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第14集结尾,温国栋提出要安排侄子温明轩进公司核心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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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壁面映出两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温清瓷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只有微微收紧的指关节泄露了情绪。陆怀瑾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随时护住她,又不会显得太过亲密——至少在公共场合,他们名义上还是那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负二层的指示灯亮了。
“叮——”
电梯门开,冷白色的地下车库灯光涌进来。温清瓷踩着高跟鞋率先走出去,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车库回荡,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陆怀瑾跟上,他走路几乎没声音。
走到那辆黑色迈巴赫旁,司机老陈已经拉开车门。温清瓷弯腰坐进去,陆怀瑾从另一侧上车。车门关上,隔出一个封闭的私密空间。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车库,融入午后的车流。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足足三分钟。
温清瓷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陆怀瑾侧头看她。她没看他,视线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抬起——那是她防御时的姿态。
“说什么?”陆怀瑾语气平和,甚至有点随意。
“说什么?”温清瓷终于转回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压着火,“我爸要把温明轩塞进研发中心!那是什么地方?是温氏现在最核心的部门!是未来五年的命脉!一个连大学都是靠关系混毕业、整天泡酒吧玩赛车的废物,要进研发中心当副总监?”
她语速很快,气息有些不稳:“你明明听见了,你明明就坐在那里——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哪怕只是像其他女婿一样,附和一句‘爸说得有道理’?”
陆怀瑾静静等她说完,才问:“我说了,有用吗?”
温清瓷一噎。
“你父亲不是来商量的,”陆怀瑾继续说,声音依然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是来通知的。他的心声很明确——‘这丫头翅膀硬了,得敲打敲打,家族的事还轮不到她全做主’。我说什么,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会让场面更难堪。”
“所以你就当哑巴?”温清瓷的火气没消,反而更旺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委屈从何而来,“陆怀瑾,你现在是温家的人,至少名义上是。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
站在她这边?她什么时候开始需要他“站队”了?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他提供“赘婿”这个身份,她给他一个庇护所和表面的体面。他们约法三章过,互不干涉对方的事,尤其是家族和公司事务。
可她刚才那句话,分明是……责怪他没有和她并肩作战。
陆怀瑾也微微怔了一下。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和慌乱,心里那潭沉寂已久的湖水,像是被一颗小石子轻轻敲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听见了她的心声,一片混乱的嗡嗡声,夹杂着“我不该这么说”、“可他为什么那么平静”、“好烦”、“爸爸太过分了”、“孤立无援”……诸多碎片。
唯独,没有对他的厌恶或轻视。
反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陆怀瑾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眼底多了些很淡的东西,像是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暖泉。
“我不是当哑巴。”他放缓了声音,那声音低低的,落在安静的车厢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我是在想,怎么帮你拒绝,又不让你和你父亲彻底撕破脸。”
温清瓷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她别开脸,又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怎么拒绝?他都当着全家人的面提出来了,我要是直接驳回去,明天整个家族都会说我目无尊长、独断专行。那些叔叔伯伯正愁没机会抓我把柄。”
“那就别直接驳。”陆怀瑾说。
温清瓷转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陆怀瑾迎上她的目光:“清瓷,你父亲用‘家族团结’、‘给年轻人机会’这样的大义压你。你不能硬扛这个大义,你得用更大的‘义’去化解它。”
“什么意思?”温清瓷皱起眉,身体却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倾了些许。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前排的老陈说:“陈叔,不去公司了,回山顶别墅。顺便,绕路去‘清心斋’一趟。”
“好的,陆先生。”老陈应道,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另一条路。
温清瓷更疑惑了:“去清心斋干什么?”那是城里最有名的茶庄,也是她父亲温国栋最爱去的地方。
“买点茶。”陆怀瑾说得理所当然,“你父亲喜欢那里的明前龙井,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一壶,火气能降三分。”
温清瓷瞪着他:“你还要去给他送茶?讨好他?陆怀瑾,这不是送茶能解决的问题!”
“不是送他。”陆怀瑾摇摇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弧度极小,“是泡给你喝。”
“……”
温清瓷彻底被他弄糊涂了。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还是那副温吞平静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怎么看,都还是那个沉默寡言、似乎很好拿捏的赘婿。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清他。
车子在“清心斋”古朴的店门前停下。陆怀瑾下车,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竹编小茶盒。
重新上路,驶向郊外的山顶别墅。那是温清瓷的私人住所,结婚后,陆怀瑾也搬了进去,但两人分住别墅两端,平时除了在公共区域偶尔碰面,几乎没什么交集。
车子驶入庭院,停下。
温清瓷带着满肚子疑问和残留的怒气下车,径直走进别墅。陆怀瑾跟在后面,对迎上来的管家林姨吩咐了一句:“麻烦准备一套茶具,送到阳光房。再烧一壶山泉水,温度控制在九十度左右。”
“好的,先生。”林姨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紧绷的背影,又看看神色自若的陆怀瑾,应声去了。
阳光房在三楼,一整面弧形落地玻璃墙,正对着后山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远处城市的隐约轮廓。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空气中浮动着绿植的清新气息。
一张藤编小圆桌旁,温清瓷抱着手臂站着,背影挺拔却显得有些僵硬。
陆怀瑾走进来,将茶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分成小包的茶叶,还有一小罐清亮的泉水——是茶庄附赠的泡茶专用水。
林姨很快送来了整套白瓷茶具,素雅洁净,又端来一个红泥小炉,上面坐着铜壶,壶嘴微微冒着白气。
“这里没事了,林姨,谢谢。”陆怀瑾说。
林姨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阳光房的门。
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陆怀瑾挽起袖子,在藤椅上坐下,开始温具。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行云流水,明明是很简单的步骤,却有种特别的韵味。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盖碗,用热水细细烫过,再用茶夹将烫好的茶杯一个个摆开。
温清瓷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没心情品茶。”
“我知道。”陆怀瑾头也没抬,专注地往盖碗里放入茶叶,“所以,喝点茶,静静心。心静了,才能想清楚怎么破局。”
他将热水缓缓注入盖碗,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一股清冽的兰花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盖上盖子,静待片刻,然后将茶汤倒入公道杯,再分到两个小茶杯里。
茶汤清澈,色泽嫩绿。
陆怀瑾将一杯推到温清瓷面前的桌上,另一杯自己端起来,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温清瓷看着那杯茶,又看看他怡然自得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蹭蹭往上冒。她几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赌气似的一口喝干。
微烫的茶汤滑入喉咙,先是一丝苦,随即泛起绵长的甘甜和沁人的香气。那股暖流顺着食道下去,奇异地抚平了一些她心口的燥郁。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给她续上一杯。
温清瓷这次没急着喝,她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度,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
“你刚才说,用更大的‘义’去化解,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陆怀瑾放下自己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在组织语言。
“你父亲的理由,无非两点。”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第一,家族团结,要照顾自己人。第二,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温明轩是自家人,值得培养。”
温清瓷冷笑:“温明轩要是能培养出来,猪都能上树。”
“这话你心里知道就行,不能说。”陆怀瑾摇头,“你不能攻击‘人’,你要攻击‘事’,或者,树立一个更高的‘标准’。”
“说具体点。”温清瓷身体前倾。
陆怀瑾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深邃:“温氏集团,是谁的温氏?”
“当然是我们温家的……”温清瓷脱口而出,随即停住。
“是你温清瓷一手从危机中拉起来,做到今天这个规模的温氏。”陆怀瑾替她说下去,“更是靠着成千上万员工努力、无数客户信任、还有市场规则认可的‘温氏’。它姓温,但它不仅仅是你父亲理解的那个‘家族私产’。”
温清瓷心头一震。
“所以,当你父亲用‘家族’压你的时候,你不能只站在‘温家女儿’的位置上反驳。”陆怀瑾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你要站在‘温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站在‘对所有员工和股东负责’的立场上。”
他放下茶杯,目光与她相接:“研发中心是什么地方?是公司的技术心脏,是未来竞争力的源泉。那里的每一个岗位,都应该留给最有能力、最合适的人。任人唯亲,塞进去一个草包,损害的不仅仅是那个岗位的效率,更是整个研发团队的士气,是公司的创新能力和长远利益。”
温清瓷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你可以对你父亲说,”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您说得对,家族是要团结,年轻人是要给机会。所以,我已经准备了一套‘家族人才储备计划’和‘管培生项目’,只要是温家子弟,符合基本条件的,都可以报名,通过公平公开的选拔和系统的培训,进入公司不同岗位学习和历练。”
他顿了顿:“但是爸,研发中心副总监这个位置,关系太重大。它需要的不是‘给机会’,而是‘能扛事’。温明轩如果真想进公司,可以从基础岗位做起,只要他有能力,不怕没有上升通道。但直接空降核心管理层——这对那些寒窗苦读、凭本事考进来、兢兢业业工作多年的员工不公平,也会让外界质疑我们温氏管理的专业性。您也不希望看到,因为一个不合适的人选,毁掉清瓷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公司声誉和团队信任吧?”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怒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悸动。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她心坎里,甚至比她自己在心里打的腹稿更周全,更……有力量。
他不仅仅是在教她怎么回绝父亲,他是在教她,如何站在更高的格局上,去守护她珍视的东西。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些?”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怀瑾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现了,这次带着点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对谁。
“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他轻声道,“任何一个组织,无论是家族还是帝国,毁在任人唯亲、亲小人远贤臣上的例子,还少吗?”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和淡漠,让温清瓷心头莫名一紧。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丈夫”的过去。调查资料上寥寥几句,简单得可疑。
阳光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红泥小炉上,铜壶里的水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温清瓷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茶,慢慢喝下。茶香依旧,却似乎多了些别的滋味。
“可是,”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就算我这么说,我爸他……未必会听。他很固执,而且,他最近对我越来越不满了,觉得我掌控太多,不听他的话。”
这话里透出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让陆怀瑾抬起了眼。
他看到她微微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若冰霜的温总裁,此刻坐在自家阳光房里,对着名义上的丈夫,流露出了深藏的压力和孤独。
陆怀瑾的心湖,又被那颗小石子敲了一下,涟漪扩散得大了些。
“那就再加一把火。”他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引导,也像在鼓励,“你不是刚拿下新能源那个大项目吗?你可以趁这次家庭晚餐,主动提起,说项目推进需要最顶尖的技术团队支撑,研发中心现在是你全部的心血所在,不容有失。你可以邀请你父亲,甚至家族里其他长辈,改天去研发中心参观,看看你们最新的成果,感受一下那里的氛围。”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让他们亲眼看到,你打造的是一个怎样的地方——那是靠才华和汗水说话的地方,不是靠姓氏和关系的地方。当你父亲站在那群充满激情和智慧的年轻工程师中间,看到那些领先行业的技术成果时,他再想把一个纨绔子弟塞进去,自己都会觉得格格不入,难以启齿。”
温清瓷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陆怀瑾,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上,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而是一种沉静的、洞察一切的亮。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真的……看错了他。
他不是一团任人揉捏的棉花,他是一座静默的山。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当你需要依靠时,会发现他就在那里,沉稳可靠。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她的眼眶,鼻尖猛地一酸。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去拿茶壶,手却微微发颤,差点碰倒茶杯。
陆怀瑾适时地伸出手,稳住了茶杯,也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很稳。
“小心烫。”他说,随即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
但那短暂的触碰,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温清瓷的皮肤。
她缩回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用轻微的刺痛逼退眼底的湿意。不能哭,温清瓷,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哭。太丢人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是因为终于有人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谋划得如此周全?是因为在孤立无援的家族博弈中,突然多了一个声音,告诉她“你这样想是对的”?还是因为……那份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再期待的“被理解”和“被支持”,竟然在这个契约婚姻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她说不清。
只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撬开了一道缝隙。光透了进来,空气也涌了进来。
“谢谢。”她听到自己用极低的声音说,不敢抬头。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她发顶的旋,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点涟漪渐渐平复,却留下了一片柔软的痕迹。
“不用谢。”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此刻的阳光,“我们是夫妻。”
这话他说得很自然,温清瓷却听得心头又是一颤。
夫妻……吗?
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就按你说的做。”温清瓷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的脆弱已经收得干干净净,重新变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温总裁,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红,“今晚家庭聚餐,我会找机会说的。”
“嗯。”陆怀瑾点头,又给她续上一杯茶,“茶凉了,味道就涩了。趁热喝。”
温清瓷端起茶杯,这一次,她喝得很慢,细细品味着那先苦后甘的滋味。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窗外的绿意葱茏,鸟鸣啁啾。
这一刻,没有咄咄逼人的父亲,没有勾心斗角的家族,没有沉重的公司压力。只有一室茶香,一片宁静,和一个……让她有些看不透,却莫名安心的人。
“陆怀瑾。”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泡茶的手艺,跟谁学的?”她问,纯粹是为了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气氛。
陆怀瑾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遥远的追忆,快得让人抓不住。
“以前……照顾过一位老人,他爱喝茶,跟着学了点皮毛。”他简略地说,显然不愿多谈。
温清瓷识趣地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她也有不愿提及的往事。
“很好喝。”她真心实意地说。
陆怀瑾笑了笑,这次笑容真切了些,像冰雪初融后露出一角青岩。“你喜欢就好。”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紧绷尴尬,反而有种舒缓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平和。
温清瓷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个她一直当作临时落脚点的山顶别墅,这个她很少逗留的阳光房,此刻竟让她生出一点“家”的错觉。
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防备,喝一杯热茶,说几句真心话的地方。
而这个错觉,似乎是身边这个男人带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绪再次复杂起来。
夕阳开始西斜,给天空染上瑰丽的橘红色。
林姨轻轻敲门进来:“小姐,先生,晚餐准备好了。另外,老宅那边来电话,老爷说今晚的家宴,请小姐和先生务必准时参加。”
该来的,终究要来。
温清瓷放下茶杯,站起身。那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气场强大的温氏总裁,眼神坚定,背脊挺直。
“知道了。”她对林姨说完,看向陆怀瑾,“走吧。”
陆怀瑾也站起身,点了点头。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深入的交谈和微妙的情感流动从未发生。
但温清瓷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至少在她心里,不一样了。
两人前一后走出阳光房。下楼时,温清瓷走在前面,陆怀瑾跟在后面一步之遥。
就在楼梯转角处,温清瓷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
“今晚……如果爸爸发难,或者其他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不用忍着。你现在是温家的人,是我温清瓷的丈夫。该回击的时候,就回击。”
陆怀瑾脚步微顿,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
“好。”
一个字,却像是一个承诺。
温清瓷的肩膀似乎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下,然后继续迈步下楼。
陆怀瑾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知道,今晚的家宴不会平静。但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无波澜,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看看她,如何用他给出的“武器”,去守护她的疆土。
而他,会站在她身后。
不是以赘婿的身份。
而是以……陆怀瑾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