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气氛正酣。
温氏集团包下了云端酒店整个顶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内是香槟、笑语和涌动的暗流。陆怀瑾站在相对安静的露台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橙汁,听着场内各种心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次温氏真要一飞冲天了…”
“那赘婿居然真有点本事?”
“得想办法搭上关系…”
“长得确实不错,可惜是个吃软饭的…”
他轻轻晃了晃杯子,唇角噙着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些声音,他早就习惯了。穿越重生至今,他听过太多恶意的、算计的、虚伪的心声,比这难听百倍的都有。
只是今晚,有些不同。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宴会厅中央的那个身影上。
温清瓷穿着一身珍珠白的露肩长裙,头发挽起,露出优雅的脖颈。她正在和几位重要客户交谈,举止得体,笑容恰到好处,可陆怀瑾却能看出她眉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听不见她的心声。
但朝夕相处这么久,他早已学会从她的微表情、她指尖轻叩杯壁的频率、她偶尔望向窗外的眼神,读懂她的情绪。
她在硬撑。
这次灵能芯片的成功,带来的不仅是荣耀,还有巨大的压力。觊觎者、嫉妒者、想要分一杯羹者…全都围了上来。这个庆功宴,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另一个战场。
“陆总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温清瓷的闺蜜林薇薇端着酒杯走过来,今天她倒是收敛了许多,至少表面上笑得热情。可她的心声还是出卖了她:【清瓷真是昏了头了,居然真让这男人进核心层…不过看在他还有点用的份上,暂时给点好脸色。】
陆怀瑾微微颔首:“里面有点闷。”
“也是,”林薇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看到那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没?海外回来的秦博士,之前差点偷走你们的技术,居然还有脸来。”
陆怀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秦雨,那个美艳的女商业间谍,此刻正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酒杯,眼神阴鸷地盯着温清瓷的方向。她的心声混乱而狂躁,充满了失败的不甘和怨毒。
【凭什么…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假的!全是假的!温清瓷,还有那个姓陆的废物…让我成了笑柄!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过!】
陆怀瑾眼神微冷。他之前将计就计,给了秦雨一份动过手脚的核心数据,导致她背后的海外集团投入巨资却生产出一堆废品,损失惨重。秦雨显然因此前途尽毁,现在是狗急跳墙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将温清瓷所在的方向更完全地纳入自己的视野和感知范围。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已悄然蔓延开去,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宴会厅。
任何对温清瓷的实质性恶意,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各位,请安静一下。”
温清瓷清冷悦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起,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她走到小小的发言台前,灯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陆怀瑾放下杯子,专注地看着她。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暗中守护的、背负太多的女人,而是真正的女王,站在她亲手打下的疆土上,光芒万丈。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温清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温氏第三代灵能芯片的成功,离不开在座每一位合作伙伴的支持,也离不开我们全体员工的努力。”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露台方向,在陆怀瑾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只有陆怀瑾捕捉到了,那一眼里,有疲惫,有依赖,有一闪而过的柔软。
“借此机会,我也想宣布,”温清瓷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坚定了几分,“温氏将正式启动‘曙光计划’,联合国内外顶尖院校和科研机构,成立灵能基础科学研究院。我们希望能抛砖引玉,推动整个行业,乃至整个社会能源基础的革新。”
掌声雷动。
许多人的眼神变得炽热。这意味着更大的蛋糕,更多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掌声之中,异变陡生!
“革新?温清瓷,你说得可真好听!”
一道尖锐的女声撕裂了和谐的气氛。
只见秦雨猛地推开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宴会厅中央,手里那杯红酒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晃出不少,染红了她自己的手和裙摆。她脸色涨红,眼神疯狂,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精致与伪装。
“你这个虚伪的女人!还有你那个只会耍阴招的废物老公!”秦雨直直地指着温清瓷,然后又猛地转向露台方向的陆怀瑾,“你们温氏的技术怎么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偷窃!篡改!陷害!你们就是行业毒瘤!”
全场哗然。
保安立刻想要上前,但秦雨的位置离温清瓷太近了。
温清瓷蹙起眉头,并未慌乱,只是冷静地看着她:“秦博士,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和你背后公司的商业欺诈行为,我们已经提交了完整证据给相关部门。如果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在这里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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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证据?”秦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你们伪造的证据吧!温清瓷,你别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没想过完好无损地回去!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风光!”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秦雨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她将手中剩下的大半杯红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温清瓷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清瓷!”
“温总!”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
陆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以他的能力,有至少十种方法可以在红酒泼出之前就阻止秦雨,或者让那酒液在半途就蒸发、转向。但那样会暴露非人的力量,尤其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甚至可能有隐藏镜头之下。
电光石火间,他选择了最“凡人”,却也最直接的方式——他身形一动,就要闪身到温清瓷身前。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或者说,那个人根本就没考虑过躲闪,也没考虑过让谁替自己挡。
只见站在发言台后的温清瓷,在猩红的酒液泼来的刹那,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跨了一小步,不是冲向秦雨,而是侧身,精准地挡在了刚刚冲到近前的陆怀瑾的身前!
噗——!
大半杯红酒,一滴不剩,全都泼在了温清瓷珍珠白的礼服前襟、肩膀,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白皙的颈侧和脸颊上。
深红的酒液迅速在昂贵的布料上洇开,触目惊心。
冰冷的液体顺着皮肤滑落,带来一阵凉意。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举着空杯子、表情僵住的秦雨。
陆怀瑾也怔住了。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在酒泼来的那一秒,温清瓷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决绝——保护他。
她甚至没有先抬手挡自己的脸,而是先选择用身体隔开了他和泼来的红酒。
为什么?
以他对她身体素质的了解,就算被泼中脸,最多狼狈一时,并无大碍。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笨的方法,用整个正面去挡。
唯一的解释是,在她下意识的判断里,让他被当众泼酒,比他亲眼看着她被泼酒,后果更严重?还是说…在她心里,他的“难堪”,比她的“狼狈”更难以接受?
陆怀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某道堤防。
“清瓷…”他的声音有些哑,立刻抬手想去擦她脸上的酒渍。
温清瓷却先一步抬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示意自己没事。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冰凉,还带着红酒的湿意。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呆若木鸡的秦雨。
此刻的温清瓷,发丝微乱,脸颊颈侧染着红酒渍,昂贵的礼服一片狼藉。可她站得笔直,下巴微抬,眼神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那目光扫过秦雨时,仿佛带着实质的压迫感。
秦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秦博士,”温清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宴会厅,“你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已经通过你和你公司的行为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示’。今晚你的举动,除了进一步证明你的失败和无能,以及为你的履历增添一项‘故意伤害未遂’和‘损害财物’的治安记录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效果。”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项财务数据,可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秦雨脸上。
“保安。”温清瓷不再看她。
几名保安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失魂落魄、连挣扎都忘了的秦雨,快速将她带离现场。
而就在秦雨被拖走,经过陆怀瑾身边不远处时,谁也没注意到(或者说无法理解),她脚下那双细高跟的鞋跟,突然毫无征兆地、齐根断裂!
“啊——!”秦雨惊叫一声,彻底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她精心打理的形象,在这一摔之下,彻底粉碎,只剩下满脸的疼痛和羞愤。
几个女宾客低低惊呼,男宾客们则表情各异,有幸灾乐祸,也有觉得她咎由自取。
陆怀瑾面无表情地收回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小惩大诫,算是为清瓷讨回一点利息。
闹剧的主角被清场,但宴会厅里的尴尬和骚动并未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清瓷身上,看着她一身狼狈,却又姿态傲然。
温清瓷仿佛感觉不到那些目光,她转向在场宾客,微微颔首:“抱歉,一点小插曲,打扰各位雅兴了。宴会继续,请大家自便。”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拉住了还有些发愣的陆怀瑾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红酒的黏腻,力道却不容拒绝。
“我们走。”她低声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强撑过后的疲惫。
陆怀瑾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这一次,他没有顺从地跟着她走,而是做了一个让全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
他上前半步,在温清瓷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温清瓷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瞬间飞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陆怀瑾!放我下来!我能走!”
她挣扎了一下,但陆怀瑾抱得很稳。
“别动,”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脚扭了。”
温清瓷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刚才她情急之下猛地上前一步挡酒,又穿着高跟鞋,可能真的崴了一下,只是精神高度紧张之下没立刻察觉。
“我…”
“听话。”陆怀瑾打断她,不再多言,抱着她,在无数道震惊、探究、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穿过寂静的宴会厅,走向电梯口。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怀中的温清瓷将脸微微侧靠在他胸前,珍珠白的裙摆和染着红酒渍的衣襟,与他深色的西装形成鲜明对比,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狼狈,却又奇异地交织着难以言喻的亲昵与守护感。
直到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宴会厅里才轰地一声,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我的天!刚才那是陆怀瑾?”
“他居然敢当众这么抱温总?温总居然没发火?”
“你们看到温总刚才挡酒了吗?她是为了护着陆怀瑾!”
“这夫妻俩…跟传闻的完全不一样啊…”
“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是怎么回事…”
林薇薇站在人群里,看着关闭的电梯门,表情复杂。她刚才离得近,看得最清楚。温清瓷挡酒的那个动作,没有半分犹豫。还有陆怀瑾抱起她时,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涌动的情愫…
【或许…我真的看错了?】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林薇薇的心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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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平稳下行。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刚才在众人面前的强撑和气势瞬间卸下,温清瓷靠在陆怀瑾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酒液的冰凉和脚踝的刺痛后知后觉地变得清晰起来,还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从骨子里透出来。
“放我下来吧,电梯里没人了。”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马上到车库了。”陆怀瑾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稳了些。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颊和颈侧已经半干的暗红色酒渍上,眼神暗了暗。“疼吗?”
“不疼,”温清瓷下意识摇头,随即又改口,“脚…有点。”
“活该。”陆怀瑾说,语气却听不出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谁让你挡的?我能躲开。”
温清瓷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说:“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她泼到你。”
“为什么?”陆怀瑾追问,电梯刚好到达地下车库,“叮”一声门开了。他抱着她走向他们的车。
温清瓷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更小了:“不知道…可能…可能觉得你干干净净的比较好。”
这个回答有点孩子气,却让陆怀瑾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走到车旁,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陆怀瑾小心地将温清瓷放进后座,自己随即也坐了进去,对司机道:“回家。”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都市的车流。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映在温清瓷有些失神的侧脸上。
陆怀瑾从车载冰箱里取出干净的湿毛巾,轻轻扳过她的脸:“别动,擦一下。”
温清瓷没反抗,任由他动作。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拭着她脸颊和颈侧的黏腻,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擦着擦着,温清瓷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疼痛。
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混杂着后怕、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怎么了?”陆怀瑾停下动作,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一紧,“弄疼你了?”
温清瓷摇头,吸了吸鼻子,想把那点泪意憋回去,声音却已经带了点鼻音:“没有…就是…有点累。”
陆怀瑾放下毛巾,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累了就休息会儿,到家我叫你。”
温清瓷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但眼泪却没听话,还是顺着眼角悄悄滑了下来,浸湿了他西装肩头的一小片布料。
陆怀瑾感觉到了那抹湿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手臂收得更紧。
他没问她为什么哭。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闹剧和压力终于爆发,或许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松懈,或许…是因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份为他挺身而出的悸动。
他只是无声地抱着她,用体温和心跳告诉她: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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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霓虹在窗外流淌成一道道彩色的光带。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温清瓷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响起:“陆怀瑾。”
“嗯?”
“你身上…有酒味。”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酒味。”
陆怀瑾低头,嗅了嗅自己胸前,确实沾染了她礼服上的红酒气息。他低低地笑了:“嗯,你的。”
“难闻。”她说。
“不难闻。”他答。
又是沉默。
“陆怀瑾。”
“嗯。”
“我礼服很贵。”她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撒娇的抱怨。
“赔你。”他毫不犹豫。
“你赔不起。”她故意说。
“把我赔给你。”他答得很快,声音沉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她心湖。
温清瓷不说话了,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陆怀瑾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忽然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以后…别站那么远。”
陆怀瑾一愣。
“下次…站我旁边。”她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不然…挡起来不方便。”
陆怀瑾的心脏,在这一刻,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明白了。她不是在责怪他刚才没及时挡住酒,而是在懊恼自己挡酒的时候,他还离了几步远,让她需要“冲过去”才能挡住。
这个傻女人。
“好。”他郑重承诺,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以后都站你旁边。很近很近。”
近到,任何风雨,我都会先一步为你挡住。
温清瓷似乎终于满意了,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真真切切地靠着他,睡着了。
陆怀瑾维持着姿势不动,示意司机开得更稳些。他低头,看着怀里女人沉睡的容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上的酒渍被他擦掉了,但皮肤还留着淡淡的红痕。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痕迹,眼神深邃如夜空。
秦雨…还有她背后的势力…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那是明天的事。
此刻,他只想抱着她,穿越这城市的灯火,回到那个有盏灯永远为他们亮着的家。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陆怀瑾依旧没叫醒温清瓷,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车子,走进家门。
管家和佣人见状,都训练有素地低下头,悄然退开。
陆怀瑾径直抱着她上楼,回到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沿。他单膝跪地,握住她扭伤的右脚踝,轻轻脱掉那只高跟鞋。
脚踝处果然有些红肿。
温清瓷被这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家了?”
“嗯。”陆怀瑾应着,掌心悄然运起一丝温和的灵力,覆盖在红肿处,缓缓揉按。
温热的触感带着奇异的力量渗透进去,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暖流。
温清瓷清醒了些,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他跪在地上,为她揉脚,动作轻柔,没有丝毫不耐,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软得一塌糊涂。
“陆怀瑾。”她叫他。
“嗯?”他没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今天…谢谢。”她声音很轻。
陆怀瑾动作一顿,抬起头,望进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倒映着他的影子。
“谢什么?”他问。
“谢谢你…”温清瓷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谢谢你抱我回来。还有…没问我为什么哭。”
陆怀瑾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我什么?谢我弄脏了你的西装?”她试图让气氛轻松点。
陆怀瑾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谢谢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挡在我前面。”
温清瓷的脸又热了起来,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温清瓷,”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每一次都让她心跳加速,“以后,别这样了。”
“什么?”
“别挡在我前面。”他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风雨来了,应该是我挡在你前面。这是…我的特权,也是我的责任。”
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郑重,还有深藏其下的、汹涌的情感。
她忽然明白了。
今晚她本能的一挡,不仅仅保护了他不被泼酒,更是在某种程度上,撞开了他心底某扇紧闭的门,让他一直以来克制的守护欲和情感,决堤般涌了出来。
他不要她保护他。
他要她心安理得地,被他保护。
酸涩的热流再次冲上鼻尖和眼眶,但这一次,温清瓷没有躲闪。她任由泪水盈满眼眶,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带着泪音答应,“那…说好了。你挡风雨,”她指了指自己心口,“我这里…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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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能说出的,最直白的情话。
陆怀瑾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眼中爆发出星辰般璀璨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依旧握着她的手,然后俯身,一个珍重无比的吻,落在她带着泪痕的眼睑上。
“嗯,说好了。”他的吻移到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轻轻印上她的唇,一触即分,却带着滚烫的誓言。
“温清瓷,这里,”他点了点她的心口,“还有你整个人,从里到外,从今往后,都归我了。”
“风雨归我。”
“笑容归你。”
“荆棘归我。”
“坦途归你。”
“所有不好的一切,都归我。”
“而你,只需要好好归我。”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但嘴角却高高扬起。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力点头。
“嗯…都归你。”
月光静谧,红酒的微醺气息还未散尽,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却酿成了这个夜晚,最甘甜的一杯酒。
礼服脏了可以再买,宴会毁了可以再办。
但那个愿意为你挡去一杯红酒的人,和那个心疼你挡了红酒、发誓从此为你挡住所有风雨的人,却是这茫茫人海,亿万时光里,最独一无二的相遇。
今夜无星,但他的眼里,有她的整片星空。
而她终于知道,这片星空,从此只为她一人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