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进入图书馆核心之前，他们需要一把“钥匙”。
“老大，那是‘伊甸园-04’号行星。”
王浩指着图书馆外围轨道上的一颗绿色星球，“根据刚才破译的信号，那是归零帝国的‘模范文明展示区’。只有拿到那里的最高权限识别码，我们才能通过图书馆的数据大门。”
“伊甸园？”林渊看着那颗绿意盎然、大气层纯净得不像话的星球，冷笑一声，“在这种死寂的地方叫伊甸园，听起来就像是坟墓上的鲜花。”
“下去看看。动作要快。”
……
十分钟后，一艘隐形穿梭机降落在了伊甸园-04的地表。
舱门打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甚至夹杂着花草的香气。
入眼处，是一座洁白无瑕的未来城市。建筑呈流线型，街道一尘不染，没有刺耳的噪音，没有拥堵的交通。
街道上，生活着各种各样的外星种族。有长着翅膀的天使族，有皮肤像宝石的硅基人，也有和人类长得差不多的碳基生命。
但诡异的是。
他们都在笑。
每一个人，无论是正在走路的，坐在长椅上发呆的，还是正在互相交谈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标准的、露齿八颗的幸福微笑。
那种笑容，就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一样，僵硬，且永恒。
“这地方……有点邪门。”苍龙握紧了手中的枪，这种诡异的和谐感比面对亿万虫群还要让他毛骨悚然。
“你好，朋友！”
一个路过的外星人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林渊等人鞠了一躬，语气欢快得让人发指，“欢迎来到伊甸园！今天是美好的一天！赞美归零！赞美秩序！”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继续保持着那个笑容，迈着标准的步伐离开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苏晚晴手里拿着扫描仪，看着四周，“心率、步频、甚至眨眼的频率，都被调节到了绝对一致。他们……看起来不像活人。”
“抓住一个，看看脑子。”林渊淡淡下令。
苍龙立刻出手，像抓小鸡一样将一个路过的“快乐市民”拖进了巷子里。
苏晚晴立刻将神经探针刺入了对方的后脑。
“滴滴滴——”
全息屏幕上跳出了对方的大脑结构图。
下一秒，苏晚晴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的仪器差点掉在地上。
“天啊……”
“怎么了？”王浩凑过来一看，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屏幕上，这个外星人的大脑皮层已经被完全“熨平”了。
原本负责情感、创造、自我意识的区域，全部被物理切除或烧毁。取而代之的，是植入在大脑深处的一块发光的生物芯片。
“这就是归零帝国的‘仁慈’。”
苏晚晴的声音在颤抖，“他们切除了这些生物的‘痛苦’和‘自我’，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生理机能和快乐中枢。然后……”
她指着那块芯片，“利用这些生物的大脑作为‘湿件’（生物cpu），并入帝国的计算网络，为那座真理图书馆提供算力。”
“他们不是公民，甚至不是宠物。”
“他们是……电池。”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巷子。
那个被抓的外星人即使被按在地上，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幸福的微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神空洞得像个深渊。
这就是绝对秩序的代价。
为了消除混乱，归零帝国消除了“人性”。
“真恶心。”
叶红衣转过头，手按剑柄，眼中杀意沸腾，“这种活着，比死了一万次还要悲哀。林渊，我要毁了这里，给他们一个解脱。”
“解脱？”
林渊看着那个傻笑的外星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极致的冷静。
“他们已经死了亿万年了，现在的躯壳只是行尸走肉。毁了这里容易，但这会触发警报。”
林渊从苏晚晴手中接过神经探针，毫不犹豫地刺入了那个外星人更深层的大脑区域。
“我们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既然他们是‘电池’，那就意味着他们连接着核心网络。”
林渊的手指在探针控制器上飞速操作，眼神冷酷如刀。
“我要通过这个‘终端’，黑进他们的主服务器，把钥匙……抽出来。”
“滋滋滋——”
随着林渊的暴力破解，那个外星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扭曲了。那是生物本能的抽搐。
无数庞大的数据流通过那根探针，疯狂涌入林渊的战术目镜。
“找到了！”
几秒钟后，林渊猛地拔出探针。那个外星人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或者说彻底报废了）。
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虚拟密匙，在林渊手中凝聚成型。
“这就是通往图书馆的通行证。”
林渊将密匙扔给王浩，然后看了一眼这座依然沉浸在虚假幸福中的城市。
“走吧。”
“可是……”叶红衣看着满大街的行尸走肉，心中有些不忍。
“别看了。”
林渊转身走向穿梭机，背影决绝。
“这种‘乌托邦’，就是宇宙未来的缩影。如果我们输了，全人类都会变成这样，脸上挂着笑，脑子里插着管子，变成提供算力的牲口。”
“想救他们？那就去把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归零者’宰了。”
众人心头一凛，眼中的怜悯瞬间化为了坚定的战意。
回到方舟，王浩立刻将密匙插入主控台。
“正在解析数据……钥匙匹配成功！图书馆外层防御网已通过！”
然而，随着数据的解压，一条附带的隐藏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那是归零帝国核心数据库的一条实时日志。
看到那条信息的瞬间，整个舰桥的温度仿佛降到了绝对零度。
【宇宙重启工程进度报告】 【当前纪元：第9999次循环。【重启倒计时：3个标准恒星日。】
“三天……”
苏晚晴的声音干涩无比，“还有三天，他们就要重启宇宙了？就像格式化硬盘一样，把我们也一起删掉？”
“难怪他们对外围的防御这么松懈。”
林渊看着星图深处那座巨大的数据戴森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归零帝国没有派出大军围剿他。
因为在神级文明眼中，三天后，一切都要归零。
杀不杀几只虫子，已经没有意义了。
“三天吗？”
林渊握紧了手中的【裂界之剑】，眼中的灰白色火焰猛烈燃烧。
“时间够了。”
“全速前进！冲进图书馆！”
“在他们拔掉电源之前……我要先把他们的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