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中的空气不流通，显得格外沉闷。
冷硬墙壁投下的阴影笼罩了相对而站的两人，刀光和枪影凝固在两人的瞳孔里。
“顾纸鸢？”
周溯下意识地试探出声。
既然能让他觉得熟悉，那么大概率就是身边的朋友。
他的朋友本来很少，苗条动人的女性更是屈指可数，从中筛选出可疑目标用不了他一秒钟。
对方的身体蓦然一顿，然后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一张娇俏的脸呈现在眼前。
没有了面具的能力遮掩，周溯终于能够看清对方的眼睛，白色的瞳孔中央是一圈紫色的圆环。
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见过对方这双异瞳，如果不是因为面具的遮掩能力，他早该认出对方。
自从离开医院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
周溯很忙，顾纸鸢似乎更忙，发信息都不见怎么回。
至于造成这次误会的根源，还是因为面具。
谁能想到对方也有遮掩气息的面具呢？
周溯取下了狐鬼面具，看到他的出现，顾纸鸢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看来对方应该也有察觉。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周溯有点好奇。
按理来说，狐鬼面具作为高质量的物品，气息遮掩功能也更强，他应该不容易被认出才对。
“我记住了你的灵魂气息。”
顾纸鸢自顾自的解释道，“我的这双眼睛，是在上次试炼中得到的，它赋予了我一项能力，名为‘灵能转写’。”
“所以你的左轮手枪……”
周溯突然住口了，虽然他很好奇手枪的来源，但那毕竟是对方安身立命的本钱，作为好朋友，更应该注意边界感。
“灵能转写，本质是能将自身的灵魂之力具象化。这把‘暗金魅影’是我仿真现代枪械，把每一个零件具象，再组合在一起得到的。”
顾纸鸢继续说道，似乎并不介意周溯知道她的能力。
“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就是刀，这把刀很锋利，我也在机缘巧合下练就了不错的刀术……”
周溯想着礼尚往来，也介绍一下自己的能力，但他身上的秘密太多，所以需要稍微斟酌一下用词。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更多，突然被对方阻止了。
“你不用特意解释，等我需要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顾纸鸢淡淡地说。
周溯沉默了，对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那就是如果没有必要情况，对方不会追问他的能力。
他忽然觉得这20多年来，做到的最成功的事情，就是交到两个真正的朋友。
无论是陈正凯，还是顾纸鸢，都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你这‘灵能转写’的能力有什么缺点吗？”
周溯非常清楚一件事情，越是强大的能力，通常需要面临越大的弊端。
象他手中的唐刀鬼鸿，如果不是各种机缘巧合，他根本就融合不了。
顾纸鸢脸上闪过疑惑的神情，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我现在具象的物品还过于单一。”
“这算什么缺点？”周溯有点想要骂街，这最多只能算是熟练度不够，很容易就能弥补。
可这种上限极高的能力，真的就没有缺点吗？
周溯很是疑惑，但他也清楚顾纸鸢没必要骗他。
他盯着顾纸鸢的脸，对方那张脸精致依旧，只是难掩倦态，眼睛周围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种情况他从未在顾纸鸢身上见到过。
顾纸鸢和他都是夜猫子，经常熬夜，为了有个伴，他们在微信上建了一个“熬夜互助群”，两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往群里发点作品照。
周溯的熬夜能力已经是远超常人，可是和顾纸鸢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经常是他已经困得不行了，顾纸鸢还精神奕奕。
最离谱的是，有时候周溯已经睡了一觉醒，发现顾纸鸢还在不断往群里发作品照，并且还邀请自己添加第二天的熬夜。
这种旺盛的精力简直吓人！
如果放在之前，他只会觉得顾纸鸢的体质异于常人，但是自从进行黯力修炼后，他清楚这是因为顾纸鸢的灵魂力量异常强大。
周溯甚至怀疑，等到顾纸鸢能够感知灵魂海，迈入第二阶段的黯力修炼，那么她一开始的灵魂躯体就能够凝聚大部分，甚至直接圆满。
“怪不得对方敢喝那些鬼酒！”周溯突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无头将军的庆典上，对方之所以喝了鬼酒没事，是因为对方凭借强大的灵魂力量，硬生生地扛过了酒中的精神污染。
“你的灵能转写不是没有缺点，而是被你强大的灵魂力量弥补了。”周溯说出自己的猜测。
顾纸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溯笃定，如果是其他人获得灵能转写的能力，肯定发挥不出和顾纸鸢一样的效果。
想要构造出一把左轮手枪，所需要耗费的灵魂力恐怕非常惊人，也就顾纸鸢这种“怪胎”能够扛得住。
“你手头有多少积分？如果不够的话，我先借你一点，务必先把《黯力觉醒指南》买下来。”
周溯已经进入黯力修炼的第二阶段，他要比任何人都清楚黯力的重要性。
况且他也很好奇，象是顾纸鸢这种“先天满魂力”的人进行黯力修炼，会是什么情况呢？
“差90积分。”顾纸鸢没有拒绝。
她从来不是一个扭捏的人，她觉得真正的朋友本就该互相帮助，就象是之前周溯也没有拒绝她送出匕首一样。
周溯果断向顾纸鸢交易了90积分，他还剩下230积分。
相对于其他人，他并没有那么依赖积分，毕竟他还有黯晶的渠道。
况且不出意外的话，他马上就收获一大笔积分。
不仅仅是顾纸鸢，他还打算让陈正凯购买《黯晶觉醒指南》，这东西越早修炼越有利。
周溯很清楚团队的重要性，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上次他能够窃取到唐刀鬼鸿，也是多亏了陈正凯和顾纸鸢的帮助。
顾纸鸢当场购买了《黯力觉醒指南》，紫色的光点融入她的眉心。
片刻后顾纸鸢重新睁开眼，她皱眉望向周溯。
“别这样看我，这东西第一阶段的修炼，就是如此抽象，只能靠你自己领悟。”周溯耸了耸肩。
他能够渡过第一阶段，完全就是侥幸，根本就没有成功的经验可分享。
塔内突然安静下来，顾纸鸢埋头研究新获得的《黯力觉醒指南》，周溯也没有再说话，两人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淡淡的安宁感。
顾纸鸢没有认输离开的意思，显然是知道拖延时间，对周溯有利。
周溯没有打扰顾纸鸢，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继续练习一心二用。
虽然知道这次“夺塔战”，大概率是没办法利用bug炼化影子大丹了，但是这并不防碍他未雨绸缪，万一下次再遇到相似的场景呢？
周溯开始他笨拙的“表演”，手握唐刀对着空气挥刀，试图用出各种刀术。
只是效果非常差劲，活象是模仿人类行为的智障机器人。
“你这是在……搞抽象艺术？”
顾纸鸢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黯力修炼，悄然来到周溯身边，她斟酌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能够用来描述周溯行为的词。
“布……布是！”周溯变得口齿不清，一边炼化影子一边练刀本就艰难，何况还要回答顾纸鸢的话。
顾纸鸢观察了片刻，突然察觉了端倪，“你是想要学习一心二用吗？”
不等周溯回答，顾纸鸢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你这样是不行的。”
周溯眼睛一亮，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貌似顾纸鸢就是一心二用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