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钢铁迷宫都为之颤抖。
沈澈面前的合金墙壁,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墙壁的另一边,苏晚和那三名卫队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
“发……发生什么事了?”一名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卫队成员,喃喃地问道。
苏晚扶着墙,努力地睁大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意识,正在一点点地离她远去。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要倒下去的时候。
“轰!!”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加恐怖的巨响。
他们面前那面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竟然从中间的位置,猛地向内凸起了一大块,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一个清晰的、带着血迹的拳印,烙印在墙壁的正中央。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沈澈!
是他在外面!
他正在用拳头,硬生生地砸开这面墙!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让她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沈澈……”她伸出手,无力地贴在了那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而在墙的另一边。
沈澈已经彻底化身为了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
他无视了那些像潮水般涌来的机械傀儡,任由它们的利刃和电锯在自己身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眼前这面该死的、隔绝了他和她的墙壁。
“给我……开!”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积蓄了全身的力量,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墙壁。
“轰隆——”
这一次,厚达半米的合金墙壁,再也无法承受这毁灭性的冲击力。
它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破口。
阳光……不,是迷宫内冰冷的白光,顺着那个破口,照了进来。
新鲜的空气,也随之涌入。
“咳……咳咳……”
苏晚和那三名卫队成员,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
苏晚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抬起头,透过那个巨大的人形破口,看向了外面。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沈澈,那个她以为永远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浑身浴血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尸骸与废墟之中。
他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将他黑色的作战服,浸染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他撕成碎片的傀儡,也没有去看那些被他撞穿的墙壁。
他的那双,已经完全被猩红所占据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和算计,只有最原始的、最疯狂的占有欲和……后怕。
在确认她还活着之后,他那紧绷得如同钢铁一般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然后,他迈开脚步,踏过满地的残骸,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
可他身上的气势,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恐怖,来得令人窒息
苏晚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他来救她了。
可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沈澈了。
这是……彻底失控的他。
“先……先生……”
一名卫队成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挡在苏晚面前,但他的腿在刚才的缺氧中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
沈澈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穿过那个破口,走进了这个狭小的铁盒子。
他走到苏晚面前,蹲下身。
然后,在苏晚惊恐的目光中,他伸出那只沾满了鲜血和机油的手,猛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窒息感,再次传来。
而且,比刚才被抽走空气,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恐怖。
苏晚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
她的小脸,因为缺氧,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用双手,死命地去掰沈澈的手,但他的手,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
“沈……澈……”她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她看着他,那双因为缺澈而凸出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然而,沈澈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理智和清明,只有一片混沌的、疯狂的杀戮欲望。
在彻底兽化之后,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敌我之分。
所有会动的、有生命的东西,都是他需要摧毁的目标。
包括,他最想保护的她。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苏晚感觉自己的颈骨,都发出了“咯咯”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也变成了一片血红。
要死了吗……
就要这样,死在自己最爱的男人的手里吗……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就在苏晚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在姬家温泉别院的那一晚。
他抱着她,告诉她自己八岁时被绑架的经历。
他背上那些狰狞交错的伤疤。
还有她,低下头,用自己的唇,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那些伤疤的画面。
对……
吻……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中最后的混沌。
她放弃了挣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那只已经变得绵软无力的手。
她没有去打他,也没有去推他。
她只是,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抚上了他那张沾着血污、写满了疯狂与暴戾的脸。
然后,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将自己冰冷的、已经开始发紫的唇,印在了他那同样冰冷而紧抿的薄唇上。
没有技巧,没有情欲。
只有一个女人,在临死之前,对自己深爱的男人,最后的、最绝望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