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下那三条沉重如枷锁又坚韧如铠甲的约定之后,巢穴中的日子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快了流速。阳光(透过岩缝的)和阴影交替得格外匆忙,连熔岩河奔流的轰鸣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离别的呜咽。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维尔特破壳以来,与三位哥哥相处最密集、也最…“异常”温馨的时光。
西里尔几乎是赖在了主巢穴,把他熔岩焦土领地里那些亮晶晶的“宝贝”成堆地往维尔特的“安全区”搬运,从拳头大的火焰核心到会发出悦耳颤音的奇特种金属片,琳琅满目,几乎要把维尔特淹没。他不再嚷嚷着带弟弟去“兜风”或“看打架”,反而变得有些啰嗦,每天都要重复好几遍诸如“兽人吃的那些干粮硬得像石头弟弟你肯定吃不惯我给你多带点好吃的肉”、“晚上睡觉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有树洞或者山洞”、“碰到打不过的千万别逞强记得跑,跑不过就…就…”说到最后总是卡住,金红色的竖瞳里满是不甘和担忧,然后用力拍拍维尔特的背(差点把他拍趴下),“反正!给哥好好的!”
他甚至试图教维尔特一些“实用”的兽人语脏话和挑衅手势,美其名曰“融入环境”,被利奥波德一个眼神制止后,才讪讪地改为教他辨识几种常见魔兽的弱点(用暴力演示的方式)和如何在野外快速生火(用龙息点燃了一整棵枯树作为范例)。
凯尔的话依旧很少,但停留在巢穴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他不再总是待在冰冷的阴影角落,偶尔会走到维尔特附近,默默地看他摆弄那些魔法材料或练习【拟态鳞光】。有一次,维尔特在尝试优化伪装模型的魔力节点时遇到了瓶颈,魔力回路几次险些崩溃。凯尔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一根覆盖着寒冰般鳞片的爪子,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冰冷的魔力,轻轻点在维尔特构建的模型某个关键但脆弱的结构点上。
那缕冰寒的魔力并非破坏,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和稳定,瞬间加固了那个节点,并引导着维尔特躁动的龙族魔力以更有序的方式流过。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快到维尔特都没反应过来,那个困扰他许久的节点就变得稳固异常。
维尔特惊讶地抬头,凯尔却已经收回了爪子,转身走开,只留下一句冰冷平淡的话:“结构冗余,能量逸散点太多。简化。” 这大概是二哥能给出的、最接近“指导”的关怀了。之后几天,凯尔又用类似的方式,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指出了维尔特几个法术模型中不够优化的地方,每次都言简意赅,却直指要害。维尔特默默记下,心中暖流涌动。
利奥波德的变化最不明显,却又无处不在。他依旧沉稳如山,大部分时间似乎在假寐或处理领地事务(通过某种隐秘的眷属传讯)。但维尔特能感觉到,大哥那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变多了。每当西里尔闹腾得太厉害,或者凯尔的“指导”过于冰冷让维尔特有些无措时,利奥波德总会适时地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咳,或者用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拍打一下地面,让场面重新恢复某种笨拙的平衡。
他不再过问魔法细节,只是偶尔在维尔特结束一天的练习后,会淡淡地问一句:“魔力控制,可有精进?” 或者“伪装维持,极限多久?” 得到回答后,便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但那种沉默的关注,比任何言语都让维尔特感到安心。他知道,大哥在以他的方式,确认着弟弟远行的“准备”是否充分。
父王奥里克顿在这段日子里也露过几次面。他通常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巢穴中难得“齐聚”的四兄弟,熔岩般的竖瞳深邃难明,然后便会无声离去,既不干涉,也不置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仿佛只是将这片小小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这段最后的相处时光,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煽情的告别。有的只是西里尔闹哄哄的“后勤准备”,凯尔别扭却实用的“临行指点”,利奥波德沉默而坚实的“坐镇”,以及维尔特加倍努力的练习和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珍惜,以及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离愁。
终于,那个既定的日子到了。
清晨,巢穴外的天光透过岩缝,洒下几道清冷的光柱。维尔特已经将必要的东西收拾妥当——地精给的魔法材料袋(里面装着残篇、契约碎片以及一些地精那换来的基础魔法笔记和材料)、几块西里尔硬塞给他的、蕴含着精纯能量的高纯度魔晶石(“饿了就啃一口!”西里尔原话)、还有凯尔不知何时放在他窝边的一小瓶凝聚着极寒气息的冰露(“高温环境,降温。”)。他的【拟态鳞光】模型经过反复优化和凯尔的暗中加固,稳定性已经提升到了85,足以支持较长时间的伪装。
三位哥哥早已等在巢穴主入口的平台。西里尔焦躁地来回踱步,尾巴甩得呼呼作响。凯尔靠在一旁的岩壁上,双臂环抱,银白的竖瞳望着远方的天际线,看不出情绪。利奥波德则静静地伫立在平台中央,如同黑色的磐石,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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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特走出巢穴,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依次看向三位哥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胆小】词条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分离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和依恋。但他深吸一口气,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他走到大哥面前,抬起头。
利奥波德低下巨大的龙头,熔岩般的竖瞳凝视着他,片刻后,只是简短而有力地说了一句:“记住约定。活着回来。”
维尔特用力点头:“我会的,大哥。”
他又走到二哥面前。凯尔冰冷的竖瞳与他对视,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他来到三哥面前。西里尔猛地停下脚步,金红色的竖瞳里情绪翻涌,他张开嘴似乎想吼什么,却最终只是伸出爪子,极其轻柔地(对他而言)摸了摸维尔特的脑袋,声音有些发哽:“臭小子…早点…玩够了就回来!老三我…我给你留着最好的亮晶晶!”
维尔特的鼻子也有些发酸,他蹭了蹭三哥粗糙温暖的爪子:“嗯,三哥,我会想你的…们。”
西里尔用力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噜声。
道别的话似乎都说完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透。但四兄弟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语。
维尔特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巢穴入口,看了一眼三位如同山峦般矗立在那里的哥哥。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的独自远航。
他不再犹豫,转过身,振动背后那对奶白色的翅膀,缓缓升空。晨风拂过他的鳞片,带着远方陌生的气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朝着身后挥了挥爪子。
然后,调整方向,朝着与魔龙领地接壤的、广袤而未知的兽人疆域,坚定地飞去。奶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天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消失在云层与山峦的交界处。
平台上,西里尔依旧望着那个方向,许久未动。凯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冰冷的竖瞳同样望着天际。利奥波德缓缓抬起头,熔岩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远行幼龙的身上,又仿佛投向了更加深远莫测的未来。
风,依旧在吹。巢穴,依旧寂静。
(这一卷只是一个简单构想,我其实已经有全文的大纲了,这第1卷简单的写了一下,这个小说总共有4卷,你们现在看的只是出版,我准备写的是一本网游文,所以我后面会单独开一本出来,敬请期待吧,过年之后我现在更新的两本小说我都会完结,然后重新又开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