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铺满镇边军的营房。林野刚把苏清婉送回内帐,帐外就传来秦虎压低的吼声:“林哥!马厩里搜出这玩意儿!”
掀帘而出时,秦虎正举着个油布包,脸色比帐外的夜色还沉。林野接过打开,里面是卷浸透蜡油的羊皮纸,上面用北漠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末尾画着个狰狞的狼头——那是北漠老顽固“血狼”的标记。
“徐先生在吗?”林野扬声喊道。徐长卿很快从军械营赶来,借着灯笼光看清字迹,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这是北漠的调兵符!血狼要慕容红妆用马帮运兵器,三天后子时在黑风口会合,目标是”他顿了顿,声音发寒,“‘擒凤夺胎’。”
“凤?胎?”秦虎没反应过来,“他们要抢谁的孩子?”
林野的心猛地沉下去,指尖攥得羊皮纸发皱——苏清婉腹中的孩子!他转身就往内帐冲,刚到门口,就见苏清婉扶着门框站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清婉”
“我没事。”苏清婉按住小腹,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迫自己冷静,“血狼想要孩子,无非是想拿皇室血脉要挟朝廷。林野,不能让他们得逞。”她抬头时,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我知道该怎么做。”
徐长卿突然道:“慕容红妆未必是同谋,这信是缝在马鬃里的,她可能不知情。”他看向林野,“要不要审她?”
“不必。”林野握紧玄铁枪,“她若真是眼线,正好引蛇出洞。”他转向秦虎,“把慕容红妆请到主帐,就说有要事相商。另外,让弟兄们悄悄换防,马厩周围多布三倍岗哨,只留西侧一个缺口。”
秦虎领命而去时,徐长卿突然拽住林野的衣袖,低声道:“血狼的副手‘毒蝎’也来了,此人擅用奇毒,尤其是针对孕妇的‘牵机引’,能让胎儿在腹中躁动,母体七日之内必亡。”他从袖中掏出个青瓷瓶,“这是‘定胎丹’,让苏夫人服下,能暂保平安。”
林野接过瓷瓶的手微微发紧——毒蝎的名号他听过,当年在中原行医时,曾见过多位朝廷官员的家眷死于此毒,死状惨烈。他刚要转身送药,帐外传来慕容红妆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镇边侯深夜相召,不会是想反悔换马的事吧?”
林野迎出去,见她依旧一身红衣,腰间弯刀闪着冷光,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马夫。“慕容姑娘多虑了,”他侧身让她进帐,灯笼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只是刚在马身上发现点东西,想请姑娘认认。”
羊皮纸被推到案前时,慕容红妆的脸色“唰”地白了。她猛地按住腰间弯刀,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这这不是我的!”
“我知道。”林野盯着她的眼睛,“但马是你的。血狼用你的马帮运兵器,还想借你的手对付我的妻儿。”他刻意加重“妻儿”二字,余光瞥见慕容红妆的喉结动了动,“姑娘若真是眼线,此刻动手怕是来不及——帐外的弓箭手,可都盯着你的红衣呢。”
慕容红妆的手慢慢松开刀柄,沉默片刻,突然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狠狠扎在自己左臂上!鲜血涌出时,她咬着牙道:“我爹当年就是因为拒绝帮血狼制毒,才被构陷革职!我带马帮来边境,本是想查他的死因,没想到反倒被血狼利用!”她抬眼看向林野,眼里燃着怒火,“镇边侯若信我,我愿带你们去黑风口,亲手杀了血狼,为我爹报仇!”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在苏清婉帐外的绿珠冲进来,脸色惨白:“侯爷!夫人说腹痛难忍,还还呕了血!”
林野心头一炸,掀帘冲进内帐时,苏清婉正蜷在榻上,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沫,小腹处的衣裙已被冷汗浸透。他刚要上前,徐长卿突然按住他:“别碰她!是‘牵机引’!毒蝎动手了!”
徐长卿扑到榻前,指尖刚搭上苏清婉的腕脉,她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林野的手僵在半空,系统面板疯狂闪烁——【检测到宿主配偶中奇毒“牵机引”,符合“医者仁心”触发条件,解锁技能“破毒手”:可暂压制奇毒,需以自身精血为引】
“用我的血!”林野想也没想,抽出玄铁枪划破掌心,鲜血瞬间涌出。徐长卿眼疾手快,拿出银针蘸着他的血,精准刺入苏清婉的百会、膻中、关元三穴。银针刺入的刹那,苏清婉的抽搐竟真的缓了些,只是脸色依旧青灰。
“只能压制三个时辰。”徐长卿擦了把汗,“毒蝎的药里加了‘子母藤’,毒素会跟着胎儿的心跳扩散,普通解药没用。”
慕容红妆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看着榻上痛苦的苏清婉,突然道:“子母藤的克星是‘还魂草’!我马帮的药箱里有,是我爹生前留下的!”她转身就往外跑,红衣在帐门口划出道残影。
林野守在榻边,用没受伤的手轻抚苏清婉汗湿的鬓发。她艰难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别管我保孩子”
!“胡说。”林野握紧她的手,掌心的血与她的汗混在一起,“你和孩子,我都要保。”系统面板上,【“娶妻获能”系统激活,检测到配偶濒危,临时解锁“医道通神”——可回溯毒素扩散路径】一行字正闪着红光。
他闭上眼,意识顺着苏清婉的血脉游走,果然在胎儿周围察觉到一团黑雾般的毒素,正随着微弱的心跳一点点侵蚀肌理。林野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的系统点化作暖流,顺着血脉撞向那团黑雾——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动用系统的力量救人,暖流所过之处,黑雾竟真的退了些。
“有效果!”徐长卿惊呼,“再坚持一刻钟!”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弟兄们的怒喝。秦虎撞帘而入,甲胄上沾着血:“林哥!血狼的人杀过来了!他们用了火箭,马厩那边已经烧起来了!”
林野猛地睁眼,苏清婉的呼吸刚平稳些,若此刻转移,前功尽弃。他看向徐长卿:“护住她。”
“你要干什么?”徐长卿急道,“外面至少有五千人!”
“五千?正好试试新连弩的威力。”林野抓起玄铁枪,掌心的伤口因用力而再次裂开,血珠滴在枪杆上,竟泛起层淡淡的金光——那是系统点与精血融合的征兆。他掀帘而出时,正撞见慕容红妆抱着药箱冲进来,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见她喊:“还魂草来了!”
营外的厮杀声已震破夜空。血狼的骑兵像潮水般涌来,火箭拖着尾焰射向营房,点燃了半边天。林野跃上战马,玄铁枪横扫而出,枪尖的金光撕裂夜色,竟将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挑飞三丈远!
“镇边军的弟兄们!”他的声音借着系统强化,穿透厮杀声传遍战场,“守住营房!护住内帐!今日,让北漠崽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杀!杀!杀!”弟兄们的吼声震得地面发颤。改良后的连弩在徐长卿的指挥下,带着破空锐响射向敌阵,每一支箭都穿透了三名骑兵的甲胄,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个缺口。
血狼骑着匹黑马,在阵后狂笑:“林野!交出苏清婉和孩子,本帅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野懒得跟他废话,双腿夹紧马腹,玄铁枪化作道金虹,直冲向那团最密集的敌阵。系统面板上的点数正飞速消耗,却也让他的力量暴涨——他一枪挑飞血狼身边的两名护卫,枪尖直指血狼咽喉时,斜刺里突然飞出道黑影,带着股腥气缠向他的手腕。
“毒蝎!”徐长卿的吼声从身后传来,“小心他的毒鞭!”
林野侧身避过,毒鞭擦着他的臂甲飞过,留下道乌黑的痕迹。毒蝎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林大夫,好久不见,你的医术长进了,胆子也肥了。”
林野心头一震——这人认识穿越前的自己!他分心的刹那,血狼的弯刀已劈到面前,他仓促间抬枪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从马背上翻落,玄铁枪“哐当”砸在地上。
“抓住他!”血狼嘶吼着。北漠骑兵蜂拥而上,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林野看着内帐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盏灯,苏清婉还在等着还魂草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守护欲,“娶妻获能”终极形态激活——“万夫莫敌”!】
一股滚烫的力量突然从丹田涌起,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林野猛地攥紧玄铁枪,枪身爆发出的金光将他整个人笼罩,那些刺来的长矛在触到金光的瞬间便寸寸断裂!他站起身,玄铁枪横扫,金光所及之处,北漠骑兵人仰马翻,竟无人能近他三尺之内。
“不可能”血狼的惊呼声未落,就被林野一枪挑落马下。他踩在血狼的胸口,枪尖抵住其咽喉,目光扫过溃败的敌阵,最终落在被秦虎按倒在地的毒蝎身上。
“说。”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认识我?”
毒蝎咳着血笑:“你忘了三年前,你在京城救过个被蛇咬伤的乞丐?那蛇毒,是我下的”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来了,那个乞丐临死前,曾塞给他块刻着狼头的木牌,说有个叫“血狼”的人要杀他全家原来一切早有渊源。
这时,徐长卿抱着药箱冲出内帐,扬声喊道:“林哥!清婉夫人没事了!孩子也保住了!”
林野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万夫莫敌”的金光褪去,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踉跄了一下,玄铁枪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厮杀声终于平息。弟兄们在清理战场,慕容红妆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将血狼的首级供奉上去。徐长卿正给苏清婉换药,她已经醒了,正温柔地抚摸着小腹,那里的生命体征平稳而有力。
林野走进内帐时,苏清婉抬头看他,眼里含着泪却笑着:“我就知道你能赢。”
他在榻边坐下,掌心的伤口已不再流血,系统面板上【“娶妻获能”系统升级为“护家守国”。
“徐先生说,”苏清婉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疤痕,“你用精血救我时,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一下,像是在谢你。”
林野低头,在她的孕肚上轻轻一吻,唇角扬起抹滚烫的笑。从边境傻汉到镇边侯,从“娶妻获能”到护家守国,他走过的路满是血与火,却也藏着蜜与糖。
帐外,秦虎正在清点缴获的兵器,慕容红妆的马帮正在帮忙搬运粮草,徐长卿则在修改新的防御图。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镇边军的旗帜上,“守”字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