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揣着半块金属残片溜出府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踩着露水往黑风口跑,怀里的残片像块小烙铁,烫得心口发慌——昨夜偷听到爹娘的对话,说那地宫深处藏着“先行者”的秘密,说不定能找到让爹“想起过去”的线索。
穿过挂满冰棱的矮松林,地宫入口藏在一道瀑布后面。林瑞攥着残片凑近岩壁,果然见石缝里嵌着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残片。“咔嗒”一声轻响,瀑布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冷飕飕的风裹着泥土味涌出来,吓得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怕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林瑞猛地回头,见林野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个灯笼。晨光透过他耳后的白发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自从上次黑风口一战,爹鬓角就多了些白霜,苏清婉说那是催动圣火过度的痕迹。
“爹!你怎么来了?”林瑞红着脸把残片往怀里塞,被林野一把按住手腕。
“这地宫阴气重,你单独来会出事。”林野将灯笼塞给他,自己则抽出玄铁枪,“跟着我,别乱碰东西。”
地宫里弥漫着铁锈味,石壁上的油灯被灯笼光一照,突然亮起幽幽的绿光。林瑞举着灯笼往前走,忽然“呀”地一声停住——壁画上画着奇怪的铁盒子,盒子里坐着人,跑得比马还快;还有会飞的铁鸟,翅膀转得像风车;最吓人的是一面方方正正的镜子,里面竟映出好多小人在动,嘴里还发出声音。
“这是”林瑞指着镜子壁画,转头却见林野盯着另一幅画出神。那画上有个穿白褂子的人,手里拿着银光闪闪的小刀子,旁边躺着个人,胸口盖着块绿布——分明是穿越前的手术室场景!
林野的手指抚过壁画上的“手术刀”,指节微微发颤。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触发“记忆碎片”任务,解锁“医者本能”技能——可辨识毒物、快速处理外伤】。他猛地回神,见林瑞正踮脚够石壁上挂着的铜环,连忙喝止:“别动!那是机关!”
话音未落,林瑞脚下的石板突然下陷,无数毒箭从两侧射来。林野将他拽到身后,玄铁枪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箭簇撞在枪杆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待箭雨停了,林瑞才发现爹的袖口被划破,渗出血珠,刚想掏药,就见林野按住伤口,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那是“医者本能”在自动愈合伤口。
“爹,你这是”
“别问。”林野打断他,目光落在前方的石台上。台上摆着个青铜匣子,匣盖刻着和残片一样的符号。他刚要伸手,系统突然警报:【检测到强烈能量波动,匣内藏有“蚀骨部”残留的诅咒】。
“小心!”林瑞突然扑过来,将他撞开——一支冰锥擦着林野的脸颊飞过,钉在石台上,冒出缕缕白气。阴影里走出个戴蛇形面具的人,手里握着半截金属残片,正是蚀骨部首领的副手。
“你们果然来了。”面具人冷笑,“首领说了,留着你们这些‘外来者’,迟早会毁了大靖。”他挥了挥手,石壁后爬出数不清的冰虫,密密麻麻爬向两人。
林野将林瑞护在身后,刚要催动圣火,就见儿子掏出个瓷瓶——是苏清婉给的驱虫药粉,他抖着手往虫群撒去,药粉遇冰虫竟燃起蓝火,噼啪作响。“娘说这是用硫磺和硝石调的,专克阴寒虫子!”
趁冰虫退散的间隙,林野玄铁枪直刺面具人胸口,对方却突然扯断腰间的残片,将半块碎片掷向石台上的铜匣。匣子“咔”地弹开,里面飞出个黑球,落地化作黑雾,裹着无数人脸虚影——都是蚀骨部族人的冤魂。
“这是百年前被屠杀的族人怨念!”面具人狂笑着,“让你们尝尝被诅咒啃噬的滋味!”
黑雾涌到眼前时,林野突然想起壁画上的手术室,想起白褂子口袋里总揣着的“酒精棉”。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玄铁枪上,催动圣火与“医者本能”融合,枪尖燃起金蓝交织的火焰:“瑞儿,闭眼!”
火焰撞上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叫,人脸虚影在火中渐渐消散。面具人见状转身就跑,林野掷出玄铁枪,枪杆缠住他的脚踝,将人绊倒在地。林瑞扑上去按住他,发现对方脖子上挂着块玉佩,和娘的时空锚碎片很像。
“这是”林野捡起玉佩,与自己的残片一碰,玉佩突然射出光束,在石壁上投出段影像——蚀骨部首领正对着块完整的金属圆盘磕头,圆盘里传出个机械音:“时空通道将在三日后开启,坐标锁定‘镇国公府’”
影像突然中断,面具人挣扎着喊道:“首领要带族人回原来的世界!你们若阻拦,大靖会被通道撕裂!”
林野捏紧玉佩,系统提示:【解锁“时空锚定”技能——可暂时稳定裂隙】。他看向林瑞,见儿子正用布条帮他包扎刚才被冰锥划破的胳膊,动作笨拙却认真,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医院值夜班的日子——那时也总有人笨手笨脚地给自己贴创可贴。
!“走,回家。”林野拉起林瑞,玄铁枪自动回到手中,“得让你娘看看这个。”
走出地宫时,太阳已升到半空。林瑞摸着怀里的铜匣,里面装着完整的金属圆盘,小声问:“爹,你想回原来的世界吗?”
林野看着远处镇国公府的飞檐,苏清婉肯定在门口等着,林安大概在练枪,林玥说不定又烤了桂花糕。他握紧玄铁枪,枪杆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极了手术室里消毒水的暖意。
“不回了。”他说,“这里有你们,就是最好的世界。”
林瑞没听懂,却见爹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胸口的不灭龙纹亮得像团小太阳。他蹦蹦跳跳地跟上,金属圆盘在匣子里轻轻晃动,发出“叮咚”的轻响,像在应和着什么。
镇国公府的书房里,苏清婉正对着张地图皱眉。见两人回来,她连忙迎上去,目光落在林野的伤口上,眉头拧得更紧:“又逞能?”林野刚要说话,就被林瑞抢了先,举着铜匣喊:“娘!我们找到这个!里面有会说话的圆盘!”
铜匣打开的瞬间,金属圆盘突然飞起,悬在半空,蓝光投射出蚀骨部首领的影像。对方站在黑风口的祭坛上,身后是旋转的时空裂隙:“林野,三日后午时,带着圆盘来祭坛,否则裂隙扩大,大靖边境会被吞噬。”
影像消失时,苏清婉指尖泛白:“他想用圆盘稳定裂隙,却要牺牲边境三城的百姓当‘祭品’!”她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这三城住着十万百姓,绝不能让他得逞。”
林野将玄铁枪靠在桌边,指尖在圆盘上划过:“我有办法。”他突然看向林瑞,“你刚才在石匣里摸到的粉末,还记得是什么味吗?”
“有点像大哥药庐里的‘爆焰粉’!”林瑞拍着大腿,“娘说那是用硝石、硫磺和炭粉调的,能炸石头!”
苏清婉眼睛一亮:“你想”
“用爆焰粉炸开祭坛地基,让裂隙转移到无人区。”林野指尖在地图上一点,“这里,黑风口西侧的废弃矿坑,深百丈,足以容纳裂隙的冲击力。”
林安恰好进来,闻言立刻道:“我去调炸药营,保证午时前埋好引线。”林玥端着桂花糕进来,闻言把盘子一放:“我去通知边防军疏散百姓,顺便带些解毒药。”
林瑞举着手喊:“我也去!我会用爆焰粉!”
苏清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转向林野时眼神温柔:“那你呢?”
“我去会会蚀骨部首领。”林野拿起玄铁枪,枪尖的金光与圆盘的蓝光交织,“总得有人稳住裂隙,等你们引爆炸药。”
苏清婉从发髻上拔下支银簪,簪头刻着朵莲花:“这个你带上,是我用时空锚碎片融的,能护你周全。”林野接过簪子,插进衣襟,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穿越前丢失的那枚手术钳——原来有些东西,换个模样,总会回到身边。
三日后的黑风口,祭坛周围布满了蚀骨部族人。林野踩着满地冰霜走来,玄铁枪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蚀骨部首领盯着他怀里的圆盘:“你果然来了。”
“放了百姓,我帮你稳定裂隙。”林野将圆盘抛过去,“但你得答应,带族人去矿坑那边,那里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首领接住圆盘,突然笑了:“早听说镇国公护短,果然不假。”他挥手让族人退开,“我信你一次。”
午时的钟声响起时,林野站在祭坛中央,玄铁枪插进地基,催动圣火与“时空锚定”技能。圆盘在他头顶旋转,蓝光与金光交织成光柱,将裂隙牢牢锁在祭坛上空。远处传来“轰隆”巨响——是林安引爆炸药了。
裂隙开始晃动,蚀骨部首领大喊:“快走!”林野却没动,他看着裂隙中闪过的画面——有穿越前的医院,有初遇苏清婉的边境村,有林瑞第一次喊“爹”的模样。
“爹!”林瑞的声音从矿坑方向传来,“快过来!”
林野笑了笑,玄铁枪猛地拔出,光柱瞬间转向,将裂隙拽向矿坑。蚀骨部族人跟着裂隙消失在矿坑深处,首领的声音远远传来:“谢了,邻居!”
硝烟散去时,林瑞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苏清婉和林安、林玥都跑了过来。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林野的白发上,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银簪,簪头的莲花沾着点火星,像极了手术室窗外的初阳。
“回家吃桂花糕。”他说。
林瑞拽着他的手往回跑,苏清婉和林安跟在后面,林玥哼着小曲,玄铁枪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条守护的龙。远处的矿坑冒着白烟,却没人再回头——有些秘密该留在过去,而眼前的人间烟火,才是最该握紧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