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公司地下车库时,夜空正飘起细碎的雨。
温清瓷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脸看窗外流动的霓虹。雨丝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斜线,把整座城市晕染成模糊的光斑。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还有暖气轻轻吹送的微响。
她其实还在想刚才的事。
——看星星,今晚紫微星亮。
——今晚没星星。
然后她笑了。连她自己都意外,怎么就笑了。那种从胸口漫上来的、压不住的笑意,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第一道缝隙。
“还在想星星的事?”
陆怀瑾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的轮廓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清瓷转过头看他:“你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没说谎。”陆怀瑾的语气很平静,“紫微星是帝星,主守护。它亮不亮,不取决于天气。”
这话说得玄乎,要是别人说,温清瓷会觉得是故弄玄虚。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怎么就有了种认真的分量。
她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问:“你刚才在公司楼下,到底在做什么?”
车子恰好遇红灯停下。陆怀瑾转过来,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
“如果我说,我在布阵,”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信吗?”
温清瓷心脏莫名快跳了一拍。她想起这段时间来那些巧合——每次她遇到棘手问题,总能在最后关头化解;那些针对温家的阴谋,总莫名其妙就败露;还有她自己,多年的失眠和肩颈痛,在他来了之后就渐渐好了。
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布什么阵?”她听见自己问。
“一个让你能睡得好、吃得香、少遇到麻烦的阵。”陆怀瑾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晚上吃面吧”那样平常。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温清瓷久久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手指纤细,腕骨突出。这双手签过数亿的合同,握过无数人的命运,却在此刻,忽然觉得有些空。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车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雨声忽然变大,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最后在路边临时停车带缓缓停下。发动机熄火,雨声瞬间清晰起来,把整个世界包裹成一个潮湿的茧。
他这才转过身,彻底面向她。
“因为我是你丈夫。”他说。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温清瓷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名义上的。”最后她低声补充。
“法律上也是。”陆怀瑾接得很快,“结婚证是真的,章是真的,我在配偶栏上的名字也是真的。”
温清瓷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太沉,太浓,像埋藏了千年的古井,突然掀开了一角。
“你知道我的意思。”她声音更低了,“我们结婚是因为……”
“因为温家需要稳住股东,因为你需要一个不惹麻烦的挡箭牌,因为你父亲觉得我这个孤儿好控制。”陆怀瑾替她把话说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商业报告,“我都知道。”
温清瓷喉咙发紧。
“那你还……”
“我还愿意做这些?”陆怀瑾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纵容,还有太多温清瓷看不懂的东西,“清瓷,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三个月,我每天看着你凌晨两点还在回邮件,看着你胃疼还硬撑着开会,看着你明明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要对所有人说‘我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我是你丈夫。名义上的也好,法律上的也罢,这几个字摆在那儿,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
温清瓷感觉眼眶突然发热。她猛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雨水把车窗糊成一片,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什么都看不真切。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你不用有负担。”陆怀瑾的声音重新平静下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也不是为了交换什么。你就当……就当是室友之间的互助。毕竟你好了,我才能继续安稳地‘吃软饭’,不是吗?”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但温清瓷听出了那轻松之下的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转回头看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角还有些微红。
“陆怀瑾,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问得格外认真。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这话太荒唐。温清瓷第一反应是想笑,可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那笑意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叹息。
“你不想说就算了。”
“不,我想说。”陆怀瑾忽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指节分明。温清瓷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轻轻握住。
“清瓷,你相不相信,有些事是注定的?”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比如一个人会遇见另一个人,比如一场婚姻的开始可能出于算计,但结局可以由人来改写。”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让温清瓷心脏发颤。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有过去,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对你,从来没有算计。”
雨声哗哗,车厢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温清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稳稳地包裹着她的。三个月来,这双手为她泡过茶、披过外套、揉过脚踝,在她深夜回家时留过一盏灯。
点点滴滴,原来早已渗透进生活缝隙里。
“陆怀瑾。”她声音有些哑,“我这个人……不太会表达。我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放在天平上称量,习惯了计算得失,习惯了不抱期待就不会失望。”
她抬起眼,直视他:“所以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或者有别的目的,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我……我不想最后连这点体面都留不住。”
这话说得艰难。堂堂温氏总裁,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却像个害怕受伤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最脆弱的软肋露出来一点点。
陆怀瑾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他见过她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强势,见过她在股东会上雷霆万钧的决断,却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强硬外壳下的不安,骄傲背后的脆弱。
“清瓷。”他松开她的手,却在温清瓷心往下沉的那一刻,抬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这个动作太亲昵,温清瓷浑身一僵。
但他的掌心太暖,动作太温柔,她竟然没有躲开。
“你看,”陆怀瑾的拇指抚过她的眼角,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连哭都要忍着。”
温清瓷这才意识到,自己眼里真的有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的,就悬在眼眶边,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没有……”她想否认,可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有也没关系。”陆怀瑾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滴终于滑落的泪,“在我面前,你可以不坚强。”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清瓷的眼泪突然决堤。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压抑了太久的宣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一颗接一颗,怎么擦都擦不完。她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陆怀瑾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侧过身,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克制,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
“哭吧,”他在她耳边说,“这三个月,你太累了。”
温清瓷的脸埋在他肩头,布料很快被泪水浸湿一片。她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这个怀抱太温暖,太踏实,她竟然舍不得推开。
“我……我不是爱哭的人。”她抽噎着说,声音闷在他肩上。
“我知道。”陆怀瑾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总裁怎么会哭呢?只是下雨天,眼睛比较容易出汗。”
这调侃太拙劣,温清瓷却破涕为笑。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可这一刻,她突然不想管那么多了。
哭了大概五分钟,情绪才渐渐平复。温清瓷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泪痕未干,头发也蹭得有些乱。
“抱歉,”她低头找纸巾,“把你衣服弄湿了。”
陆怀瑾递过来一张手帕——是的,手帕,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用的那种,棉质的,素色,洗得很干净,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温清瓷接过来擦脸,动作顿了顿:“你随身带手帕?”
“习惯了。”陆怀瑾简单带过,重新坐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好点了吗?”
“嗯。”温清瓷把脸擦干净,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看向他,“谢谢你。”
“不客气。”陆怀瑾重新发动车子,“现在可以回家了吗,温总?”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叫出来,莫名有种亲昵的调侃意味。温清瓷点点头,看着他把车子重新开上主路。
雨还在下,但好像没那么大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亲近。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别墅里很安静,保姆已经休息了,只有玄关留了一盏暖黄的灯。
温清瓷弯腰换鞋时,陆怀瑾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大衣,挂在衣架上。这些动作他做了三个月,但今晚显得格外自然,自然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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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不饿?”陆怀瑾问,“晚上看你没吃多少。”
庆功宴上她确实只动了几筷子,心思都在应酬上。
“有点。”温清瓷实话实说。
“我去煮点面。”陆怀瑾说着就往厨房走,“你先去换身舒服的衣服。”
温清瓷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愣了几秒,才转身上楼。
等她洗完脸、换好家居服下楼时,厨房里已经飘出香味。她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
陆怀瑾系着围裙——深蓝色的棉布围裙,是保姆买的,上面印着小碎花,穿在他身上有种违和的好笑感。他正专注地搅动锅里的面条,另一边的平底锅里煎着鸡蛋,边缘微微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
厨房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高大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这个画面太居家,太温暖,温清瓷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站着干什么?”陆怀瑾头也没回,“餐桌上有温水,先喝点。”
温清瓷这才走过去坐下,捧着玻璃杯慢慢喝水。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整个胃。
十分钟后,两碗面端上桌。清汤面,撒了点葱花,每碗卧着一个煎蛋,旁边还有几片青菜。
简单,却让人食指大动。
“你还会做饭?”温清瓷拿起筷子。
“生存技能。”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尝尝。”
温清瓷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汤很鲜,面煮得恰到好处,煎蛋的火候也完美。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比今晚宴会上那些精致菜肴更让人满足。
她安静地吃,陆怀瑾也安静地吃。餐厅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还有窗外的雨声。
吃到一半,温清瓷忽然问:“你以前……经常这样照顾人吗?”
陆怀瑾动作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温清瓷用筷子戳了戳煎蛋,“你太熟练了。煮面,煎蛋,留灯,泡茶……不像临时学的。”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如果我说,上辈子照顾过,你信吗?”
又是这种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温清瓷瞪他一眼:“不说算了。”
“真的。”陆怀瑾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愿意照顾你。”
这话太像情话,温清瓷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继续吃面,耳朵却悄悄红了。
“油嘴滑舌。”
“只对你。”陆怀瑾接得自然。
温清瓷不说话了,专心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放下碗时,她满足地舒了口气:“好吃。”
“那就好。”陆怀瑾起身收拾碗筷,“你去休息吧,我来洗。”
“一起洗。”温清瓷也站起来,不容拒绝地端起自己的碗往厨房走。
陆怀瑾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浮起笑意。
两人挤在厨房水槽前,一个洗碗,一个冲水擦干。水流声哗哗,蒸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香。
“陆怀瑾。”温清瓷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车上……”她声音很轻,“我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陆怀瑾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她手里还拿着擦碗的布,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哪些话?”他问。
“关于……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温清瓷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玩不起感情游戏,陆怀瑾。我要么全部,要么不要。”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坦荡,反而有种惊人的力量。
陆怀瑾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温清瓷以为他又要避开话题,他才缓缓开口。
“清瓷,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我以前不信。我总觉得命运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是遇到你之后,我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温清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她一样的洗洁精味道。
“有些人是注定要相遇的,就像有些姻缘是注定要开始的。”陆怀瑾的声音低而沉,像大提琴最醇厚的音色,“我们的开始可能不完美,但结局,我想和你一起写。”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只是一个触碰,却让温清瓷浑身过电般颤栗。
“我不要玩玩,清瓷。”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我要全部。你的全部,我的全部。你敢给吗?”
敢吗?
温清瓷问自己。
她从小到大,做任何决定都要权衡利弊、计算得失。感情是其中最不可控的投资,所以她一直避而远之。父亲安排的婚姻,她之所以接受,就是因为把它定义为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可眼前这个人,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正在把这个定义一点点推翻。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我很麻烦的。我工作忙,脾气不好,不会撒娇,不懂浪漫,还有一堆糟心的亲戚……”
“巧了,”陆怀瑾笑了,“我也不懂浪漫,但我可以学。你工作忙,我就陪你加班。你脾气不好——”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我还没见过你对我发脾气。至于那些亲戚,来一个我收拾一个。”
这话说得又霸道又幼稚,温清瓷却听得眼眶又热了。
“你为什么……”她声音哽住,“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温清瓷。”陆怀瑾的回答简单得近乎粗暴,“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没有理由,没有算计,就因为她是她。
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她没有忍,任由泪水滚落,模糊了视线。
“陆怀瑾,”她哭着说,“你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不会骗你。”陆怀瑾用指腹擦去她的泪,“这辈子都不会。”
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吻了她的额头。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和郑重。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
温清瓷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还有他身上传来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许久,陆怀瑾退开一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子,笑了:“又哭了。”
“没有。”温清瓷嘴硬,却主动往前一步,把脸埋进他怀里,“是厨房太热。”
“嗯,太热。”陆怀瑾从善如流地接话,手臂环住她,把她整个人拥在怀里。
他们就这样在厨房里静静相拥。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灯火温暖,两颗曾经隔着千山万水的心,在这一刻悄然靠近。
“陆怀瑾。”温清瓷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仔细斟酌,“我习惯了把所有事都计划好,但感情……我计划不来。”
“我知道。”陆怀瑾抚着她的背,“我们不急,清瓷。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习惯我。”
一辈子的时间。
这个词太美好,美好得像一个不敢细想的梦。
温清瓷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你说的。”
“我说的。”陆怀瑾郑重承诺。
两人又静静抱了一会儿,才分开。温清瓷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我去睡了。”
“好。”陆怀瑾点头,“晚安。”
“晚安。”
温清瓷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陆怀瑾还站在厨房门口,正微笑着看她。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圈光晕里。
像守护神。
这个念头冒出来,温清瓷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摇摇头,快步上楼。
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凌晨一点。雨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温清瓷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毫无睡意。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今晚的一切——他在公司楼下说看星星的样子,车里那个拥抱,厨房里的对话,还有那个轻如羽毛的额吻。
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像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等等,好像还有一点陆怀瑾身上的气息。
一定是错觉。
可她还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幼稚的事——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置顶却从没聊过天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谢谢】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回复来了:
【为妻子做任何事,都不用谢】
温清瓷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咬了咬嘴唇,又打了几个字:
【晚安,陆先生】
这次对方回得更快:
【晚安,陆太太】
陆太太。
这个称呼让她脸颊发烫。她关掉手机,重新躺平,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剧烈的心跳。
许久,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窗外,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深蓝的夜空。虽然没有星星,但有一弯新月,清亮亮地挂在天边,温柔地照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照着这栋别墅里,两颗终于开始靠近的心。
而楼下的客房里,陆怀瑾站在窗前,看着那弯新月,手里握着一块温润的古玉。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着光,像在回应什么。
他低下头,对着玉佩轻声说:“这一世,终于找到你了。”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落在墙上,隐约的,竟像是一个穿着古袍、长发束冠的身影。
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陆怀瑾把玉佩收好,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无人知晓,两个房间里的两个人,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有桃花漫天,有琴声悠远,有白衣男子和青衣女子并肩站在山巅,看云卷云舒。
还有一句跨越了时空的承诺:
“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