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当舷窗外的亚空间流光散去，现实世界的景色映入眼帘时，舰桥上的所有人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连一向神经大条的苍龙，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地方……怎么看起来跟停尸房一样？”
这是一个极其诡异的星域。
这里没有漂浮的陨石，没有无序的星际尘埃，甚至连恒星的光芒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保持着绝对恒定的亮度，没有一丝闪烁。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的数千颗行星，竟然全部呈现出完美的几何球体形状。它们的大小、轨道、自转速度，都遵循着某种精确到小数点后无数位的数学模型，整齐划一地运转着。
这里干净、精密、冷酷。
没有任何“意外”和“混乱”的容身之地。
这就是宇宙的核心圈，归零帝国的直辖领地——【绝对秩序区】。
“不仅是视觉上的压抑。”
苏晚晴看着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一条直线般平滑的数据流，脸色发白，“这里的物理常数被‘锁死’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在这里似乎失效了……能量不会自然耗散，物质不会自然腐朽。”
“也就是说……”王浩咽了口唾沫，“在这里，时间可能是静止的？”
“不，时间还在流动，只是失去了‘变化’。”林渊坐在指挥椅上，目光冷冽，“这不叫秩序，这叫‘死寂’。归零帝国想要的，就是一个不再有任何变数、像墓碑一样永恒的宇宙。”
就在众人被这种宏大而恐怖的秩序感震慑时。
“滴——”
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切入了方舟的底层系统。
【警告！检测到未知飞行物闯入绝对秩序区。】 【扫描结果：熵值严重超标。判定为：混乱病毒。】 【违规项：航线偏移0001度、引擎排放含有杂质、外观不对称。】 【执行方案：格式化。】
“靠！外观不对称也要死？”王浩怪叫一声，“这也太龟毛了吧！”
然而，还没等他吐槽完，攻击已经降临。
没有炮火，没有舰队。
整个星域的虚空突然凝固了。
方舟周围的空间结构开始疯狂挤压。那种感觉，就像是人体内的白细胞正在围剿入侵的病毒。原本流动的真空变成了坚硬的水泥，试图将方舟这颗“沙子”硬生生磨碎。
“警报！舰体结构正在承受亿万吨级的规则挤压！”
“护盾发生器过载！对方修改了摩擦力系数，我们的能量正在被强制‘归零’！”
巨大的方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那股浩瀚的“宇宙意志”面前，哪怕是lv7的行星堡垒，也显得如此渺小。
这种攻击无法闪避，因为整片空间都是敌人。
“居然用规则来杀人……”叶红衣试图拔剑，却发现自己的剑气刚刚离体就被周围的秩序同化，消散于无形。
“在人家的地盘上，遵守人家的规矩，当然只有死路一条。”
林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那正在不断逼近、试图将方舟压成一张纸的透明空间墙，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所谓的绝对秩序，不过是一群强迫症患者的自嗨。”
林渊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把刚刚重铸完成的神器——【混沌·裂界之剑】。
“既然你们容不下‘混乱’……”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序’。”
林渊并没有挥剑，只是将剑柄重重地磕在了指挥台的金属地板上。
“【混沌领域】——展开！”
嗡！！！
一股灰白色的波纹，以方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股波纹中包含了暴虐、破坏、吞噬、以及无穷无尽的变数。它是秩序的天敌，是规则的破坏者。
呲啦——！
原本凝固如铁的“绝对秩序空间”，在接触到这股混沌波纹的瞬间，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沸腾了。
那些精确运转的行星轨道发生了偏转；
那些恒定的光线开始扭曲、折射；
那些试图挤压方舟的规则力场，被混沌剑气强行撕碎、搅浑！
【警告！区域逻辑崩溃！】
【警告！检测到ex级混乱源！无法修正！无法格式化！】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和乱码。
在它那完美的数据库里，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力量——它不讲道理，不讲逻辑，它只是单纯地……破坏。
“坐稳了。”
林渊单手扶着剑柄，如同驾驶着一艘破冰船的船长。
“全速前进。”
“既然这里没有路，那我就用这把剑，犁出一条路来！”
“轰隆隆——”
所过之处，秩序崩塌，规则破碎。
它就像是一把黑色的手术刀，狠狠地划开了这张完美的白色画布，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十分钟后。
方舟终于冲破了那层令人窒息的规则封锁网。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在星域的最深处，一个巨大到足以容纳太阳系的宏伟结构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它不是星球，也不是战舰。
它由无数流动的数据光流、几何晶体和纯白色的能量管道编织而成。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光之茧”，或者是……一颗由数据构成的大脑。
那里储存着这个宇宙自诞生以来，所有文明的知识、历史，以及……每一次重启的真相。
“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林渊看着那个巨大的光茧，眼中的灰白色风暴缓缓平息。
“牧场主的起源，寂灭者的弱点，还有回家的路……”
“都在那里。”
“准备入侵。”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既然来了图书馆，不‘借’点书回去，怎么对得起这趟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