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块金色的光斑。
陆怀瑾先醒的。
修真者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清晨五点,天地间第一缕紫气将出未出之时。他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怀里有温度。
温清瓷背对着他,蜷缩在他臂弯里,睡得很沉。她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有几缕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整个人柔软得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温总。
陆怀瑾没动。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晨光渐渐亮起,把她耳朵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她的耳垂很薄,据说这样的人心软。他想起昨晚她说“试试真的在一起吧”时,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小心翼翼。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冰的女人,其实心里住着个怕受伤的小姑娘。
陆怀瑾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她的发梢。他想抽出手臂——保持这个姿势几个小时,虽然以他的修为不算什么,但怕吵醒她。可刚一动,怀里的人就跟着动了动。
“唔……”温清瓷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像是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陆怀瑾僵住。
然后他听见她含糊的梦呓:“别走……”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他重新躺好,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发顶。算了,再躺一会儿。紫气嘛,今天不吸也不会怎么样。
这一躺就是半小时。
温清瓷醒来时,先是感觉到温暖。那种被人整个包裹着的、安心的温暖。然后她闻到熟悉的清冽气息——是陆怀瑾身上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像是雪后松林,又带着点药草的苦香。
她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是他睡衣的布料,深灰色,棉质的。再往上,是他凸起的喉结,线条清晰的下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甚至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咚,咚,咚。
温清瓷的脸瞬间烧起来。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她说试试在一起,他点头说好,然后他们就这样抱着睡了。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拥抱。但即便是这样,这也是他们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同床共枕,第一次醒来时身边有人。
她该怎么办?该说什么?是假装还没醒继续躺着,还是轻轻挪开?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时,头顶传来带着晨起沙哑的声音:“醒了?”
温清瓷身体一僵。
陆怀瑾低下头看她,眼里有刚睡醒的惺忪,更多的是温柔:“睡得好吗?”
“还、还好。”她声音有点紧,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又贪恋那份温暖。
陆怀瑾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主动松开手臂,给她空间:“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会儿,还早。”
他说着就要起身,温清瓷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
温清瓷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脸更红了:“我……我是说,今天我做早餐吧。”
陆怀瑾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心里那点柔软又漫开了。他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自然的动作,做完才意识到这太亲密了。
但温清瓷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仰头,让他的手能更完整地覆盖她的发顶。这个下意识的依赖动作,让陆怀瑾的手指顿了顿。
“你会做饭?”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煎蛋和烤面包还是会的。”温清瓷小声说,“以前在国外读书时学的。”
“那今天尝尝温总的手艺。”陆怀瑾笑了,“需要我打下手吗?”
“不用。”她摇头,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你……你去洗漱吧。”
“好。”
陆怀瑾下床,走进浴室。门关上后,温清瓷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枕头里。
要命。
她刚才是不是太不矜持了?抓住他衣角什么的……会不会显得太黏人?
可是,那种醒来时有人陪伴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好到她舍不得放手。
在枕头上蹭了一会儿,温清瓷也起来了。她换上家居服——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套装,很素,但衬得她皮肤更白。走到浴室门口时,听见里面水声停了。
门打开,陆怀瑾擦着头发走出来。他换了件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贴在额前,和平日里温润沉稳的样子不太一样,多了几分随意和……性感。
温清瓷的视线在他锁骨位置停留了一秒,赶紧移开。
“你去洗吧。”陆怀瑾侧身让她进去,“毛巾我给你拿了新的,蓝色的那条。”
“嗯。”
浴室里还弥漫着水汽和剃须泡沫的味道。温清瓷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晕未退的脸,伸手碰了碰。
镜子上有陆怀瑾刚才写字的水痕——他用手指写了两个字“早安”,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幼稚。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洗漱完下楼时,厨房里已经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温清瓷走过去,看见陆怀瑾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那条围裙是之前家政阿姨买的,粉格子带蕾丝边,和他一身休闲装扮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反差。
“不是说我来做吗?”她走过去。
“煎蛋我还是会的。”陆怀瑾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而且,我想给你做顿饭。”
这话说得太直接,温清瓷又有点招架不住。她移开视线,去拿面包片:“那我烤面包。”
“好。”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转身都能碰到。温清瓷从陆怀瑾身后经过去拿果酱时,肩膀轻轻擦过他的背。两个人都顿了顿,但谁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微妙的亲昵在流动。
早餐摆上桌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照进餐厅,在白色桌布上投下明亮的光块。
两人面对面坐下。很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牛奶、水果沙拉。但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家里做的早餐。
“尝尝。”陆怀瑾把煎蛋往她那边推了推,“溏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清瓷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蛋白边缘焦脆,蛋黄流心,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很好吃。”她诚实地说,然后又小声补充,“比我煎得好。”
陆怀瑾笑了:“那以后早餐我负责。”
这话像是承诺,又像是随口一说。温清瓷握着叉子的手指紧了紧,低头继续吃。
安静地吃了几口,她忽然开口:“你以前……我是说,在成为陆怀瑾之前,也会做饭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过去,那个神秘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过去。
陆怀瑾抬眼看向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会。”他放下叉子,声音平稳,“修真之人常在野外,总要会做些简单的。不过那时候烹饪更多的是为了处理灵兽肉、萃取药性,和现在不太一样。”
“灵兽肉……好吃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可爱,陆怀瑾眼里笑意更深:“看种类。有些鲜嫩,有些柴硬。最怀念的是一种叫‘月华兔’的小兽,肉质细腻,自带清香,烤着吃最好。”
他说着,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一缕极淡的灵力流转,在空气中凝成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小兔子虚影,耳朵尖还泛着淡淡的银光。
温清瓷睁大眼睛。
小兔子虚影在她面前蹦跳了两下,然后散成点点荧光。
“大概长这样。”陆怀瑾说,“不过真正的月华兔比这可爱,眼睛是淡紫色的。”
“听起来……很美好。”温清瓷轻声说,“那个世界。”
“也有不好的地方。”陆怀瑾语气淡了些,“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是常态。有时候为了一株灵草、一件法宝,就能灭人满门。”
他顿了顿,看向她:“所以我现在很喜欢这里。虽然灵气稀薄,但有秩序,有法律,有……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温清瓷听清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我有时候会想,”她慢慢说,像是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你要回去呢?回到那个世界。”
这是她藏在心底的恐惧。虽然他没说过,但她能感觉到,陆怀瑾不属于这里。他的能力,他的见识,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俯瞰众生的气质,都说明他来自更高远的地方。
这样的他,真的会甘心留在这个平凡的世界,留在她身边吗?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这个姿势让他需要仰头看她,是种完全放下姿态的姿势。
“清瓷,”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去掉姓氏,“看着我。”
温清瓷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不会回去。”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那个世界没有你,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我花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终于找到你。你觉得我会放手吗?”
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温清瓷看不懂的厚重情感。
“找到我?”她捕捉到这个词,“我们以前……认识吗?”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这就够了。”
他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温清瓷能感觉到。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比如她其实早就开始在意他,比如她昨晚说出“试试在一起”时,心跳得有多快。
“好。”她点头,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那说定了,你不准走。”
这个动作大胆得她自己都惊讶。但陆怀瑾没有躲,反而把脸往她手心里贴了贴。
“说定了。”他重复。
早餐后,两人各自换衣服准备去公司。
温清瓷站在衣帽间里,手指划过一排西装外套,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她记得陆怀瑾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装,这样站在一起应该……挺配的。
幼稚。她又在心里骂自己,但嘴角还是翘着。
下楼时,陆怀瑾已经在客厅等她。他果然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见到她,他眼睛微微一亮。
“这件好看。”他说。
温清瓷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吗?我随便拿的。”
“嗯。”陆怀瑾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
车还是陆怀瑾开。路上等红灯时,他侧头看她:“紧张吗?”
“紧张什么?”
“今天我们去公司,关系就不一样了。”陆怀瑾看着前方,“虽然之前也有传闻,但今天……会很正式。”
温清瓷明白他的意思。之前他们是名义夫妻,在公司里也是上下级。但今天开始,他们是真正的伴侣。这意味着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议论,都会不一样。
“我不怕。”她说,然后顿了顿,“你怕吗?”
陆怀瑾笑了:“我怕什么?怕别人说我吃软饭?这个名头我背了三年,早习惯了。”
这话说得轻松,但温清瓷心里一紧。她突然意识到,这三年他听了多少闲言碎语,受了多少委屈。虽然他现在能用听心术知道别人想什么,但最开始的时候呢?
“对不起。”她小声说。
“什么?”
“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
红灯转绿。陆怀瑾启动车子,过了路口才开口:“没有委屈。能遇见你,能留在你身边,是我这几百年……不,几千年里最幸运的事。”
这话太重,温清瓷不知道怎么接。
快到公司时,她忽然说:“今天下班,我们去约会吧。”
陆怀瑾一愣:“约会?”
“嗯。”温清瓷看着窗外,耳尖又红了,“就……普通情侣那样,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你……想去吗?”
“想。”陆怀瑾回答得毫不犹豫,“想很久了。”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两人一起走向电梯。这个时间车库里已经有不少员工,看到他们并肩走来,都投来惊讶的目光——以前温总都是一个人先来,陆总监要么晚到,要么从不同入口进。
今天这是……公开了?
电梯门前等了几个人,见到他们纷纷打招呼:“温总早,陆总监早。”
“早。”温清瓷点头,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进电梯后,空间狭小,陆怀瑾站在温清瓷身后半步的位置。电梯上升时,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握住。
温清瓷身体微僵,但没有抽开。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虽然他们都假装看楼层数字,但温清瓷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陆怀瑾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安抚。
电梯到了总裁办公室楼层。温清瓷走出去,陆怀瑾却没有跟出来——他的办公室在下一层。
“中午一起吃饭?”他在电梯门关闭前问。
温清瓷点头:“好。”
电梯门关上。温清瓷站在原地,看着金属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
一上午的工作照常。但温清瓷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她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早晨的拥抱,想起他说“不会回去”,想起电梯里他握她的手。
十一点左右,林薇薇打来电话。
“瓷瓷!我听说你和陆怀瑾今天是一起来的公司?什么情况?你们真在一起了?”
温清瓷把手机拿远一点:“你消息真灵通。”
“废话!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好吗!”林薇薇声音兴奋,“快说快说,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就是个摆设吗?”
“薇薇,”温清瓷打断她,“我以前那么说,是因为我不了解他。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瓷瓷,你认真的?”
“嗯。”
“不是因为他帮了你几次,你感动了?”
温清瓷想了想:“有感动,但不全是。我也说不清,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
林薇薇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气:“行吧。只要你开心就好。不过我可警告你,保护好自己。你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我是怕你受伤。”
“我知道。”温清瓷轻声说,“但我想试试。”
挂了电话,她看向窗外。这座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温暖的方向。
十二点,陆怀瑾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换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还拿着个纸袋。
“给你带了咖啡。”他把纸袋放在她桌上,“还有三明治,怕你忙得没时间下去吃。”
温清瓷看着纸袋上那家她最喜欢的咖啡店的logo,心里一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
“上次见你助理买过。”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尝尝,是不是你常点的口味。”
温清瓷打开纸袋,果然是冰美式和金枪鱼三明治。她抬头看他:“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陆怀瑾说得很自然。
这话又让温清瓷心跳加速。她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掩饰自己的失态。
两人在办公室的会客区吃了顿简单的午餐。吃饭时,陆怀瑾说起研发部的新进展,温清瓷听着,偶尔提些意见。气氛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多年。
吃完饭,陆怀瑾收拾垃圾时,温清瓷忽然说:“晚上我想吃火锅。”
陆怀瑾动作一顿:“火锅?”
“嗯。就我们俩,在家吃。”温清瓷说,“我买食材,你做锅底。你会做吗?”
“会。”陆怀瑾点头,“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鸳鸯锅吧。”温清瓷眼睛亮亮的,“我都想吃。”
“好。”陆怀瑾笑了,“下班我去买菜。”
“我跟你一起去。”
“嗯?”
“就……想和你一起去。”温清瓷说完,觉得自己太黏人了,又补充道,“顺便看看你想买什么。”
陆怀瑾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好,一起去。”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温清瓷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钟,已经六点了。她收拾东西下楼,陆怀瑾已经在车库等她。
他们没有开那辆商务车,而是开了辆平时很少用的suv——更适合买菜。
超市里正是下班高峰期,人不少。陆怀瑾推着购物车,温清瓷走在他身边。这种平凡夫妻一起逛超市的场景,对她来说很新鲜。
“牛肉要哪种?”陆怀瑾停在冷柜前。
温清瓷看了看:“肥牛卷吧,还有毛肚。”
“毛肚?”陆怀瑾挑眉,“温总口味还挺重。”
“不行吗?”温清瓷瞪他,但眼里带着笑。
“行,当然行。”陆怀瑾笑着拿了毛肚,“还要什么?”
“虾滑、豆腐、青菜……还有那个,宽粉。”
两人在生鲜区慢慢逛,温清瓷看到想吃的就往车里放。陆怀瑾负责挑选品质和分量,偶尔提醒她:“这个你上次说太辣了,这次少放点?”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吃不了辣?”温清瓷惊讶。
“你忘了?三个月前公司聚餐吃火锅,你被辣得一直喝水。”陆怀瑾说着,眼里有笑意。
温清瓷想起来了。那次她确实被辣到了,但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心里又暖又涩。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这么了解她了。
买完食材,又买了饮料和调料。排队结账时,前面是对年轻情侣,女孩正靠在男孩肩上玩手机,男孩一手推车,一手搂着她的腰。
温清瓷看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
她转头,陆怀瑾正目视前方,表情自然,好像握着她的手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温清瓷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动,然后回握。
结账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
回到家,陆怀瑾在厨房准备锅底,温清瓷帮忙洗菜。厨房里热气腾腾,辣椒和牛油的香味弥漫开来。
“好香。”温清瓷凑过去看。
“小心溅到。”陆怀瑾把她往后揽了揽,“去摆碗筷吧,马上就好。”
餐桌上,鸳鸯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汤那边辣油翻滚,白汤那边骨汤浓郁。食材摆满了一桌,两人相对而坐。
“开动?”陆怀瑾问。
“开动。”
温清瓷夹了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涮好,沾了香油蒜泥送进嘴里。辣味瞬间在口腔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吗?”陆怀瑾看着她。
“好吃。”她点头,“你也吃。”
陆怀瑾给她夹了片肥牛:“慢点吃,辣的话喝点豆奶。”
这顿饭吃了很久。他们聊了很多,从公司的事到生活琐事,甚至聊到以后想养只猫还是狗。温清瓷发现,陆怀瑾其实很会聊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倾听。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温清瓷洗碗,陆怀瑾擦桌子。配合默契,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九点多了。
温清瓷坐在沙发上,看着在阳台收衣服的陆怀瑾。他背对着她,身材挺拔,动作利落。阳台的灯光给他镀了层柔和的边。
这一刻,她突然很确定——她想和这个人一直这样下去。
陆怀瑾收完衣服回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累了?”
“有点。”温清瓷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会儿?”
陆怀瑾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沉默了一会儿,温清瓷开口:“陆怀瑾。”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我身边。”温清瓷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谢谢你说不会走。也谢谢……愿意和我试试。”
陆怀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有些闷,“清瓷,你可能不知道,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我等了很久很久的家。”
温清瓷鼻子一酸。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以后这里就是你家。”她说,“我也是你的家人。”
陆怀瑾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而这一盏灯下,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
这一夜,他们依然相拥而眠。但和昨晚不同,今晚的拥抱更紧,更安心。
入睡前,温清瓷在黑暗中轻声说:“晚安,陆怀瑾。”
“晚安,清瓷。”陆怀瑾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明天见。”
明天,以及以后的每一个明天。
他们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