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港湾，下层黑市的阴暗角落。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机油味和霉味。周围的摊贩大多是些缺胳膊少腿的机械改造人，或者长相怪异的虚空流浪者。
林渊站在那个不起眼的地摊前，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摊位上的破烂，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颗黑色的珠子上。
体内的【文明火种】系统震动频率越来越高，甚至传递出了一种类似“遇见同类”却又带着深深“鄙视”的情绪。
【提示：检测到低阶系统组件。】
【评价：工业垃圾。】
“垃圾？”
林渊心中微动。能引起自己系统反应的“垃圾”，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报。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林渊蹲下身，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拿起了那颗黑色珠子。
摊主是一个裹在灰色破斗篷里的瘦小身影。听到询问，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干枯、苍白、却依稀能看出人类特征的脸庞。
他的眼神浑浊，充满了警惕和一丝……绝望的期盼。
“这是……这是‘须弥芥子’！”
摊主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用两块砂纸摩擦，“里面有十立方米的亚空间！只要注入灵气……哦不，注入源质，就能使用！只要50单位源质！不，30单位也行！”
他在撒谎。
林渊能感觉到，这颗珠子的核心逻辑已经崩坏了，根本打不开。
但林渊在意的不是珠子，而是这个人的措辞。
“须弥芥子？灵气？”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也来自修真侧的宇宙？”
摊主浑身一震，死死盯着林渊：“你……你也……”
“不。”林渊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切换了一种语气，那是一种带着戏谑的、仿佛来自“高维玩家”的口吻。
“你的‘任务面板’，还在刷新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摊主的天灵盖上。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向后缩去，撞翻了身后的杂物堆，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渊：“你……你看得见？你是‘监察者’？还是‘回收者’？！”
“别紧张。”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枚刚刚兑换的源质硬币，在指尖翻转。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同行。”
“同行？”摊主愣住了，随即眼中涌出一种遇到亲人的狂喜，甚至带上了哭腔，“大佬！你也绑定了系统？你的系统还在运行吗？你的‘每日签到’还能领吗？”
林渊眉头微皱。
每日签到？
“我的系统早就死机了！”
摊主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语无伦次地倾诉着，“自从我飞升之后，离开原本的宇宙，系统就提示‘服务器连接中断’！不仅商城打不开，任务也没了！它现在就像个吸血鬼，每天都在抽取我的生命力来维持待机！”
“你看我……我曾经也是也是金丹期的大能啊！现在被吸得连条狗都不如！”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所谓的系统，并不是唯一的。
而且，这些系统似乎有着严重的“地域限制”和“能量缺陷”。一旦脱离了原本的宇宙（新手村），就会变成废铁，甚至反噬宿主。
【系统提示：宿主无需担心。】
【请勿将本机与这种量产型工业垃圾相提并论。】
看着视网膜上弹出的傲娇提示，林渊心中大定。
原来自己拿的是“至尊永久版”，而眼前这个倒霉蛋拿的是“删档测试体验版”。
这种优越感，简直油然而生。
“想摆脱它吗？”
林渊看着摊主，就像是在看一个有价值的实验样本。
“想！做梦都想！我受够了！”摊主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林渊的腿，“大佬救我！只要能把这个鬼东西从我脑子里拿走，这摊位上的东西全归你！”
“如你所愿。”
林渊伸出手，按在摊主的头顶。
灰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啊——！”
摊主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
而在林渊的手中，多了一团极其微弱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白色光团。
【获得：破碎的系统核心（签到流）。】 【是否吞噬？】
“吞噬。”
林渊体内的【文明火种】系统瞬间将这团光芒吸了进去。
【叮！吞噬完成。【解锁新功能模块：（数据不足，待解锁）。】
虽然没能直接解锁新功能，但这验证了林渊的一个猜想——他的系统，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系统来进化！
这是一条全新的变强之路！
“谢……谢大佬救命之恩！”
地上的摊主虽然失去了系统，虽然修为跌落到了谷底，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生命力不断流失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林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能随手剥离系统的人，这在界海里绝对是传说中的大人物！
“大佬，这颗珠子送您了！还有这个……”
摊主为了报恩，也是为了巴结，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
“这是我之前在一个遗迹里捡到的。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系统猎人’的传闻，也许对您有用。”
林渊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
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只眼睛，中间插着一把剑。
【猎杀名单】
【目标：持有“火种”序列的非法穿越者。】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看来，自己已经被某些更高维度的势力盯上了。
“收好东西，赶紧走吧。”林渊扔下一袋源质给摊主，“找个偏僻的宇宙养老，别再出来了。”
“是！是！”摊主千恩万谢地跑了。
林渊收起黑色珠子和羊皮纸，转身看向一直在旁边警戒的苍龙和绯。
“看来这片界海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量产系统？系统猎人？服务器？”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运营这场游戏。”
就在这时。
“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骸骨港湾。
原本喧闹的黑市瞬间乱成一团。
天空中，数十艘涂装成深蓝色的快速巡逻艇，像鲨鱼群一样冲了下来，强力探照灯将下层黑市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原地抱头！不许动！”
扩音器里传来了嚣张至极的喊话声。
“我们是【虚空大君】麾下的第三执法队！”
“接到举报，这里有杀害‘黑鲨团’的凶手潜伏！”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说你呢！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过身来！”
数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集中在了林渊的后背上。
林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巡逻艇，看着那些全副武装、趾高气扬的执法者。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无奈。
“刚想低调一点，查点资料。”
林渊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苍龙说道：
“看来，销赃环节结束了。”
“接下来……”
林渊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是‘拆迁’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