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棂,在新宅的青砖地上烙下格子状的光斑。苏清婉正坐在绣架前,指尖拈着丝线,在婴儿肚兜上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她的脸颊比往日丰腴了些,眉宇间带着层柔和的光晕——自婚礼后第三日,李嫣然诊脉时便笑着道喜,说她已有月余身孕。
“慢点绣,仔细伤着眼睛。”林野端着碗燕窝走进来,碗沿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如今已卸去临时都尉的职务,只挂着个“边境安抚使”的闲职,每日里除了操练弟兄,便是围着苏清婉打转,把李嫣然开的“安胎方”背得比枪谱还熟。
苏清婉放下绣绷,接过燕窝抿了口,笑道:“你再这么紧张,怕是等孩子落地,都要被你宠成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了。”她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点,“说起来,秦虎昨天来报,说朝廷派了巡抚来边境巡查,算算日子,今日该到了。”
林野舀燕窝的手顿了顿:“巡抚?哪个衙门的?”
“听说是户部的,姓周,”苏清婉回忆着秦虎的话,“据说此人最是贪财,去年在江南巡查,光是盐商的孝敬就收了三大车。他来边境,怕是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秦豹的通报声,带着几分急色:“林哥!周巡抚到了,还带了两百亲兵,硬要往营里闯!”
林野眉头一皱,将燕窝递给绿珠,转身抓起玄铁枪:“清婉,你在房里待着,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婉起身时,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已能看出些端倪,她扶着腰道,“我怀着身孕,他总不好在我面前动粗。”
林野想了想,点头应了。夫妻二人刚走到二门口,就见个穿着锦袍的胖子正叉着腰训斥秦虎,身后的亲兵个个横眉立目,手按刀柄,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
“周巡抚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野抱拳行礼,玄铁枪斜倚在臂弯,枪尖的寒光让周巡抚身后的亲兵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胖子眯着三角眼上下打量他,又扫过苏清婉微隆的小腹,嘴角勾起抹油腻的笑:“这位就是林安抚使?果然年轻有为。这位是苏夫人吧?瞧这气色,定是怀了贵胎,可喜可贺啊。”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只是本巡抚奉旨巡查,林安抚使却让手下阻拦,莫非是营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巡抚说笑了。”苏清婉上前一步,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医武营的弟兄们都在操练,怕惊扰了大人,才让秦队长先通报一声。若大人要查,我们自然配合,只是”她目光扫过那些亲兵,“带着兵刃入营,怕是不合规矩吧?”
周巡抚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却碍于苏清婉的身孕不好发作,只得挥挥手:“都把刀收起来!跟着本巡抚进去看看,若真没什么猫腻,本巡抚自会向朝廷替你们美言几句。”
进营的路上,周胖子的眼睛像黏了钩子,在粮仓、军械库上打转,嘴里啧啧有声:“林安抚使真是好本事,这粮仓堆得比府衙还满,连穿甲箭都备了这么多”
林野不动声色地挡在他与军械库之间:“都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边境苦寒,不多备些物资,怕是撑不过冬天。”
系统面板虽已休眠,林野却凭着穿越前的察言观色本事,看出这胖子眼底的贪婪——他哪是来巡查的,分明是来打军械库和粮草的主意。
到了正厅,周巡抚喝了口茶,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份奏折:“林安抚使,实不相瞒,朝廷近来财政吃紧,北漠又刚退军,这边境的军备怕是用不了这么多。本巡抚寻思着,不如调一半回京城,也能解朝廷燃眉之急。”
“不可能!”秦虎猛地拍案而起,“这些军械是弟兄们用血换来的,凭什么给他?”
“放肆!”周巡抚的亲兵立刻拔刀,“敢对巡抚大人无礼,找死!”
“都住手!”苏清婉突然按住小腹,脸色发白,呼吸也急促起来。林野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厉声道:“周巡抚若想动手,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玄铁枪“哐当”顿在地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周巡抚看着苏清婉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林野眼里的杀意,心里咯噔一下——他再贪财,也知道若是惊了官眷的胎气,回去定没法交差。他讪讪地挥手:“都把刀放下!本巡抚只是随口一说,何必动怒?”
李嫣然闻讯赶来,立刻给苏清婉把脉,又喂了颗安胎丸,她的脸色才渐渐缓和。“夫人只是动了胎气,歇会儿就好。”李嫣然起身时,冷冷地瞥了周巡抚一眼,“巡抚大人若再喧哗,伤了腹中胎儿,就算是皇上来了,也护不住你。”
周胖子额头冒汗,哪里还敢提调军械的事,匆匆喝了杯茶便借口“还有公务”,带着亲兵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后,秦虎气鼓鼓地骂:“这老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林野扶着苏清婉坐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调不动军械,怕是会在粮草上动手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清婉喝了口温水,“我让柳眉查过,这周巡抚和三皇子的旧部有牵连,三皇子虽被废黜,但党羽仍在,说不定是想借他之手,断了咱们的补给。”
李嫣然点头附和:“我爹从京城来信,说户部最近确实有人在查边境的粮草账目,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林野沉思片刻,突然笑了:“他要查账目,咱们就给他查。柳眉,把账册都整理出来,越清楚越好。秦虎,让弟兄们多打些猎物,粮仓里的粮食暂时别动,就说被北漠退军时损毁了大半,正在补种。”
“妙啊!”秦虎一拍大腿,“让那老东西查个空!”
苏清婉看着林野胸有成竹的样子,嘴角也漾起笑意。腹中小生命仿佛感受到母亲的心情,轻轻踢了一下,像在回应这场无声的较量。
傍晚时分,柳眉抱着账册来报:“周巡抚果然让人来查账了,见粮仓的账面上确实亏空,又看弟兄们在开荒种地,没说什么就走了。”她递过个小纸条,“这是从他亲兵身上掉下来的,上面写着‘夜袭粮仓,烧’。”
林野将纸条揉碎,眼里闪过冷光:“来得正好。秦虎,去通知哈力克,让他带西域骑兵从后营包抄;嫣然,准备好迷魂烟;清婉,你带着妇孺去密室,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着你和孩子。”
苏清婉却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不走。你说过,咱们是同生共死的夫妻,你的仗,我陪你一起等结果。”
夜色渐浓,医武营的粮仓外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夜枭在树上咕咕叫着。林野带着弟兄们埋伏在暗处,玄铁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摸了摸胸口那半块传家宝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苏清婉的温度。
三更时分,几十个黑影果然翻墙而入,手里都举着火把,正是周巡抚的亲兵。他们刚靠近粮仓,就被秦虎带人拦住,迷魂烟在夜风中散开,黑影们顿时东倒西歪。
“抓活的!”林野一声令下,玄铁枪如游龙般窜出,枪尖挑落火把,却不伤人性命——这些人,是送周巡抚上路的证据。
周胖子在不远处的营帐里等消息,听到动静刚想跑,就被哈力克的骑兵堵在帐内,像抓肥猪似的捆了起来。
“林安抚使,你你敢私绑朝廷命官?”周巡抚挣扎着嘶吼。
林野走进帐内,将那纸条扔在他脸上:“勾结乱党,意图烧毁军粮,这罪名,够你掉十次脑袋了。”他示意秦虎,“把他和亲兵都看押起来,等我写好奏折,连同证据一起送进京。”
走出营帐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苏清婉站在营门口,披着件厚披风,小腹在晨光里勾勒出柔和的曲线。林野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
“解决了?”她轻声问。
“解决了。”林野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以后,没人再敢来捣乱了。”
系统虽已休眠,但林野知道,他早已不需要那些冰冷的技能点。因为他的身边,有能与他并肩的妻子,有同生共死的弟兄,有腹中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这些,才是支撑他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最温暖的力量。
阳光洒满医武营时,弟兄们正在开荒种地,李嫣然在药房里晾晒草药,柳眉在清点新到的种子,苏清婉靠在林野肩头,看着远处孩子们追逐嬉闹,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边境的风,终于吹来了真正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