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界海，无边无际。
舰桥内，林渊正查看着从那个独眼龙海盗手里抢来的星图。
“这片区域被称为‘第73号扇区’，是界海的边缘贫瘠地带。”
林渊的手指划过全息地图，指向了一个被标记为骷髅头的坐标。
“我们要去这里——【骸骨港湾】。”
“根据情报，这是一座建立在一头远古界兽尸骸上的黑市中转站。那里鱼龙混杂，不问出身，是销赃和补给的最佳地点。”
“补给？”苍龙挠了挠头，“老大，咱们不是刚抢了一波吗？那几百单位的‘源质’不够用？”
“不够。远远不够。”
苏晚晴在一旁泼了盆冷水，“方舟现在维持lv7的形态，每小时的待机消耗就是10单位源质。如果发生高烈度战斗，这几百单位也就是听个响。”
“而且……”林渊看向窗外，那是挂在方舟撞角上、已经风干了的【观测者】尸体。
那只巨大的软体生物尸骸，虽然死了，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维波动。在界海这种地方，这玩意儿就像是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鲜肉，会引来无数贪婪的掠食者。
“带着这东西太招摇了。”
林渊眼神冷漠，“必须把它处理掉，换成通用的硬通货。”
“处理？”叶红衣皱眉，“这可是……‘神’的尸体。”
“在这个地方，死了的神，就是肉。”
林渊转头看向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晚晴，交给你了。”
“把这只大虫子拆了。皮剥下来做装甲修补材料，骨头磨成粉做炼金触媒，至于那些核心腺体和高维血肉……”
林渊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一个精明的屠夫。
“打包，封装，伪装成‘高阶虚空生物标本’。我们要拿去黑市，卖个好价钱。”
……
六小时后。
当前方迷雾散去，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宏伟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具漂浮在界海中的、长达数万公里的巨兽骨架。
它看起来像是一头死去的利维坦鲸鱼，但比方舟还要大上百倍。在那森白的肋骨之间，无数金属建筑像藤壶一样寄生着，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各式各样的飞船如同苍蝇般在骨架间穿梭，繁忙而混乱。
这就是【骸骨港湾】。
“这也太壮观了……”王浩感叹道，“把城市建在尸体里，这帮人真是不忌讳。”
“入乡随俗。”
林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伪装——一套带有兜帽的破旧虚空行者长袍。
“王浩，身份id做好了吗？”
“搞定！”王浩打了个响指，“我们现在的注册身份是‘极光商会’的流浪行商，专门倒卖生物材料。背景清白，查无实据。”
“很好。”
林渊带上苍龙和绯，三人登上了穿梭机。
“晚晴和红衣留守方舟，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去‘出货’。”
……
骸骨港湾，下层黑市。
这里空气污浊，充斥着各种异族语言的叫卖声。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从不知名生物的器官，到残破的星球核心，甚至还有被锁链拴着的奴隶。
林渊三人推着几个悬浮货箱，径直走进了一家名为“贪婪之眼”的高级收购行。
店铺的老板是一个长着四条手臂、皮肤像树皮一样的老者。他正拿着放大镜，挑剔地查看着一个客人送来的矿石。
“垃圾，都是垃圾。”
老板不耐烦地挥手，“这种低纯度的以太结晶，也敢拿到我这里来？滚滚滚！”
赶走了客人，老板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刚进门的林渊三人。
“新面孔？”老板瞥了一眼林渊身后的货箱，语气懒散，“卖什么？如果是废铁或者低级奴隶，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苍龙使了个眼色。
苍龙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第一个货箱的盖子。
“嗡——”
一股浓郁的、纯粹的、甚至带着一丝“世界本源”气息的高维能量波动，瞬间溢满了整个店铺。
那是经过苏晚晴提纯后的【观测者】血肉精华。
哪怕只是切下来的一小块，也依然保留着“创世级”的法则残留。
“咣当！”
老板手里的放大镜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四条手臂同时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这……这是……”
老板扑到货箱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这是‘虚空领主’级别的生物组织？！而且……而且活性保存得如此完美？！”
在界海边缘，能猎杀这种级别生物的，无一不是拥有舰队的一方霸主。而眼前这三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行商”，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一箱子？
“这只是样品。”
林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是他特意伪装的声线。
“这种货，我有十箱。”
“另外，还有完整的虚空外皮和骨骼。”
林渊兜帽下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老板。
“我想用它们换两万单位的【源质】，以及……这附近星域最高权限的通行证。”
“如果你吃不下，我就换一家。”
“吃得下！绝对吃得下！”
老板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有些卑躬屈膝，“尊敬的大人！请去贵宾室！我有最好的茶！价钱好商量！”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对于实力的敬畏。能拿出这种货色的人，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半小时后，林渊拿着一张存有巨额源质的晶卡，以及一块象征着身份的令牌，走出了店铺。
“老大，这钱来得也太快了！”苍龙兴奋地低语，“咱们把那只虫子分尸卖了，居然比打劫海盗还赚？”
“知识就是财富。”林渊淡淡一笑，“在那些土着眼里，观测者是神；但在我们眼里，那就是一堆移动的高级材料。”
就在三人准备返回港口时。
林渊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嗡……”
一种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震动，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
那是……【文明火种】系统。
自从来到界海后，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只负责发布任务和存储数据的系统，第一次发出了主动的预警。
【警告！检测到同源波段！】
【距离：50米。】
【方向：左侧，地摊区。】
“同源？”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系统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另一个系统？
他猛地转头，看向左侧那个阴暗角落里的一个小地摊。
摊主是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而在他的摊位上，随意地摆放着几件生锈的铁器，以及……
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让林渊体内系统疯狂震动的黑色珠子。
“有意思。”
林渊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苍龙，绯，戒备。”
“我们去……逛逛那个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