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泼过来的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深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温清瓷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不是躲开,而是挡在了陆怀瑾身前。
“哗啦——”
冰凉的液体浸透了浅香槟色的丝绸礼服,从肩颈一路蔓延到腰际。精心打理的发髻也被泼湿了几缕,黏在白皙的脸颊上。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温氏集团的总裁,那个永远优雅高冷的温清瓷,此刻礼服湿透,模样狼狈。
而站在她对面的海伦,那个金发碧眼的海外女博士,手里还握着空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报复的快意。
“温总!”助理小米最先反应过来,惊呼着要冲过来。
但有人比她更快。
陆怀瑾伸出手,却不是去扶温清瓷,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没人察觉,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保护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海伦脸上。
那一瞬间,海伦感觉脊背发凉。
那不是愤怒的眼神,甚至没有太多情绪。陆怀瑾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结了一层冰,冰下有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在涌动。
“海伦博士。”温清瓷的声音先响起了,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酒渍,只是抬手将湿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却也更加倔强,“这就是贵集团的素养?”
“素养?”海伦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尖声道,“温总,你们用卑鄙手段窃取我们的研究成果,还谈素养?这杯酒只是给你个提醒——”
“提醒什么?”
陆怀瑾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海伦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冷笑道:“提醒你们,商业竞争不是过家家!用不正当手段获胜,迟早要付出代价!”
“不正当手段?”陆怀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海伦莫名心悸。
“海伦博士,三天前下午两点,你在希尔顿酒店1806房间,见了谁?”陆怀瑾慢条斯理地问,声音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海伦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需要我报出那位先生的名字吗?”陆怀瑾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或者,说说你们谈了什么交易?关于如何窃取温氏第三代芯片的完整参数?”
海伦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
陆怀瑾不再看她,转身面向温清瓷。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那件她今早亲手为他挑选的深灰色西装,温柔地披在她肩上,裹住了湿透的礼服。
“冷吗?”他问,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
温清瓷摇摇头,想说什么,陆怀瑾却已经俯身——
在所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温清瓷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宴会场内响起一片惊呼和抽气声,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明天的头条有了!
“陆怀瑾,放我下来……”温清瓷脸颊发烫,小声说,“我能走……”
“别动。”他低头看她,眼神不容置疑,“你脚扭了。”
“我没有——”
“我说有就有。”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忘了挣扎。
陆怀瑾抱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海伦像是从震惊中回过神,尖声叫道,“你们——”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她想要追上前的一瞬间,脚下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高跟鞋,鞋跟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
断了。
“啊!”海伦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宴会厅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笑。
陆怀瑾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抱着温清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是海伦羞愤的尖叫声和一片混乱。
地下停车场。
陆怀瑾抱着温清瓷一路走到那辆黑色的宾利前,司机老陈早已得到消息,早早打开了后座车门。
“陆先生,温总,没事吧?”老陈担忧地问。
“回家。”陆怀瑾简短地说,小心地将温清瓷放进后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温清瓷裹着陆怀瑾的西装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
她低着头,看着礼服上深红色的酒渍,忽然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
陆怀瑾正在用湿纸巾擦拭她脸颊上溅到的酒滴,动作一顿:“不用怎样?”
“不用当众抱我走,不用……那样对海伦。”温清瓷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我可以处理好的。”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温清瓷很少见到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克制的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宠溺,甚至还有点生气的笑。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我是你丈夫。”
她怔住。
“丈夫是什么意思?”陆怀瑾继续擦拭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就是在有人欺负你的时候,挡在你前面。就是在你狼狈的时候,带你离开。就是在全世界都看着的时候,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妻子,谁动她,不行。”
温清瓷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慌忙低下头,生怕被他看见眼底涌上来的湿意。
“可是……那样会影响温氏的形象,明天的新闻……”
“让他们写。”陆怀瑾打断她,扔掉用过的湿纸巾,又从储物盒里拿出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头发,“写温氏总裁夫妇恩爱有加,写我陆怀瑾为了妻子当众离席。有什么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清瓷,你记住一件事。”
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温清瓷忘了呼吸。
“从你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刻起,”陆怀瑾一字一句地说,“其他所有事,都不重要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
温清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出自己狼狈的倒影,也映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情绪。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海伦……”
“我知道很多事。”陆怀瑾重新坐直身体,开始帮她整理被酒泼湿的头发,“以后慢慢告诉你。”
温清瓷没再追问。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紧绷了太久突然松懈下来的疲惫。她慢慢靠向椅背,头轻轻抵在车窗上。
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流光溢彩,却都模糊成一片。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陆怀瑾转头看她。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谢什么?”他问。
“谢谢你……”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谢谢你今天,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陆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镇定,终究是强装的。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说,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以后也不会是。”
温清瓷没有睁眼,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管家陈妈早就接到消息,准备好了热水、干净的衣物和姜茶。看到温清瓷被陆怀瑾抱进来时,她吓了一跳:“太太这是……”
“没事,陈妈,您先去休息吧。”陆怀瑾温声说,“这里有我。”
陈妈担忧地看了看温清瓷,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陆怀瑾抱着温清瓷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主卧的浴室。他把她小心地放在洗手台前的大理石台面上,转身去放热水。
温清瓷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的是她挑的白衬衫,刚才抱她时蹭到了红酒渍,后背上有一片淡淡的粉色。头发也有些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这个一向整洁得体的男人,此刻为了她,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狼狈。
“我自己可以洗。”她小声说。
陆怀瑾试了试水温,回头看她:“你能站稳?”
“……能。”
“那好。”他走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圈在中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松木香。温清瓷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低下头:“嗯。”
陆怀瑾看了她几秒,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别洗太久,你累了。”他说完,转身走出浴室,带上了门。
温清瓷坐在那里,抬手碰了碰被吻过的额头,那里像是被烙了一下,滚烫滚烫。
她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始慢慢脱掉湿透的礼服。丝绸沾了水变得沉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等她终于把衣服都脱掉,踏进浴缸时,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热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寒意,也驱散了紧绷的神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海伦愤怒的脸,泼过来的红酒,陆怀瑾瞬间冷下来的眼神,他抱起她时有力的臂膀,还有他在车里说的那些话。
“这是我的妻子,谁动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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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把脸埋进水里,过了好几秒才冒出来,大口呼吸。
心跳得好快。
快得不正常。
她在热水里泡了二十分钟,直到手指都起了皱,才慢吞吞地出来。擦干身体,穿上挂在门后的丝质睡袍——是陆怀瑾提前准备好的。
打开浴室门时,她愣了一下。
陆怀瑾就靠在门外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他换下了那件弄脏的衬衫,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头发半干,应该是刚在隔壁客房冲过澡。
“洗好了?”他站直身体,把姜茶递过来,“趁热喝。”
温清瓷接过杯子,温热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
她小口喝着姜茶,跟着他走到卧室的沙发上坐下。陆怀瑾拿过吹风机,很自然地站在她身后,开始帮她吹头发。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反而让人心安。
温清瓷捧着杯子,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嗯?”
“你为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其实想问很久了。从她开始察觉到他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开始,从他一次次在她需要时出现开始,从他对她越来越温柔开始。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混在嗡嗡声里,有些模糊,却又格外清晰:“因为我愿意。”
温清瓷愣住。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陆怀瑾继续吹着她的头发,声音平静,“我想对你好,所以就对你好了。就这么简单。”
“可是——”
“清瓷。”他打断她,关掉吹风机,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莫名有点……虔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已经暖和起来了,“你在想,这段婚姻开始得并不美好,我们在彼此最糟糕的时候遇见,没有感情基础,甚至互相提防。你在想,我对你好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为了温氏,或者别的什么。”
温清瓷的指尖颤了颤。
他说对了。
“我承认,最开始,我确实有我的目的。”陆怀瑾坦率得惊人,“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掩护。而你,需要一个不惹麻烦的丈夫。我们各取所需。”
温清瓷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下一秒,陆怀瑾的话又让她心跳加速。
“可是清瓷,人心是会变的。”他看着她,眼睛在灯光下深邃得像夜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到你熬夜工作会心疼,看到你被欺负会生气,看到你笑……会觉得这个世界都亮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所以现在,我对你好,没有目的。如果非要找一个目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所有事。想让你在累的时候,可以放心地往后靠,因为我会接住你。”
温清瓷的视线模糊了。
她慌忙低下头,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别哭。”陆怀瑾的声音有些慌,他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可越擦越多。
“对不起……”温清瓷哽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不用道歉。”陆怀瑾站起身,将她轻轻拥进怀里,“想哭就哭,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可以做。”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不再压抑,小声地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浸湿了他的家居服。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在婚礼上,她穿着婚纱,美得惊人,可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她像个精致的人偶,完成一场早就写好的剧本。
后来住在同一屋檐下,她总是把自己绷得很紧。在公司是雷厉风行的总裁,在家里是冷静自持的温小姐。她不会示弱,不会喊累,甚至不会好好吃饭。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而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在孤岛和大陆之间,建一座桥。
不知道哭了多久,温清瓷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个兔子。
“我……我把你衣服弄湿了。”她小声说。
陆怀瑾低头看了看胸口那片深色的水渍,笑了:“没事,反正要换。”
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回来,递给她:“喝点水,哭多了脱水。”
温清瓷接过杯子,小口喝着。哭过一场后,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陆怀瑾。”她又叫他。
“嗯?”
“我脚真的没扭。”她认真地说。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抱你。”他坦然地说,“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这个理由够不够?”
温清瓷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哪有这么霸道的……”
“现在有了。”陆怀瑾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清瓷,我可能要开始贪心了。”
“贪心什么?”
“贪心地想让你不只是名义上的妻子。”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贪心地想让你心里也有我。贪心地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温清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她轻声说。
陆怀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温清瓷抬起头,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忽然笑了:“因为我心里,早就有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怀瑾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温清瓷的脸越来越红,却还是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陆怀瑾,我心里,早就有了。”
下一秒,她被紧紧拥入怀中。
那是一个几乎让她窒息的拥抱,陆怀瑾的手臂箍得她生疼,可她却一点也不想让他松开。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厉害。
“我说,”温清瓷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我心里,早就有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装满了。”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
过了很久,他才稍微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眶居然也有些红,这让温清瓷惊讶又心疼。
“清瓷。”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叹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走进婚礼现场。”
温清瓷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陆怀瑾低头,轻轻吻去她的泪,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礼貌克制。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情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温清瓷闭上眼睛,回应他。
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他的心跳和她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什么温氏,什么商战,什么海伦,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彼此怀里。
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向对方敞开了心。
夜深了。
温清瓷枕在陆怀瑾臂弯里,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舍不得睡。
“陆怀瑾。”她迷迷糊糊地叫。
“嗯?”他的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
“明天……新闻肯定会乱写。”
“让他们写。”
“董事会那些老头……肯定又要唠叨。”
“我来处理。”
“还有海伦那边……”
“交给我。”
温清瓷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还是觉得……像做梦。”
陆怀瑾侧过身,在昏暗的夜灯下看着她:“那这个梦,我们做一辈子,好不好?”
温清瓷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她说,然后钻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拉钩。”
陆怀瑾失笑,却还是伸出小指,勾住她的。
“拉钩。”他轻声说,“一辈子。”
窗外,月色正浓。
而屋内,相爱的人相拥而眠。
这一次,没有楚河汉界,没有相敬如宾。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终于坦诚相见的爱情。
明天也许还有很多挑战,很多麻烦。
但没关系。
因为从今以后,他们是一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