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落得比边境柔些,洋洋洒洒地铺满镇国公府的青瓦,却盖不住门楣上那烫金匾额的辉光。林野穿着件玄色锦袍,正坐在暖阁里看苏清婉给刚满月的二儿子喂奶。小家伙眉眼像极了苏清婉,吸奶时攥着小拳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被取名“林康”,取“安康”之意。
“柳眉说,户部把今年的军饷拨下来了,比去年多了三成。”苏清婉放下衣襟,将林康递给乳母,指尖拢了拢炉边的银丝炭,“太子殿下还让人送了些东海的珍珠,说是给孩子们做长命锁。”
林野放下手里的军报,接过她递来的热茶:“赵珩这孩子倒是实诚,就是性子太软,朝堂上被那些老臣拿捏得紧。”他想起前日在东宫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龙袍,说话时还会紧张地绞手指,全然没有皇子的架子,“若不是有镇南王护着,怕是早被架空了。”
苏清婉笑了笑,拿起针线给林安缝制虎头靴:“软有软的好处,至少不会学三皇子那般急功近利。再说,有你这镇国公在边境镇着,京里的人也不敢太放肆。”她的目光落在林野腰间的玉佩上,那是先帝残魂消散前留下的信物,刻着“护国安邦”四字,如今成了他的兵符,可调动天下兵马。
正说着,秦虎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风雪气,手里捧着封插着羽毛的急报:“林哥,北漠又不安分了!这次是左贤王亲自带兵,屯了五万骑兵在黑风口,说是要讨‘说法’。”
林野接过急报,眉头瞬间拧起。北漠自血狼死后便四分五裂,左贤王是个野心家,这些年吞并了不少小部落,如今竟敢公然叫板,显然是看准了大靖刚换主君,想趁机捞好处。
“说法?他想要什么说法?”苏清婉的脸色沉了沉,指尖捏紧了针线,针尖刺破了指腹,渗出点血珠。
“还能是什么?”林野将急报拍在案上,墨字在火光下泛着冷意,“无非是要咱们开放互市,让他们的战马自由出入边境。这哪里是讨说法,分明是想把骑兵直接插进咱们的腹地。”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暖阁的帘子被吹得猎猎作响,“备马,我去营里看看。”
苏清婉拉住他的衣袖,指腹的血珠蹭在锦袍上,像朵突兀的红梅:“我跟你一起去。林康还小,带不了,让乳母看着便是。林安让他跟着见识见识,将来总是要上战场的。”
林野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想起当年在边境柴房,她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袖口,说“要走一起走”。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指尖:“好,一起去。”
镇国公府的马队踏碎街面的薄雪,直奔京郊的军营。林安被裹在厚厚的狐裘里,由亲兵抱着坐在另一匹马上,小脑袋好奇地探来探去,看到操练的士兵举枪刺向草人,竟兴奋地拍着小手喊“爹爹”。
“这小子,倒比你小时候胆大。”苏清婉隔着马缰对林野笑道,当年林野刚穿越时,见了杀鸡都要躲三天。
林野大笑,玄铁枪在马背上转了个圈,枪尖挑落枝头的积雪,溅起一片银花:“随我。”
营里的弟兄们见林野回来,个个摩拳擦掌。徐长卿正在改良投石机,见他进来,立刻拉着他去看图纸:“这新机子能抛三十斤的火药包,射程比之前远了五百步,对付骑兵正好。”慕容红妆则指挥马帮子弟搬运粮草,见苏清婉来了,笑着扔给她个暖手炉:“嫂子来得正好,我刚让人煮了羊肉汤,给你补补身子。
李嫣然抱着药箱从伤兵营出来,脸上沾着药渣:“刚接了个伤兵,说是在黑风口巡逻时被北漠的暗箭射伤了,箭头涂了‘七日寒’,跟当年毒蝎用的路子很像。”
林野的眼神冷了下来:“左贤王敢用毒,看来是有备而来。”他对秦虎道,“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回镇边军老营。京城这边”
“我留下。”苏清婉接过话,“太子年幼,京里不能没人镇着。你放心,户部和兵部的人我都打点好了,军饷粮草绝不会断。”她从袖中取出传家宝牌,塞进林野怀里,“这牌子能引地火,若北漠用邪术,或许能派上用场。”
林野握紧玉佩,又看了眼被亲兵逗得咯咯笑的林安,突然弯腰将他抱进怀里:“安安跟我去边境,让他看看爹守的地方是什么样。”
苏清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让他知道安稳日子来得不易。”
次日清晨,镇边军的旗帜再次飘扬在京城的城门楼上。林野穿着明光铠,怀里抱着林安,玄铁枪斜倚在马鞍上,枪尖的龙纹在朝阳下闪着金光。苏清婉站在城楼上,抱着林康目送他们远去,直到马队变成天边的黑点,才转身对柳眉道:“去查左贤王的底细,我总觉得他背后有人撑腰。”
北漠的风比京城凛冽百倍,黑风口的积雪没到马腹,左贤王的五万骑兵就屯在风口另一侧,营帐连绵十里,旗帜上的狼头在风中狰狞毕露。林野的老营建在山腰,投石机已架在崖边,黑洞洞的炮口对着下方的峡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爹,他们为什么要打架?”林安裹着貂裘,小手指着远处的北漠营帐,睫毛上结着白霜。
林野将他裹得更紧些,指着营外的界碑:“因为他们想抢咱们的地,抢咱们的粮食。就像有人想抢你的虎头靴,你会不会答应?”
林安用力摇头:“不答应!要打他!”
林野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不答应。但打架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不让别人抢走咱们的家。”
入夜后,北漠果然来偷袭了。左贤王的骑兵借着夜色冲下风口,马蹄裹着棉布,悄无声息地靠近老营,最前面的骑士手里都举着涂了黑油的火把,显然是想放火烧营。
“放投石机!”林野站在箭塔上,玄铁枪直指敌阵。
三十斤重的火药包在敌阵中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北漠骑兵的阵型瞬间乱了。左贤王没想到镇边军反应这么快,怒吼着亲自带兵冲锋,手里的弯刀闪着绿光——竟是淬了毒的。
林野抱着林安,玄铁枪在另一只手里转得虎虎生风:“安安看好了,这是‘破阵枪·荡’!”他跃下箭塔,枪尖的龙纹金光暴涨,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挑飞,枪风扫过之处,毒箭纷纷落地。
林安被亲兵护在盾阵后,小脸通红,却没哭,反而学着林野的样子挥舞着小手:“打!打坏蛋!”
左贤王见正面冲不破,突然吹了声呼哨,峡谷两侧竟滚下无数巨石,带着黑灰的烟尘——是火药!他竟想炸塌峡谷,将镇边军困死在老营!
“清婉的传家宝牌!”林野突然想起什么,掏出玉佩往地上一按,同时催动体内的龙气。玉佩瞬间亮起绿光,与龙纹的金光交织,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涌出灼热的气浪,竟将滚下来的巨石都烤得发红,火药遇到地火,在半空中就炸了,反倒伤了不少北漠士兵。
“妖术!他会妖术!”北漠骑兵吓得阵脚大乱,左贤王纵马想逃,却被林野的玄铁枪追上,枪尖挑断了他的马缰,将他掀翻在地。
“左贤王,你的对手是我。”林野的枪尖抵住他的咽喉,龙纹的金光映在他狰狞的脸上,“说,是谁派你来的?”
左贤王的嘴唇哆嗦着,刚想说什么,突然眼神一涣散,嘴角溢出黑血——竟是被人下了毒,杀人灭口。
林野皱眉,踢翻左贤王的尸体,目光扫过溃败的北漠骑兵,心里疑窦丛生。左贤王虽勇,却没这等智谋,背后定有推手。
这时,徐长卿从左贤王的营帐里搜出封信,信纸是西域的桑皮纸,上面用北漠文字写着:“事成之后,割黑风口以西百里予你”落款是个模糊的火漆印,像朵绽放的雪莲。
“是西域的雪山派。”慕容红妆看着火漆印,脸色凝重,“这派与北漠世代通婚,据说还养着些会咒术的巫师。”
林野将信纸凑到火上烧了,火星在寒风中迅速熄灭:“看来,这仗还没打完。”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林安,小家伙不知何时睡着了,小拳头还攥得紧紧的。
系统面板在意识里亮起:【“边境御敌”任务完成,获得“北漠威慑”漠部落对你的畏惧值+80。解锁新技能“家校同辉”——可将自身武技经验传承给子嗣,加速其成长】。
林野笑了笑,原来“娶妻获能”的最终形态,是“护家”与“守国”的融合,是血脉与责任的传承。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苏清婉此刻应该正在灯下看军报,或许还在给林康换尿布。
黑风口的风还在吹,但林野心里很踏实。他知道,只要他守着这里,苏清婉守着京城,孩子们在安稳中长大,这大靖的天,就永远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