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红酒从温清瓷的肩膀泼下,顺着白色礼服的弧度蔓延,在胸口处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宴会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前——温清瓷挡在陆怀瑾身前,昂贵的定制礼服毁了,酒液还在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滴,在地毯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
而她身后,陆怀瑾的表情第一次完全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愤怒,不是狰狞,而是一种极致的、令人胆寒的平静。他的目光越过温清瓷的肩膀,落在对面那个还举着空酒杯的女博士脸上。
“林博士,”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楚,“这就是贵集团的商业礼仪?”
女博士林薇脸色涨红,刚才的恼羞成怒此刻已经变成了慌乱:“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温总自己突然冲过来——”
“所以,”陆怀瑾轻轻拉开温清瓷,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温柔得和语气完全不符,“泼酒是有意的,只是泼错了对象?”
林薇语塞。
台下已经响起窃窃私语。
“这也太没品了……”
“生意谈不成就撒泼?”
“温总居然替那个赘婿挡酒?”
温清瓷感受着肩膀上外套残留的体温,轻轻拉了拉陆怀瑾的袖子:“算了,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陆怀瑾听见了。
他没回头,只是握住了她拉袖子的手,指尖温热。
“你没事,”他说,“我有事。”
话音刚落,林薇脚下十厘米的细高跟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啊!”
她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旁边倾倒,手里还拿着空酒杯,另一只手慌乱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扯倒了旁边摆满香槟塔的餐台。
“砰——哗啦啦!”
水晶杯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香槟酒液四溅,林薇整个人摔在碎玻璃和酒水里,精心打理的卷发糊了一脸,礼服裙摆撕裂,露出的膝盖被玻璃划出几道血痕。
场面一片狼藉。
更狼狈的是,她摔倒的姿势实在太难看,几乎是大字型趴在地上,高跟鞋还断了一只。
“噗——”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更多的低笑声响起。
林薇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断了的高跟鞋和湿滑的酒液让她再次滑倒,这次直接坐在了碎玻璃上。
“啊——!”惨叫声更大了。
温清瓷愣住了,下意识看向陆怀瑾。
他依旧站着,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那片混乱,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但温清瓷知道,一定是他。
她想起之前那些“巧合”,那些莫名倒霉的对手,那些恰到好处断裂的鞋跟、突然过敏的周烨……
“你……”她轻声开口。
陆怀瑾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神里的冷意瞬间融化,变成无奈和心疼:“衣服都湿了,还管别人?”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靠得近的几桌人都听见了。
那语气里的亲昵和心疼,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
温清瓷脸颊微热,还没说话,陆怀瑾已经弯腰——
“你干什么?”她下意识问。
“回家。”他说得理所当然,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温清瓷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宴会厅彻底炸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人都举起手机拍照。温氏集团冰山女总裁被赘婿当众公主抱?这标题明天能上热搜第一!
“放我下来……”温清瓷压低声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能走。”
陆怀瑾低头看她,脚步没停:“高跟鞋穿着舒服?”
她今天为了配礼服,穿了双八厘米的细高跟,站了三个小时,脚踝确实已经发酸。
“那也不能……”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宴会厅大门,以及两旁目瞪口呆的人群,羞得把脸埋进他肩膀。
陆怀瑾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
他的怀抱很稳,手臂有力,走路时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温清瓷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原来他一直在用和她一样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走出宴会厅,夜风扑面而来。
九月的晚风已经带了些凉意,温清瓷身上只披着他的西装外套,礼服还湿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怀瑾察觉到了,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冷?”他问。
“还好。”她小声说。
酒店门口,侍者已经很有眼力见地把车开了过来。陆怀瑾抱着她走到车边,才轻轻把她放下,却仍扶着她的腰。
“能站稳吗?”
“嗯。”温清瓷脚落地,想去拉车门,陆怀瑾却已经先一步打开副驾驶的门,手护在她头顶。
这个细节让她的心又软了一下。
坐进车里,暖风已经开了。陆怀瑾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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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温清瓷低头看着自己礼服上的酒渍,暗红色一片,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看到林薇举杯泼过来的瞬间,她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挡在了陆怀瑾前面。
为什么?
她问自己。
明明知道他可能有办法避开,明明知道这样很狼狈,明明知道明天媒体会怎么写……
可就是挡上去了。
“清瓷。”陆怀瑾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车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有点心慌。
“以后别这样了。”他说。
“……什么?”
“别挡在我前面。”陆怀瑾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旁被酒液溅到的一缕头发,“酒我可以躲开,玻璃我可以挡住,但如果你受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我会很难受。”
温清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胀。
“那你呢?”她听见自己问,“如果刚才被泼的是你,我不会难受吗?”
陆怀瑾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情绪,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润的、礼貌的笑,而是一个真正开怀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容。
“你笑什么?”温清瓷莫名有点恼。
“笑你终于肯承认了。”陆怀瑾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很热。
“承认什么?”她想抽回手,却没成功。
“承认你会为我难受。”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承认你在乎我。”
温清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在乎。
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他一次次“巧合”地帮她解决危机时,可能是他深夜为她留一盏灯时,可能是他安静地听她抱怨工作却从不插嘴只是递上一杯温茶时……
也可能更早。
早到那个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联姻婚礼上,他握着她的手说“请多指教”时,那双眼睛太过清澈,让她第一次对这场交易婚姻产生了动摇。
“温清瓷,”陆怀瑾忽然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刚才那一杯酒。”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挡?”
温清瓷避开他的视线:“本能反应而已。”
“是吗?”陆怀瑾不肯放过她,“那为什么是本能?”
“因为……”她咬了咬下唇,“因为你现在是我丈夫。”
“只是这样?”
“不然呢?”她有点恼羞成怒,“商业联姻的丈夫也是丈夫,难道我要看着你在公众场合被人泼酒丢脸?”
陆怀瑾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清瓷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话。
可他只是松开她的手,重新启动车子。
“我们回家。”他说。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窗外,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温清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为什么挡?
真的只是出于“妻子”的责任吗?
如果今天站在那里的不是陆怀瑾,而是别的什么商业伙伴,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挡上去吗?
不会。
答案清晰得让她心惊。
她只会冷静地后退,让保安处理,事后通过法律手段追究责任——这才是温清瓷该有的反应。
可刚才,她几乎没有思考。
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对林薇做了什么?”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没有立刻回答。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他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如果我说,是我让她摔倒的,你会觉得我可怕吗?”
温清瓷摇头:“不会。”
这次轮到陆怀瑾意外了:“为什么?”
“因为她活该。”温清瓷说得理所当然,“先撩者贱。她想泼你,就该承担后果。”
陆怀瑾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温清瓷,”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温清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脸颊又开始发烫。
“胡说什么……”她扭头看窗外,却从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上扬的嘴角。
该死,她在笑什么。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快到别墅区时,陆怀瑾忽然说:“是我用了一点小手段,让她的鞋跟断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让那片地板变得特别滑。”
温清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也笑了:“幼稚。”
“但解气。”陆怀瑾理直气壮。
“嗯,”温清瓷点头,“是挺解气的。”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陆怀瑾先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又想抱她。
“我真的能走。”温清瓷这次坚持,“脚已经不疼了。”
“可我想抱。”陆怀瑾看着她,眼神坦诚得让她无法拒绝。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从车库到玄关,短短十几米路,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陆怀瑾把她放在换鞋凳上,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你干什么?”温清瓷下意识想缩回脚。
“别动。”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高跟鞋。八厘米的细跟,鞋尖已经磨红了她的脚趾。陆怀瑾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红痕,温清瓷忍不住轻嘶一声。
“疼?”
“还好……”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伸手从鞋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罐。打开,是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
“这是什么?”温清瓷问。
“我自己配的。”他用指尖挖了一点,轻轻涂抹在她脚趾和脚踝的红肿处,“活血化瘀的,明天就不疼了。”
药膏触感清凉,他的指尖温热,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让温清瓷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她低头看着他。
他蹲在她面前,低着头,动作专注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灯光从他头顶洒下,照亮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的唇。
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的一小片皮肤,还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锁骨。
“陆怀瑾。”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他没抬头,还在认真涂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怀瑾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觉得呢?”他反问。
温清瓷答不上来。
她想说因为我们是夫妻,想说因为你需要温家的庇护,想说因为……
可那些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陆怀瑾看着她眼里的挣扎和迷茫,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却仍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双手撑在换鞋凳两侧,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这个姿势让温清瓷无处可逃。
“温清瓷,”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温家,不是因为任何利益,你信吗?”
温清瓷的心脏狂跳起来。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发抖,“我们结婚才半年……之前甚至没见过几次面……”
“有些人,见一面就够了。”陆怀瑾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何况我们已经见了这么多面,一起吃了这么多顿饭,经历了这么多事。”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旁的一缕头发。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觉得太快了,觉得不真实。”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耳廓,“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它来了就是来了,我控制不了。”
温清瓷的呼吸乱了。
她想说话,想问他是不是认真的,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狼狈的自己。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陆怀瑾似乎看穿了她的慌乱,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给她喘息的空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
他转身往客厅走:“先去洗澡吧,礼服湿着会感冒。我去煮点姜茶。”
温清瓷坐在换鞋凳上,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那段话……算是表白吗?
一个赘婿,对掌控他经济命脉的妻子表白?
这剧情放在任何一本小说里都显得荒谬。
可她的心,却因为这份荒谬而狂跳不止。
她在玄关坐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平复心跳,起身上楼。
主卧的浴室里,温清瓷脱下那件被毁掉的礼服,看着镜子里满身酒渍的自己,忽然想起刚才宴会厅里的一幕——
她挡在他身前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随后涌起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那不是装的。
她分辨得出真假。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走身上的酒气,也冲走了一些混乱的思绪。温清瓷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脸颊。
等她洗完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下楼时,陆怀瑾已经煮好了姜茶。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个马克杯,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温清瓷穿着浅灰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半干,松松地披在肩头。没化妆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甚至有点……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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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来坐。”他拍拍身边的位置。
温清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陆怀瑾没说什么,只是把其中一杯姜茶推到她面前:“趁热喝。”
她端起杯子,姜茶的辛辣和红糖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温清瓷开口:“林薇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她背后的海外集团这次损失惨重,肯定会报复。”
“你怕吗?”
“怕?”陆怀瑾笑了,“该怕的是他们。”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温清瓷转头看他,忽然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表面温顺,实则深不可测。
有秘密,有手段,却从不用在她身上。
反而一次次帮她,护她,甚至刚才……还说了那样的话。
“陆怀瑾。”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刚才在车上,你说的话……”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是认真的吗?”
陆怀瑾放下杯子,转身面对她。
灯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从不拿感情开玩笑。”他说,“温清瓷,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不是因为你是温氏总裁,只是因为你是你——会为了工作熬夜到凌晨三点,会偷偷给楼下流浪猫喂食,会在我‘不小心’帮你解决麻烦时装作不知道,会在别人泼我酒时想也不想就挡过来的你。”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温清瓷的指尖掐进掌心。
疼。
不是做梦。
“可我……”她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没关系。”陆怀瑾笑了,“我可以等。”
“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等到你习惯我在你身边,习惯到离不开我。”他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
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得温清瓷有点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她想问为什么这么笃定,为什么这么执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并不讨厌这种笃定。
甚至……有点贪恋。
“姜茶要凉了。”陆怀瑾提醒她。
温清瓷低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
“不喜欢姜?”陆怀瑾问。
“嗯,太辣。”
“下次给你煮红糖桂花茶。”他自然地说,“那个甜,你应该会喜欢。”
下次。
还有下次。
温清瓷的心,因为这两个字,又软了一分。
她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往他那边挪了挪。
距离从一个人缩短到半个。
陆怀瑾注意到了,眼里闪过笑意,却没说话。
“今天……”温清瓷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抱我回来,谢谢你给我涂药,谢谢你煮姜茶……”她顿了顿,“也谢谢你,说喜欢我。”
陆怀瑾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温清瓷抬起头,看着他,脸颊微红,眼神却认真:“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同样的回应,但……我不讨厌你这样。”
这话说得别扭,却已经是她能表达的最大限度了。
陆怀瑾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温清瓷僵住了。
“别动,”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就抱一下。”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姜茶和沐浴露混合的气息。温清瓷僵硬了几秒,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他背上。
陆怀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在沙发上静静相拥。
落地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相爱的夫妻。
许久,陆怀瑾松开她,却仍握着她的手。
“温清瓷,”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慢慢来。你不需要有压力,不需要立刻回应我。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吃早饭,一起上下班,一起面对麻烦……直到某一天,你发现你已经习惯了我在你生命里,那时候,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接受。”
温清瓷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对她说的话:“清瓷,你要坚强,要独立,不能依靠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永远陪你。”
所以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山,不敢依赖,不敢信任,不敢交出真心。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在对她说:你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无论结果如何。
“陆怀瑾,”她声音有点哽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怀瑾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
“因为,”他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你值得。”
三个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让温清瓷坚持了二十多年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而是一种……终于被看见、被珍视的释然。
陆怀瑾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窗外,月色皎洁。
夜色还很长。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