勒住马缰，玄铁枪在鞍前轻颤，枪套上李嫣然绣的沙蔷薇沾了露水，金线在雾里泛着细碎的光。
“按计划行事。”他侧头对苏清婉道，她的软甲外罩着件青布衫，手里的药篓里垫着油纸，专用来装醒神花。李嫣然紧随其后，药箱的铜锁在颠簸中轻响，里面的解毒剂瓶身已被她的指尖捂热。
“放心。”苏清婉的声音透过雾霭传来，带着她惯有的沉稳，“我和嫣然绕到西侧断崖，半个时辰后在石窟外会合。”她拨转马头时，鬓角的银钗闪了下，像道细碎的光痕。
林野望着她们的身影没入雾中，才对秦虎扬了扬下巴：“走。”三十名弟兄立刻举枪跟上，马蹄踏在碎石上，声音被浓雾吸走，只剩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着：【“黑风口破局”任务开启，成功夺取毒箭并收服阿古拉，可获“北漠毒物图谱”，解锁“医毒双绝”被动技】。林野摸了摸怀中巴图给的布条，上面的北漠文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这老王八蛋，倒真信他能保阿古拉周全。
西侧断崖比地图上画的更陡。苏清婉踩着石缝往上攀，指尖抠住岩缝时，被锋利的石片划开道口子，血珠滴在身下的青苔上，洇出深色的点。李嫣然跟在后面，药箱的背带勒得肩膀生疼，却仍不忘提醒：“清婉姐，抓稳些，这石头松。”
“没事。”苏清婉低头看了眼伤口，血已经止住——林野给的“止血膏”果然管用。她咬着牙再攀一截，突然瞥见石缝里冒出簇紫莹莹的花，花瓣边缘泛着银白，正是醒神花。
“找到了！”她刚要伸手去摘，头顶突然落下片阴影。李嫣然猛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块滚石砸中胳膊，“嘶”地抽了口冷气。
雾里传来阵银铃般的笑，比淬了毒的匕首还凉：“李嫣然，多年不见，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大。”
阿古拉倚在崖顶的歪脖子树上，一身红衣像从血里捞出来的，手里把玩着支毒箭，箭镞的青黑在雾里发着霉味。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北漠女子，个个背弓挎箭，箭囊里的箭杆都缠着红绸，像挂着串血舌头。
“是你。”李嫣然扶着胳膊站起来，药箱“哐当”砸在地上，里面的瓷瓶碎了大半。她的声音发颤，却不是怕，是恨——当年西域商队被毒倒在流沙河，她的师兄就是为了护她，被这女人的毒箭射中，三天后全身发黑而死。
“怎么，不认得你阿古拉姐姐了？”红衣女子轻笑着跳下树，毒箭突然指向苏清婉，“这就是林野的女人？看着倒比你娇弱，不知扛不扛得住我的‘醉仙藤’。”
苏清婉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阿古拉咽喉：“放我们走，否则”
“否则怎样？”阿古拉的毒箭突然射出，箭尖带着道青雾直取苏清婉心口。李嫣然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挡，却被苏清婉拽住——软剑已如白蛇出洞，精准地挑飞了毒箭。
“好剑法。”阿古拉挑眉，突然吹了声口哨。崖下的雾里顿时传来马蹄声，竟是巴图派来的“援军”到了。
东侧石窟外，林野正用枪尖挑开最后道木门。里面的毒箭堆得像座小山，箭镞的青黑在火把下泛着油光，却空无一人。他心里咯噔一下，系统突然警报：【苏清婉遭遇危险！距离三百步！】
“不好！”林野转身就往西侧冲，玄铁枪拖在地上，划出道火星四溅的痕。秦虎等人立刻跟上，枪阵在雾里展开，像道追着猎物的闪电。
断崖下的厮杀已起。苏清婉的软剑缠住两名北漠女子的弓弦，李嫣然则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将残余的解毒剂往她们脸上泼——那些人顿时捂着脸惨叫，皮肤像被烧过似的发红。
但阿古拉的毒箭太快了。她翻身跃上块巨石，毒箭如雨点般射向苏清婉，箭尾的红绸在雾里飘得像招魂幡。苏清婉左躲右闪，软剑却渐渐慢了，肩头已中了一箭，青黑色正顺着血脉往上爬。
“清婉！”林野的吼声穿透混战，玄铁枪如巨龙出海，枪尖挑飞最后三支毒箭，顺势一绞，竟将阿古拉的弓弦缠断。
阿古拉惊得后退半步，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眼里闪过丝惊艳：“你就是林野？倒比巴图那老东西说的俊些。”
林野没理她，飞身抱起苏清婉，她的嘴唇已泛青，呼吸微弱。他撕开她的衣袖，箭伤处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用这个！”李嫣然扔过来个小瓷瓶，里面是她最后一瓶解毒剂。林野撬开苏清婉的嘴灌进去，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心里像被枪尖扎了下。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苏清婉中毒深度30，“同生”技能可清除毒素，但需消耗500系统点！是否使用？】
“用！”林野几乎是吼出来的。暖流瞬间从心口涌向指尖，顺着苏清婉的伤口渗进去，那片青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阿古拉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会北漠的‘转毒术’？”
！林野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还没褪，玄铁枪突然横扫，枪尖擦着阿古拉的咽喉飞过，将她身后的箭囊挑落在地。毒箭滚了一地，在火把下闪着幽光。
“巴图让我来保你。”他的声音比崖顶的风还冷，“但你伤了她，这笔账得算。”
阿古拉看着地上的箭囊，又看了看苏清婉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突然笑了：“我哥果然没看错人。林野，你要我归顺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我要李嫣然跟我比一场。”阿古拉的目光落在李嫣然身上，带着股陈年的怨毒，“当年流沙河，她师兄赢了我，如今我要赢回来。”
李嫣然握紧拳头，药箱里仅剩的毒针已被她攥在手心：“比就比。但我警告你，输了就得交出所有毒箭配方。”
“一言为定。”
林野皱眉刚要阻止，苏清婉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让她去。嫣然心里的结，得自己解开。”她的气息还有些虚，却已能站稳，指尖在他手背上写了个字：“信。”
雾渐渐散了。断崖下的空地上，李嫣然和阿古拉相对而立。一个持针，一个握箭，风卷起她们的衣摆，像两朵对峙的花，一朵含着药香，一朵裹着毒雾。
“开始吧。”阿古拉的毒箭突然射出，却在离李嫣然三尺处坠地——针已没入她的手腕，针尖泛着乌黑。
“你”阿古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那里正迅速麻痹。
“这不是毒。”李嫣然收起针，声音平静，“是我用曼陀罗和甘草配的‘软筋散’，让你尝尝无力的滋味，就像当年我师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能动时一样。”
阿古拉瘫坐在地，看着李嫣然的眼神从怨毒变成了茫然。林野走上前，将巴图的布条扔给她：“你哥归顺了。北漠的老顽固容不下你们兄妹，跟着我，至少能保你们平安。”
系统面板弹出【“收服阿古拉”任务完成！获得“北漠毒物图谱”，“医毒双绝”对毒物抗性+30】。
李嫣然突然走到阿古拉面前，递过个小瓷瓶：“这是解药。冤冤相报没意思，以后好好活着吧。”
阿古拉接过瓷瓶，指尖抖得厉害。
返程时，苏清婉的软甲上还沾着醒神花的花瓣。林野替她把药篓背在身上，里面的花已被她细心整理过，紫莹莹的一片，像装了半篓星光。
“疼吗？”他摸了摸她肩头的箭伤处，那里的皮肤已恢复原色。
“早不疼了。”苏清婉抬头看他，眼里的雾比山雾还柔，“倒是你，用了‘同生’技能，没伤到自己吧？”
林野笑了笑，握紧她的手。雾彻底散了，阳光落在断崖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这黑风口的险，不过是边境长卷里的一笔，往后的路还长，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陡的崖，再毒的箭，他都敢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