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停止了练刀，朝着顾纸鸢眨了眨眼，用眼神传递内心的渴望。
“弟子志心朝礼，万望师傅垂悯，传与心用妙法！”
周溯磕磕绊绊的开口，他的本意是想拽一下文，用来活跃气氛，没想到因为发声过于含糊不清，听起来就象是某种神秘的外星文本。
别说顾纸鸢了，连周溯自己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没想到顾纸鸢仿佛他肚子里的蛔虫，缓声回答。
“我不是菩提老祖，你也不是孙悟空。”
顾纸鸢突然凝神屏气，白色瞳孔中的紫色圆环旋转起来，她同样用“古语”回答，“放开心防，意念存想于心。”
白色的丝线从顾纸鸢的身后蔓延出来，密密麻麻，象是一张庞大的蜘蛛网，向着周溯笼罩而去。
那是顾纸鸢用灵能转写能力构造出来的魂力丝线，可以看成一种另类的“网线”，不过它连接的不是网络，而是人的意识。
周溯没有抗拒，任由那些丝线落在他的大脑上。
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意识有一瞬间的“断片”，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变成了顾纸鸢。
“仔细感受。”
顾纸鸢随手取出两把匕首，双手同时开弓，在空中连连划动。
周溯瞪大了眼睛，旁人可能以为顾纸鸢在耍匕首玩，但连接了对方意识的周溯很清楚，对方是在画画。
而且画的是不同的画象，左手菩提祖师，右手孙悟空。
这是什么超能力？周溯被惊住了。
他之前就知道顾纸鸢能够一心二用，经常见对方一边处理标本，一边在手机上查找资料。
但他想不到对方能做到如此离谱的地步，什么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在顾纸鸢面前都不够看。
冥冥之中的感悟流入周溯的脑海，他似乎摸到了一心二用的诀窍，那就是精神分裂，在脑海中诞生另一个意识，让新意识替你去做事情。
“怪不得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是这种方式不会导致精神病吗？”
周溯有点疑惑，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
在现代医学这叫做精神分裂症，在洪荒世界这应该改名叫一气化三清。
只要能够变强，他并不在乎身体里多出一个意识。
况且这种精神分裂只是暂时的，如果不用还能够抹去。
看顾纸鸢就知道了，对方使用这种方式不知多少年了，也没见出现异常。
“但是要如何分裂出新的意识呢？”
周溯开始犯难了，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不容易。
正在这时，连接在周溯脑袋上的白色丝线剧烈震颤起来，周溯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里钻出。
他的瞳孔突然变得猩红，狰狞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但是这些异象又在下一秒消失……
“这是第二人格？”周溯猛然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大脑还有这种情况。
他稍加思考，突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之前融合唐刀鬼鸿时，他的意识被强烈的杀戮欲望所淹没。
随着融合成功，杀戮欲望消退，他以为一切无事发生。
没想到第二人格已经悄然诞生。
“情况不对劲！要立刻停止吗？”
顾纸鸢的身体微微颤斗，嘴唇开始泛白，她在努力地压制着周溯的第二人格。
她本来想的是，帮助周溯创建一次性的临时意识，没想到周溯意识里会藏着这种鬼东西。
“不用！让他出来，正好让我看看他的本事！”
周溯摇了摇头，吐字清淅地回答。
此刻的他已经中断了炼化影子的进程。
他当然要让对方出来，正所谓疏不如堵，让对方藏起来继续成长才是愚蠢的做法。
况且对方一直不敢显露，那只能说明一点，对方的力量弱于他。
顾纸鸢放开控制，杀戮欲望尤如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击在周溯的意识上。
周溯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但是很快恢复过来。
他早已不是过去的自己，在无头将军的记忆碎片里，他什么样的尸山血海没见过？
这种程度的杀戮欲望已经不能影响他。
咆哮声在周溯脑海深处响起，周溯身体蓦然一震。
他在意识空间里看到了另一个他，容貌和他完全一致，但表情狰狞，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意味。
“杀戮周溯”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怒吼连连，气息狂暴。
周溯不为所动，他稍微闭上双眼，冥想黑日。
意识空间里，庞大的黑日缓缓降落，嘶吼的“杀戮周溯”在血月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杀戮周溯”被黑焰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本就虚幻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杀戮周溯”的赤色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然后浓浓的恐惧之色浮现出来……
周溯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很有趣。
看来在死亡的威胁下，即使是只会杀戮的野兽，也会感觉到恐惧。
“杀戮周溯”意识到死亡即将降临，生存的本能被触发……它居然缓缓地跪了下去，身体趴伏在地，表示臣服。
周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冥想黑日，黑日升空而去。
他本来就不准备杀死对方，他还需要对方在必要的时候操控躯体。
至于会不会被反噬，周溯根本就不担心这些。
他只需要不断成长、不断变强，对方就只能是他的“坐骑”。
周溯的意识离开灵魂海，重新掌控了身体。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看到摇摇欲坠的顾纸鸢。
显然用魂力丝线引出并压制“杀戮周溯”，对于顾纸鸢来说，也是非常沉重的负担。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周溯轻声开口，眼中满是歉意。
在魂力丝线断开的一瞬间，顾纸鸢的脸色变得惨白，她脚步跟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周溯连忙上前扶住对方，心底的愧疚感更强了。
即使以顾纸鸢如此强大的天生魂力，都出现了透支的情况，可见为了帮他降服杀戮意识，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况且在周溯看来，凭借灵能转写的能力，顾纸鸢完全有成为塔主的潜质。
但是现在却因为他的缘故，被迫放弃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对方呢？”
周溯突然想起陈正凯说他是从2号通天塔来的，他的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顾老板！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战斗力？”周溯开口询问。
因为顾纸鸢多次给周溯下制作道具的订单，所以周溯就给对方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大概两个小时。”顾纸鸢不知道周溯的想法，但还是选择了回答。
“那应该还来得及。”周溯注视着顾纸鸢的眼睛，“你想要再竞争一下塔主的位置吗？”
顾纸鸢果断摇头，“我不和朋友抢东西。”
她当然想要成为塔主，以她好强的性格，如果不是遇到周溯这个救命恩人兼好朋友，她根本不可能认输。
“我说的不是3号通天塔，而是2号。”
周溯脑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淅，“你出塔之后，在森林边缘等我，我会去找你。对了！你身上有没有能记录你灵魂气息的东西？”
顾纸鸢的异瞳缓缓转动，灵魂之力开始构造，片刻后一枚金豆子出现在她手中。
周溯接住对方抛过来的金豆子，从内口袋摸出纸笔。
试炼前他特意制作了一个贴身工具袋，里面是杂七杂八的小工具。
“马上15分钟了，我们到时候见面再聊。”
周溯利用最后一点时间，在纸上迅速写下一行字。
他准备等下将纸条交给陈正凯，让对方去验证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