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香槟塔反射着璀璨的光,西装革履的商界名流和裙裾摇曳的名媛们三两成群,谈笑声、碰杯声、轻柔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这场庆功宴,庆祝的是温氏吞并周氏核心业务,一举成为行业龙头。
我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杯没怎么动的香槟,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身上这套西装是温清瓷前天让人送来的,深灰色,剪裁合身——她连我的尺码都记得一清二楚。
“哟,这不是咱们陆大少吗?”
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不用回头,听心术已经自动捕捉到了那人的心声——温明辉,温清瓷的堂哥,此刻心里正骂着:“一个吃软饭的也配站在这里?要不是温清瓷那丫头运气好…”
我转过身,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堂哥。”
温明辉晃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猪肉:“怀瑾啊,今天这场合,你站这儿不合适吧?要不你去那边餐饮区帮忙看看?”
他指了指宴会厅侧面的自助餐台,那里确实有几个服务生在忙碌。
我听见他心里的算盘:“让你丢个脸,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明辉,你说什么呢?”
温清瓷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晚礼服,衬得皮肤白得像雪,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温明辉立刻换上笑脸:“清瓷啊,我跟怀瑾开玩笑呢。这不是看他一个人在这儿,想给他找个事做做嘛。”
温清瓷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温明辉眼睛瞪大了一圈。
“怀瑾是我丈夫,”温清瓷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今天这场庆功宴,他是主人之一,不需要找什么事做。倒是你,堂哥,刚才李总说想跟你聊聊城南那块地的事,你不去?”
她的语气平淡,但字字都带着刺。
温明辉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去,这就去。”
等他走远了,温清瓷的手指在我手臂上轻轻按了按,低声说:“别理他。”
“我没在意。”我说的是实话。
这种小角色,连让我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的维护,让我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走吧,”她松开手,但脚步放慢,明显在等我一起,“该上台了。”
我们并肩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议论声小了下去,但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能听见那些没压住的心声:
“温总怎么还带着他出来…”
“听说这次周氏倒台,有神秘人帮忙,该不会…”
“得了吧,就他?一个上门女婿能有什么本事?”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花瓶。”
温清瓷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些目光,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最近的一小圈人——那是几个穿着高定的富太太,正用扇子掩着嘴说着什么。
那几个太太立刻噤声,脸上堆起尴尬的笑。
温清瓷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们,看了足足三秒钟。
那三秒钟,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她重新迈步,手臂再次挽住了我,这次比刚才更紧,更像是一种宣告。
我们走到宴会厅前方的小舞台边,助理林薇已经等在那里,递给她一支话筒。
温清瓷松开我,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上台。
就在这时,我听见她的心声。
这是第一次,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我捕捉到了她的心音——虽然依旧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我确实听见了: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终于听见了她的心声——事实上,那层屏障依然存在,这只是极偶然的泄露——而是因为那句话的内容。
她为我紧张。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敌人连眼睛都不眨的女人,因为要为我做一件事,而紧张。
温清瓷已经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酒红色的礼服像燃烧的火焰。她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平静,有力。
“温氏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吞并周氏核心业务,对我们来说不仅是一次商业上的胜利,更是一次正名——温氏,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企业了。”
掌声响起。
她等掌声稍歇,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猜测,这次我们能如此顺利地扳倒周氏,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但更多人竖起了耳朵。
温清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目光也跟着她看了过来。
我站在舞台边,能感受到那些视线里的探究、怀疑、不屑。
“今天,我想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个人。”温清瓷的声音很稳,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我的丈夫,陆怀瑾。”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温明辉在不远处撇了撇嘴,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果然要开始秀恩爱了,无聊。
温清瓷像是没看见那些反应,继续说:“过去三年,外界对他有很多误解。有人说他是吃软饭的,有人说他配不上我,有人说他只是温家养的一只金丝雀。”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今天,我想告诉所有人——你们错了。”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
连侍者都停下了脚步。
“这次应对周氏的商业战,从最开始识破对方的陷阱,到中间破解他们的阴招,再到最后反收购的核心技术方案——”温清瓷一字一顿,“全部,出自陆怀瑾之手。”
“轰——”
台下炸开了锅。
“不可能!”
“温总这是在开玩笑吧?”
“他?他会什么?”
质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温清瓷没有解释,只是从林薇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份复杂的电路设计图,还有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
“这是灵能芯片的初代设计图,”温清瓷说,“一个足以改变能源格局的技术。它出自陆怀瑾的手稿,现在,是我们温氏下一阶段的王牌。”
她切换画面,又出现了几份文件:“这是应对周氏做空的反制模型,这是供应链危机时的替代方案,这是…”
一页页翻过,全都是硬核到让那些商学院毕业的老总们都皱起眉头的东西。
“这些,都是他在家里书房,一张张草稿纸上写出来的。”温清瓷的声音忽然有些发哽,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而我,直到一个月前,才知道他做了这么多。”
她看向我,眼睛里有光在闪。
“所以今天,我不仅要为他正名,还要给他应得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我宣布,从即日起,陆怀瑾先生将担任温氏集团技术总监,全面负责灵能技术研发和未来战略规划。”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哗然。
“技术总监?!他凭什么?”
“温总这是被爱情冲昏头了吧!”
“一个赘婿,直接空降到这么重要的位置?”
温明辉第一个跳出来:“清瓷!你疯了?!你知道技术总监意味着什么吗?那是集团核心中的核心!他一个外行——”
“他不是外行。”
温清瓷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需要我请研究院的王院长上来,跟大家详细讲解陆总监那些‘草稿纸’上的内容,到底意味着什么级别的技术突破吗?”
温明辉噎住了。
王院长是业界泰斗,脾气古怪,但从不撒谎。
“还是说,”温清瓷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座哪位,觉得自己能拿出比灵能芯片更有价值的技术,来竞争这个位置?”
没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在质疑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因为他们知道,温清瓷敢这么说,就代表那些技术已经经过验证,价值无可估量。
“如果没有,”温清瓷重新看向我,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么,陆总监,你愿意接受这个职位吗?”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听见那些心声的混乱变化:
“难道他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温清瓷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
“灵能芯片…如果真是他搞出来的…”
我看着她。
她就站在聚光灯下,为我开辟战场,为我正名,为我挡住所有明枪暗箭。
而她此刻看着我,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怕我拒绝?
我走上舞台。
高跟鞋让温清瓷几乎和我平视,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睫毛的颤动。
接过她手里的话筒时,我们的手指碰了一下。
她的手是冰的。
“谢谢温总的信任。”我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去,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这个职位,我接受。”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复杂的目光。
温清瓷明显松了口气,那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
但我还没说完。
“不过,”我顿了顿,“在正式履职前,我想先澄清一件事。”
宴会厅再次安静。
“外界一直传言,我是温家养着的赘婿,吃软饭,靠妻子养活。”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脸,“今天我想说——没错,我确实在吃软饭。”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温明辉露出“看吧果然如此”的表情。
温清瓷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但这碗软饭,”我继续,声音依然平静,“是我妻子亲手盛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愿意给我这碗饭,我就吃。她愿意让我站在这里,我就站。她愿意把整个技术版图交给我,我就接。”
我转向温清瓷,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睛:“因为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不是这个职位有多高,不是技术总监意味着多大的权力和利益。”
“重要的是,这是她给我的。”
“她给,我就要。就这么简单。”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我说完,把话筒递还给还在发愣的林薇,然后朝温清瓷伸出手:“温总,下去吧,站累了。”
她看着我伸出的手,又看看我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里有泪光。
她把手放进我手心。
我牵着她,走下舞台。聚光灯追着我们,所有人的目光追着我们,但我们谁也没看,就那样一步一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宴会厅边缘的休息区。
刚落座,她就低声说:“你刚才…吓到我了。”
“以为我要拒绝?”我问。
“嗯。”她老实承认,“怕你觉得我擅作主张,没跟你商量。”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是没商量。但我喜欢这个惊喜。”
她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着暖手。
“为什么?”她问,“你明明…有更大的能力。技术总监,其实委屈你了。”
她知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到什么程度,但她能感觉到,我展现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不委屈。”我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真正属于我的身份。”
不是陆家弃子,不是温家赘婿。
是陆怀瑾,温氏集团技术总监。
是她给的。
她听懂了,低下头,小口喝着水。灯光下,她耳垂微微泛红。
“温总,”林薇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压低声音,“王院长他们想跟陆…陆总监聊聊技术细节,您看…”
温清瓷看向我,用眼神询问。
我点头:“应该的。”
她这才对林薇说:“安排在小会议室,十分钟后。”
林薇离开了。
休息区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隔着落地窗,能看见城市璀璨的夜景,和玻璃上我们并肩而坐的倒影。
“陆怀瑾。”她忽然叫我的全名。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她斟酌着词句,“没有让我难堪。也没有…否认那些事。”
我笑了:“本来就是你做的决定,我为什么要否认?”
“但很多人会觉得,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才——”
“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我打断她,“没有你,我不会站在这里。没有你,这个技术总监毫无意义。”
她怔怔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这大概是我们认识以来,说过最直白的话。
宴会厅的音乐换了,是一支舒缓的华尔兹。有几对男女已经开始在舞池里旋转。
“想去跳舞吗?”我问。
她摇头:“不想。脚疼。”
她今天穿了双新高跟鞋,后跟已经磨红了。
我起身:“等我一下。”
走到餐饮区,问服务生要了杯温水,又从备用药箱里找到创可贴——这种大型宴会通常都会准备。
回来时,她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卸下了人前的强势,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在她面前蹲下。
她睁开眼:“你做什么——”
“别动。”我握住她的脚踝,轻轻脱下高跟鞋。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白皙,后跟果然磨红了,有一处已经破了皮。
我用温水浸湿纸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疼吗?”我问。
“…有一点。”
我从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动作尽量轻:“忍着点。”
消毒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抓住了沙发扶手。
我抬头看她,她咬着下唇,眼睛湿漉漉的。
“马上好。”我撕开创可贴,小心地贴上去。
整个过程,她都安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贴好后,我没急着起身,还蹲在那里,握着她没受伤的那只脚:“另一只呢?”
“那只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
但我还是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才把鞋子轻轻套回去。
站起身时,发现她眼眶红了。
“怎么了?”我坐下来,“真弄疼了?”
她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她手背上。
我有点慌:“到底——”
“陆怀瑾,”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那动作有点孩子气,“我…我是不是很自私?”
“自私?”
“我把你推到那个位置,其实…”她深吸一口气,“其实不只是为了给你正名。我是…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想让那些背后议论你的人闭嘴。想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看看,我温清瓷选的人,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通红地看着我:“我利用了你,来巩固我的地位,来打那些人的脸。我…我不是单纯为你好。”
我终于明白她在哭什么了。
不是疼,是愧疚。
她觉得,这个任命掺杂了她的私心,不够纯粹。
我看着她,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我的审判。
“温清瓷,”我叫她名字,“抬头,看我。”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我本来就强,这是事实,不是你需要证明的东西。”
她怔了怔。
“第二,”第二根手指,“你想向所有人宣布我是你的人——巧了,我也想。”
她眼睛睁大。
“第三,”第三根手指,“如果这个职位能让你在董事会说话更有底气,能让你少受点气,那它就更有价值了。我很乐意被你‘利用’。”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你…”她声音哽咽,“你怎么这么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妆花了。”
她接过纸巾,却没擦,反而破涕为笑:“花了就花了,反正没人敢说我丑。”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骄傲。
是那个我熟悉的温清瓷了。
她终于擦了擦脸,又补了点粉,然后看向我:“陆总监,以后请多指教了。”
“温总客气,”我笑,“以后我的软饭,还得靠你继续盛。”
她笑出声来,那笑容明亮得晃眼。
远处,温明辉还在跟人抱怨什么,几个股东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
但在这个角落,一切都很安静。
她忽然说:“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嗯?”
“技术总监这个位置,年薪八百万,外加技术分红。”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陆总监,你现在身价很高了。”
我挑眉:“所以?”
“所以,”她凑近一些,声音压低,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以后我可能包养不起你了。要不…换你包养我?”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一丝酒气。
“可以考虑。”我说。
她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靠进沙发里,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陆怀瑾。”
“嗯?”
“今晚…能不能陪我喝一杯?就我们两个。”
我看了眼还在进行的宴会:“现在走?”
“嗯。”她点头,“我累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想跟你单独庆祝。”
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温总。翘班,我批准了。”
她把手放进我手心,借力站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我们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这样悄然离开了宴会厅。
电梯下行时,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其实刚才宣布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看出来了。”
“你看见了?”
“嗯,话筒都在晃。”
她笑:“那你不早点上来救我?”
“想多看你一会儿。”我说实话,“你为我撑腰的样子,很好看。”
她没说话,只是挽着我的手臂更紧了些。
电梯到了一楼,我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风有点凉。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上车后,她报了个地址,不是回家,是江边的一家清吧。
“那家老板我认识,有私人包厢。”她说,“不会有人打扰。”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霓虹灯流淌成彩色的河。
她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陆怀瑾。”
“又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就叫叫你。”
我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我想,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从她当众说出“我的丈夫陆怀瑾”那一刻起。
从她为我开辟战场、为我正名那一刻起。
从她红着眼睛问我“我是不是很自私”那一刻起。
这个曾经冰冷的世界,因为这个女人,有了温度。
而我,愿意为了守护这份温度,做任何事。
哪怕只是继续当她的“赘婿”,吃她的“软饭”。
因为我知道,这碗饭里,盛满了她的心意。
那就够了。
车子在江边停下,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星河。
我们下了车,走进那家名叫“归处”的清吧。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