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把平板电脑重重摔在办公桌上,屏幕上的财经新闻标题格外刺眼——《温氏夫妇恩爱实录:冰山总裁为赘婿整理衣领,豪门爱情并非演戏》。
“这照片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站在对面的林薇薇和公关部经理。
林薇薇缩了缩脖子:“我发誓不是我泄露的!不过这照片拍得真好,你看你这眼神多温柔——”
“林、薇、薇。”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薇薇赶紧闭嘴,却偷偷给公关部经理使眼色。
公关部经理擦了擦汗:“温总,这张照片是昨天下午在车库被蹲守的记者拍到的。我们已经联系了媒体,但对方不愿意撤稿,说这是正面报道,对温氏形象有利。”
“有利?”温清瓷冷笑,“把我们的私生活当成八卦消费,这叫有利?”
她盯着照片上的自己——昨天下午在地下车库,陆怀瑾的领带歪了,她顺手帮他整理。就那么短短几秒,竟然被拍得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照片上她的眼神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现在全网都在转发,”公关部经理小心翼翼地说,“评论区……还挺正面的。都说您和陆先生很般配,之前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般配?”温清瓷闭了闭眼,“出去。”
两人如蒙大赦地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温清瓷跌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平板屏幕上那张照片。照片里陆怀瑾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她从未注意过的浅浅笑意。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会这样自然地为他整理衣领的?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清瓷,照片妈妈看到了。这样挺好,总算有点夫妻样子了。周末回家吃饭吧,带上怀瑾。】
紧接着又是几条亲戚的祝贺消息,字里行间却透着试探——他们想通过这张照片,判断她和陆怀瑾的关系是否真的发生了变化。
真可笑。
连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的事情,外人却已经忙着下结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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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温清瓷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照例亮着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陆怀瑾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
“回来了。”他放下书,起身走向她,“今天有点晚。”
温清瓷没说话,把包扔在玄关柜上,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和酒杯。
冰块落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陆怀瑾走过来,看着她仰头喝下大半杯酒。
“你没看新闻?”她转头看他,眼神里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陆怀瑾顿了顿:“看了。”
“看了?”温清瓷笑了,那笑声有点凉,“看了还能这么平静?陆怀瑾,我们被拍到了,现在全城都在议论我们是不是假戏真做。”
“我知道。”他伸手想接过她的酒杯,却被她避开。
“你知道?”温清瓷又倒了一杯酒,“那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说温清瓷终于被这个赘婿打动了,说冰山融化了,说——”
“说我们很般配。”陆怀瑾平静地接话。
温清瓷愣住。
“报道我看了,”陆怀瑾走向沙发,拿起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评论区我也看了。大部分人都说我们站在一起很养眼,说你看我的眼神很温柔,说我看着你的表情很专注。”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她:“他们说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温清瓷握紧酒杯,“事实是我们只是在演戏!事实是那些温柔那些专注都是假的!事实是——”
“事实是,”陆怀瑾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你昨天确实在为我整理衣领。事实是,我确实在低头看着你。事实是,那些瞬间不是演戏。”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清瓷,你生气不是因为他们拍了照片,而是因为照片暴露了连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我没有——”
“你有。”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某扇门,“你害怕被人看到你对我好,你害怕承认这段关系在发生变化,你害怕……自己真的会动心。”
温清瓷的手在发抖。
威士忌在杯中晃荡,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想反驳,想说他说得不对,想说她才不会对一个赘婿动心——
可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对了。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那张照片,”陆怀瑾继续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我在想,如果这真的是演戏,那你的演技也太好了。好到连你自己都骗过了。”
他伸手,轻轻拿走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清瓷,”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让她心慌的温柔,“我们谈谈。”
“谈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谈谈你真正在怕什么。”陆怀瑾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足够亲近让她感到安全,又足够远不让她感到压迫。
温清瓷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那盏暖黄色的灯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她抱着靠枕,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我妈妈,”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在我很小的时候,也这样给我爸爸整理过领带。”
陆怀瑾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以为他们是相爱的,”温清瓷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直到我十岁那年,发现我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私生女。我妈哭着质问他,他却说,豪门婚姻不就是这样吗?演戏给外人看就够了。”
她抬起眼睛,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光:“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变成我妈那样。永远不要相信所谓的温柔,不要相信那些亲密的表象,不要……不要让自己有软肋。”
“所以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冰山。”陆怀瑾轻声说。
“对。”温清瓷点头,“因为冰山不会受伤,不会期待,不会失望。我努力工作,把温氏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想证明我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爱情,不需要婚姻——至少不需要一场需要演戏的婚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是陆怀瑾,我好像……演不下去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崩塌了。
那些她筑起的高墙,那些她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在那个男人平静而包容的目光里,碎成了一地残骸。
“那天在车库,”温清瓷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靠枕,“我看到你领带歪了,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整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完了。然后我看到你低头看着我,眼神那么……”
她说不下去了。
陆怀瑾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在地毯上,让自己与她平视。
“那么什么?”他问,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温清瓷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她哭了。
连她自己都震惊——温清瓷,温氏集团那个雷厉风行、冷若冰霜的总裁,居然在一个男人面前哭了。
“那么认真,”她哽咽着说,“好像你真的……很在乎我。”
陆怀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她的皮肤很凉,眼泪却很烫。
“我不是好像,”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我是真的很在乎你。”
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问,像个固执的孩子非要问个明白。
陆怀瑾想了想,笑了:“可能是从你每天在办公室等我下班开始?也可能是从你偷偷给我准备午餐开始?或者更早——从你明明很累,却还要强撑着处理公司事务,只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脆弱的样子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清瓷,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累的时候可以喊累,难过的时候可以哭,生气的时候可以发脾气。你是人,不是神。”
“可我是温清瓷,”她哭着说,“我不能——”
“你能。”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掌心温暖着,“在我这里,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因为我是陆怀瑾,是你的丈夫——至少法律上是。”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想让她放松些。
温清瓷果然破涕为笑,虽然眼泪还在掉:“你这个时候还强调法律上……”
“因为我不想给你压力,”陆怀瑾认真地说,“清瓷,我喜欢你,这是事实。但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回应我,更不需要你因为那张照片或者外人的议论而改变什么。我们可以慢慢来,用你舒服的速度。”
他擦去她新的眼泪:“我只希望你知道,那些温柔不是演戏,那些关心不是做戏。我是真的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惊讶的动作——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陆怀瑾僵住了。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却很轻、很仔细地抚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你这里,”她小声说,“笑起来的时候有个很浅的梨涡。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陆怀瑾屏住呼吸。
“还有你的眼睛,”温清瓷继续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其实是深褐色的,在光下会变成琥珀色。很好看。”
她的眼泪还没干,眼睛却亮晶晶的,像被水洗过的星空。
陆怀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清瓷,”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像是在念一句咒语。
“嗯?”
“我可以抱你吗?”
温清瓷愣住了。
她的手指还停在他脸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书卷气和淡淡的茶香。
她没有回答,却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陆怀瑾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他的怀抱很稳,很有力,却又很温柔,温柔到让她觉得可以放心地把所有重量都交给他。
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而是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冰封多年的河流终于迎来春天,冰层破裂,河水奔涌而出。
“我可能……也需要一点时间,”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来适应这一切。”
“我们有的是时间,”陆怀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一辈子那么长,不着急。”
一辈子。
这个词让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没想过会和谁过一辈子。婚姻对她来说,曾经只是利益的结合,是责任的捆绑,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可是现在,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突然觉得——如果是和这个人过一辈子,好像……也不坏。
“那张照片,”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其实拍得还不错。”
陆怀瑾笑了:“我也觉得。你整理领带的样子很好看。”
“你低头看我的样子也不赖。”温清瓷难得地接了句俏皮话。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对了,”陆怀瑾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妈今天发消息,说周末让我们回家吃饭。”
温清瓷皱眉:“她也看到新闻了?”
“估计是。不过她语气挺高兴的,说终于看到我们像正常夫妻了。”
“我们……正常吗?”温清瓷歪头问,眼角还带着泪痕,却已经能开玩笑了。
陆怀瑾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我觉得挺正常的。丈夫等着晚归的妻子回家,妻子为丈夫整理衣领,多正常。”
温清瓷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化了。
“陆怀瑾。”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她想了想,“谢谢你不急,谢谢你不逼我,谢谢你愿意等。”
陆怀瑾的眼神柔软得像春天的湖水:“等你是我的荣幸,温小姐。”
“现在又叫温小姐了?”温清瓷挑眉。
“那……夫人?”
“太老气了。”
“太太?”
“更老。”
“那叫什么?”陆怀瑾故意逗她。
温清瓷想了想,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真实的笑容:“就叫清瓷吧。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陆怀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郑重地说,“清瓷。”
那个晚上,他们聊到很晚。
聊那些年她一个人撑起温氏的艰辛,聊她小时候对爱情的幻想和后来的失望,聊她为什么把自己包裹得那么紧。
陆怀瑾大多时候都在听,偶尔插一两句,或者给她一个理解的眼神。
他也简单说了自己的过去——当然,是经过改编的版本。他说自己曾经也经历过背叛和失望,所以理解她的不信任。他说他来到温家时没想过会真的动心,但感情这种东西,来了就是来了,挡不住。
“像一场意外,”温清瓷总结,“美好的意外。”
“对,”陆怀瑾笑着看她,“最美好的意外。”
深夜一点,温清瓷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陆怀瑾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拉她,“明天还要上班。”
温清瓷握着他的手站起来,却没有立刻松开。
“那个……”她难得地有些犹豫,“我们……还分房睡吗?”
陆怀瑾愣住了。
温清瓷的脸有点红,却强装镇定:“我的意思是,既然外面都说我们是恩爱夫妻了,如果我们还分房睡,万一被家里的佣人传出去……”
她越说声音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陆怀瑾眼底浮起笑意,却故意装作为难:“你说得对,那怎么办?”
“就……暂时睡一个房间吧,”温清瓷别过脸不看他,“反正床够大。”
“好。”陆怀瑾从善如流,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主卧里,温清瓷洗完澡出来时,陆怀瑾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他换了深灰色的睡衣,头发半干,暖黄色的床头灯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见她出来,他放下书,很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累了吧?早点休息。”
温清瓷爬上床,在属于她的那一侧躺下。床真的很大,两人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关灯后,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寂静。
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那边传来的体温。很奇怪,明明之前也同床过,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陆怀瑾。”她在黑暗中轻声唤他。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我有点不习惯。”
陆怀瑾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她的方向:“哪里不习惯?”
“就是……”温清瓷犹豫了一下,“身边有人的感觉。”
“那要开灯吗?”
“不用。”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可以……靠过来一点吗?就一点点。”
陆怀瑾无声地笑了。
他轻轻挪动身体,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他们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这样呢?”他问。
温清瓷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小声地说:“……还可以。”
她的手在被子下动了动,犹豫着,试探着,最后轻轻碰到了他的手。
陆怀瑾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温清瓷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晚安,清瓷。”他在黑暗中轻声说。
“晚安,”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怀瑾。”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陆怀瑾握紧了她的手,在黑暗中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小孩。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财经新闻的热度还在发酵,网友们还在讨论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他们不会知道,照片里的两个人,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完成了一场悄无声息的破冰。
冰山不会在一夜之间融化,但第一道裂缝已经出现。而阳光,终将照进那裂缝深处,让冻结多年的心,重新学会跳动。
温清瓷在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也许,试着相信一次,也不会太坏。
至少,他的手很温暖。
至少,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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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温清瓷是在咖啡香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陆怀瑾已经穿戴整齐,正端着两杯咖啡站在窗前。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金边。
“醒了?”他转过身,笑容温和,“刚好,咖啡还是热的。”
温清瓷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温度恰到好处,加了她喜欢的奶和糖。
“你几点起的?”她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六点半。做了早餐,煎蛋和吐司,在厨房温着。”
温清瓷捧着咖啡,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你今天……”她犹豫了一下,“有什么安排?”
“上午去研发部开会,下午要去工厂看新设备。”陆怀瑾说着,很自然地拿起她昨晚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挂好,“你呢?”
“我十点有个董事会,下午约了银行的刘行长。”温清瓷抿了口咖啡,“晚上……应该能正常下班。”
她说完,抬眼看他,眼神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陆怀瑾笑了:“那我等你回来吃饭。想吃什么?我下班早,可以做。”
“你决定吧。”温清瓷说着,掀开被子下床,“不过别太复杂,简单点就好。”
“好。”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一起出门。在车库,陆怀瑾很自然地走到驾驶座那一侧,温清瓷却叫住了他。
“今天我来开吧。”
陆怀瑾挑眉,但还是把钥匙递给了她。
车上,温清瓷专注地看着前方,陆怀瑾坐在副驾驶,偶尔给她指路。等红灯时,她突然开口:“昨天的事……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
“我是说,”温清瓷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你让我哭。”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我的荣幸。”
“我以前觉得哭是软弱,”温清瓷握紧方向盘,“但现在觉得,能哭出来……也挺好的。”
绿灯亮了,车流重新移动。
陆怀瑾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清瓷,你不需要永远坚强。至少在我面前,不需要。”
温清瓷的嘴角微微扬起。
车开到温氏大厦楼下,温清瓷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解安全带。
“那个……”她突然有点紧张,“晚上见。”
陆怀瑾笑了:“晚上见。”
他正要下车,温清瓷又叫住了他。
“还有事?”
温清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然后倾身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然后她迅速退开,脸已经红透了,却强装镇定:“这是……早安吻。夫妻之间应该有的。”
陆怀瑾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温清瓷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厦入口——虽然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陆怀瑾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他下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转身朝研发楼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温氏员工,他们看他的眼神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善意的笑意。
陆怀瑾微笑着点头回应,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到办公室时,助理已经泡好了茶,桌上还放着一份财经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昨天那张照片。
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陆总监,这报纸……”
“放着吧,”陆怀瑾笑着接过,“拍得挺好的。”
助理愣住了,随即也笑了:“是啊,大家都说您和温总很般配。”
“谢谢。”
陆怀瑾坐下,翻开报纸,看着照片上温清瓷温柔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冰山正在融化。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温暖,等她完全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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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温清瓷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早上那个吻,还有陆怀瑾愣住的表情。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可是……感觉不坏。
不,感觉很好。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半天,只发了一句:【到办公室了。】
几乎秒回:【我也到了。咖啡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别喝太多,伤胃。】
温清瓷笑了,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一盒她常喝的咖啡胶囊。
她回复:【知道了。你也是,别总喝茶,偶尔也喝点别的。】
陆怀瑾:【听夫人的。】
温清瓷的脸又红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几次,才重新投入工作。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办公室。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真正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