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后台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温清瓷站在全身镜前,第三次调整耳麦的位置。镜中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经汗湿了。
“第三十八次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怀瑾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温水,不知看了多久。
温清瓷手指一顿,耳麦差点掉下来。她转过身,试图维持平日的冷淡:“什么第三十八次?”
“你摸耳麦的次数。”陆怀瑾走进来,把温水递到她手里,“从我来后台到现在十五分钟,你平均每分钟调整两到三次。温总,这么紧张可不像你。”
温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温清瓷低头喝了一口,才轻声道:“全球直播,三十二个国家同步转播,在线观看预估破两亿。陆总监,你觉得这和你平时在研发部开的小组会议一样?”
“是不一样。”陆怀瑾很自然地接过她喝过的水杯,放在化妆台上,“但你也从来没因为场面大就紧张过。三年前温氏上市敲钟,下面坐着的人不比今天少。”
化妆间的灯光很柔和,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温清瓷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家族宴会上被所有人忽视的赘婿,连座位都被安排在角落。
而现在,他是灵能芯片的首席架构师,是今天这场世纪发布会的核心人物之一。
“那时候不一样。”她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只是钱的问题。今天,我们要改变的是世界能源格局。”
陆怀瑾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清瓷身体一僵。
“还记得芯片第一次点亮测试的那天晚上吗?”他低声问,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你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三点,我进去的时候,你趴在操作台上睡着了。”
温清瓷当然记得。那天她太累了,累到连梦都没做。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操作台的灯光被调暗了,而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测试数据。
“你醒来第一句话是‘成了吗’,第二句话是‘几点了’。”陆怀瑾笑了,“然后看到我的黑眼圈,你说‘对不起,让你也熬夜了’。”
“我确实说了对不起。”温清瓷抿唇,“那段时间,研发部所有人都在连轴转。”
“但那天晚上,芯片第一次稳定运行超过二十四小时。”陆怀瑾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按在她肩上,“温清瓷,你已经做到了最困难的部分。今天不是考试,而是庆功宴。”
他的手掌很稳,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传来。温清瓷忽然觉得,后台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对讲机里的指令声、远处观众席传来的嗡嗡声,都渐渐远去了。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是该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做到了什么。”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林薇薇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对讲机:“两位大佬,还有十分钟开场!观众席已经满了,我刚刚偷看了一眼,妈呀,连过道都站了人!”
她今天穿着干练的黑色套装,但眼里的兴奋劲怎么也藏不住:“国外那几个科技巨头的大佬都来了,坐在第一排,脸拉得老长!笑死我了,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吹牛,结果请柬发过去,一个个还真都来了!”
温清瓷和陆怀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笑意。
“媒体区呢?”温清瓷一边检查妆容一边问。
“三百家媒体,长枪短炮都架好了。”林薇薇压低声音,“不过我听到小道消息,有几家收了竞争对手的钱,准备抓咱们的漏洞。特别是那个《科技前沿》的记者,问题清单可刁钻了。”
陆怀瑾闻言,眼神微动。
温清瓷却只是淡淡一笑:“让他们问。芯片的数据和演示都在那里,事实胜于雄辩。”
林薇薇竖起大拇指:“霸气!那我先去控场了,你们准备上台!”
门重新关上。化妆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怀瑾忽然开口:“《科技前沿》的记者,四十三岁,戴黑框眼镜,坐在媒体区第三排左数第五个位置。”
温清瓷挑眉:“你连这都记得?”
“他刚刚在心里想:‘温氏肯定在续航数据上造假,等会儿我要问电池衰减曲线’。”陆怀瑾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女总裁长得不错,可惜嫁了个吃软饭的’。”
温清瓷的脸色瞬间冷了。
“不过——”陆怀瑾拉长声音,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他昨晚通宵打牌输了钱,今早又和老婆吵了一架,现在头疼得厉害。我猜,等会儿提问环节,他可能没精力刁难了。”
温清瓷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你……”
“一点小手段。”陆怀瑾云淡风轻地说,“助人为乐,让他少头疼一会儿。”
温清瓷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头失笑:“你呀。”
这种被人默默护着的感觉,像温水漫过心脏,暖得她鼻尖发酸。
敲门声再次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温总,陆总监,该候场了。”
两人并肩走出化妆间。走廊很长,两侧是温氏这些年的里程碑照片:第一间办公室,第一次产品发布会,上市敲钟,海外分公司开业……
走到尽头,是一张三个月前拍的照片——灵能芯片原型第一次点亮时,整个研发团队欢呼雀跃的合影。温清瓷站在中间,手里捧着那枚小小的芯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陆怀瑾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她。
“这张照片谁选的?”温清瓷轻声问。
“我。”陆怀瑾坦荡承认,“公关部本来想选一张更正式的,我说这张最好。”
“为什么?”
“因为你在笑。”他侧头看她,眼神温柔,“真正的笑,不是商业场合那种标准弧度的微笑。”
温清瓷的脚步顿了顿。
前方已经能听到主持人暖场的声音,观众席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陆怀瑾。”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等发布会结束……”她深吸一口气,“我有话跟你说。”
陆怀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门开了。
掌声和闪光灯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温清瓷迈步走上舞台,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色西装在强光下几乎在发光。
陆怀瑾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抢了她的风头,又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温氏的总裁和她的技术总监,是并肩作战的搭档。
台下第一排,几家国际巨头的代表们表情各异。有人面无表情地鼓掌,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盯着手里的资料眉头紧锁。
温清瓷走到舞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下午好。”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澈而有力,“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到温氏科技灵能芯片的全球发布会。”
掌声再次响起。
“三个月前,当我们第一次公开灵能芯片的研发计划时,很多人说我们在做梦。”温清瓷的目光扫过台下,“有人说,十倍续航是违反物理定律的幻想。有人说,温氏想用噱头拉升股价。还有人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说我这个女总裁,终于被压力逼疯了。”
台下传来零星的笑声,但更多的是寂静。
“今天,我不想反驳那些质疑。”温清瓷侧身,身后巨大的屏幕亮起,“我只想请各位,亲眼看看。”
屏幕上开始播放演示视频。实验室里,一台安装了灵能芯片的测试手机,从满电状态开始连续运行——玩游戏、播视频、多任务处理、极限性能测试……
时间戳在屏幕一角跳动:1小时,5小时,12小时,24小时……
当时间跳到48小时,手机电量还剩17时,台下已经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视频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温清瓷站在光里,一字一句地说:“灵能芯片,实测续航提升十二倍。这不是实验室数据,是已经可以量产的产品。”
哗然。
整个会场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沸腾了。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同行企业的代表们脸色大变,而温氏的合作伙伴们则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不可能!”台下突然有人站起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我是《科技周刊》的记者,我想问,你们的测试条件是什么?环境温度?后台程序?这数据太夸张了!”
温清瓷还没回答,陆怀瑾已经走到了台前。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声音平静:“测试环境温度22摄氏度,后台保持十个常用应用活跃,屏幕亮度70,全程连接5g网络。详细的测试报告已经上传到官网,欢迎各位下载验证。”
那记者还想说什么,陆怀瑾已经继续道:“如果您对数据仍有疑问,我们准备了现场实测环节。台下有任何一位朋友,可以借一部手机给我们,现在安装灵能芯片,现场测试。”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年轻人怯生生地举起手:“我……我用的是温氏上代旗舰机,可以吗?”
工作人员小跑着取来手机。陆怀瑾当场拆机——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工具在他手里像是活了,短短三分钟,芯片更换完毕。
“现在时间是下午2点17分。”陆怀瑾把手机固定在展示架上,屏幕朝外,“我们接下来会有产品讲解和提问环节,预计两小时。结束后,请大家一起看看剩余电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如果两小时后,电量低于30,温氏今天发布的所有数据作废,我本人引咎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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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会场彻底炸了。
温清瓷站在陆怀瑾身侧,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问他为什么总是这么镇定。
他说:“因为我知道,我做的东西是真的。”
那时她以为他在说大话。现在她知道了,他说的是事实。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科技史上最漫长的现场验证。
温清瓷详细讲解了灵能芯片的技术原理——当然,隐去了灵气相关的部分,而是用了一套全新的能量转化理论。她讲得深入浅出,连非专业观众都能听懂个大概。
而台下,所有人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瞟向那个展示架上的手机。
它在持续运行着一个耗电测试程序,屏幕常亮,画面快速切换。电量百分比就在屏幕右上角,清清楚楚。
4点17分,发布会准时结束的那一刻,电量停在307。
按照这个衰减速度,这台手机的续航将达到——十六个小时。
比宣传的十二倍还要高。
“砰!”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掌声像惊雷一样炸响,然后连绵不绝,几乎要掀翻会场的屋顶。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闪光灯把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温清瓷站在掌声的中心,看着台下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人们,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三年了。
从父亲突然病倒,她被迫接手这个烂摊子开始;从家族内斗,公司内忧外患开始;从她不得不招婿入赘,被所有人等着看笑话开始……
她憋着一口气,走了这么久。
“温总!温总!”有记者在喊,“灵能芯片的定价是多少?什么时候上市?”
“温总,听说已经有车企在和温氏洽谈合作,要把芯片用在电动车上,是真的吗?”
“温总,您对今天股价涨停有什么看法?”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来。温清瓷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示意安静。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灵能芯片的基础版,定价只会比普通芯片高15。”她清晰地说,“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赚暴利,而是让这项技术尽快普及,真正改变能源消耗的现状。”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这个定价,几乎是在做慈善。
“至于合作……”温清瓷顿了顿,忽然侧身,看向身边的陆怀瑾,“这个问题,我想请我们的技术总监来回答。”
聚光灯打在了陆怀瑾身上。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接过话筒时,他先是对温清瓷微微颔首,然后才面向台下。
“过去三个月,我们收到了超过两百份合作意向。”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开,沉稳而清晰,“其中四十三家来自汽车行业,二十七家来自航空航天,十九家来自医疗设备,还有……”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名字:“国家能源总局。”
寂静。
然后是无法置信的窃窃私语。
陆怀瑾等声音稍歇,才继续说:“温氏已经和国家能源总局达成战略合作,灵能芯片将首先应用于国家电网的智能调度系统。预计三年内,我国电网损耗率可以降低五个百分点。”
五个百分点。
台下懂行的人已经倒吸冷气了——那意味着每年节省的电力,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份一年的用电量。
“而民用领域,”陆怀瑾继续说,“温氏会开放技术授权。任何通过审核的企业,都可以获得灵能芯片的生产许可。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定价不能超过指导价的20。”
“轰——”
这一次,连那些国际巨头的代表们都坐不住了。开放授权?低价普及?温氏这是在干什么?他们不赚钱了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来,他是某国际芯片巨头的亚洲区总裁,中文说得很流利:“陆总监,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陆怀瑾点头:“请。”
“你们投入了至少上百亿的研发资金,现在却用几乎成本价推广。”老者目光锐利,“温氏是要做慈善,还是说……这芯片有什么你们没说的缺陷,需要尽快占领市场来掩盖?”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尖锐到会场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陆怀瑾。
他却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笑。
“李总,我记得贵公司三年前研发的‘超能芯片’,宣传续航提升50,实际只有30。”陆怀瑾慢条斯理地说,“但你们依然定价比普通芯片高200。后来消费者投诉,你们的解释是‘研发成本需要分摊’。”
老者的脸色变了。
“温氏确实投入很大。”陆怀瑾话锋一转,“但我们的研发成本,比各位想象的要低得多。因为……”他看向温清瓷,眼神温柔下来,“我们有一位不计代价支持研发的总裁。”
温清瓷愣住了。
“研发最困难的那两个月,公司现金流紧张,管理层都建议砍掉一部分预算。”陆怀瑾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温总一个人顶住了所有压力。她说:‘芯片必须做下去,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她怎么解决的?”陆怀瑾自问自答,“她卖掉了自己名下所有的房产、股票、收藏品,甚至包括她母亲留下的珠宝。她私人注资二十七个亿,没要一分股份,只写了一句话:‘赚了还我,亏了算我的。’”
台下一片死寂。
温清瓷呆呆地看着陆怀瑾,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没想过他会知道这些。她做得很隐蔽,连财务总监都以为那是某个神秘投资人的钱。
“所以,”陆怀瑾重新看向那位老者,“您问我们为什么不定高价?因为从一开始,温总就没想过要靠这个赚钱。她想做的,是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而我很庆幸,我能帮她实现这个梦想。”
掌声。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最终汇聚成铺天盖地的声浪。有人站起来鼓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整个会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温清瓷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起立鼓掌的人们,视线忽然模糊了。
她想起那些深夜,她一个人在办公室算账,算到手指发抖;想起她偷偷去典当行,卖掉那条母亲留给她的翡翠项链时,典当行老板疑惑的眼神;想起她把最后一套公寓的钥匙交给中介时,中介说:“温总,您这是何必呢?”
何必呢?
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那个在实验室里熬了三天三夜、眼睛通红却依然兴奋地跟她讲解技术细节的男人,他眼里的光,值得她用一切去保护。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温清瓷转过头,看见陆怀瑾站在她身边,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对她无声地说:
“你做到了。”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擦,而是握紧了他的手,面向台下,深深鞠躬。
发布会结束后的后台,像打过仗一样。
工作人员忙着收拾设备,媒体还想挤进来做专访,合作伙伴们等着约谈。温清瓷和陆怀瑾被层层围住,光是握手就握了半个小时。
等终于脱身回到专属休息室时,温清瓷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怀瑾递过来一瓶水:“累了?”
“累死了。”温清瓷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但值得。”
她看着陆怀瑾,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卖掉了那些东西?”
陆怀瑾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松了松领带:“你典当项链的那家典当行,老板的女儿在我们研发部实习。她有一次说起,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总裁来卖传家宝,还要求保密。”
温清瓷怔住。
“我多问了几句,就都猜到了。”陆怀瑾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温清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还未散去的人群,“那段时间,你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眼睛里都是血丝。我不能再给你压力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陆怀瑾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温清瓷转过身,笑了笑:“我是总裁,我不扛谁扛?”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怀瑾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温清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
“嗯?”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一个人扛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芯片成功了,温氏的危机解除了,你有我了。”
温清瓷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林薇薇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清瓷!怀瑾!你们看新闻了吗?微博热搜前十,咱们占了六个!‘灵能芯片’‘温清瓷卖房研发’‘陆怀瑾现场实测’……我的天,服务器都快炸了!”
她晃了晃手机:“还有还有,股价又涨了!!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刚才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说晚上要开庆功宴,请你们务必参加!”
温清瓷和陆怀瑾对视一眼。
“庆功宴……”温清瓷揉了揉眉心,“薇薇,帮我推了吧。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明白明白!二人世界嘛!放心,我去搞定那群老头!”
她冲两人挤挤眼,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
温清瓷忽然觉得有点尴尬。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累了……”
“我知道。”陆怀瑾笑了,“走吧,回家。”
回家的车上,两人都很安静。
司机在前面专注地开车,隔板升了起来,后座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温清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路过商业区的大屏幕,正在重播今天发布会的片段——她站在台上,身后是那个显示着307电量的手机屏幕。
“真像做梦一样。”她轻声说。
“不是梦。”陆怀瑾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
温清瓷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暖,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
“陆怀瑾。”她忽然说。
“嗯?”
“发布会前,我说有话要跟你说。”
“我记得。”
温清瓷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车内的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我……”她咬了咬唇,那句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司机轻声说:“温总,陆总监,到了。”
“你先下去吧。”温清瓷说。
司机应声下车,体贴地走远了。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清瓷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陆怀瑾,我们……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吧。”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陆怀瑾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果决、此刻却羞得不敢看他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温清瓷抬起头,虽然脸红,但眼神很坚定,“我知道我们最开始是协议婚姻,是各取所需。你需要一个身份,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但是陆怀瑾,”她握紧了他的手,“这三个月,我看着你为了芯片熬过的每一个夜,看着你在家族面前护着我,看着你在发布会上说‘我很庆幸能帮她实现梦想’……”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想再假装了。我不想再在别人面前演戏,回家却各睡各的。我不想再听到别人说你是吃软饭的,明明你比谁都厉害。”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在笑:“陆怀瑾,我喜欢你。不是总裁对下属的欣赏,不是合作伙伴的信任,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真正的在一起。”
说完这些,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尴尬地逃下车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她睁开眼睛,看见陆怀瑾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里有温柔的笑意,也有她看不懂的、深得像海的情绪。
“温清瓷,”他轻声说,“这句话,我等你很久了。”
然后他吻了下来。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温柔得像羽毛拂过。但温清瓷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炸成了烟花。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
车窗外,别墅的灯光温暖地亮着。而车内,两个终于坦诚相对的人,在这个吻里,找到了归属。
许久,陆怀瑾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回家?”他声音低哑地问。
温清瓷红着脸点头:“嗯,回家。”
他们牵着手下车,走进别墅。客厅里还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样子——茶几上摊着几份资料,沙发上扔着一个抱枕,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
平凡得像个普通的家。
温清瓷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人想哭。
陆怀瑾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饿不饿?我给你煮面。”
“你会煮面?”温清瓷惊讶。
“学了很久。”陆怀瑾轻笑,“就等着有一天,能煮给你吃。”
温清瓷转过身,看着他:“陆怀瑾,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他认真地回答,“但有一件事,你现在可以知道。”
“什么?”
“我也喜欢你。”他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温清瓷的鼻子又酸了。
这一晚,他们吃了陆怀瑾煮的、味道确实不错的面;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重播的发布会;然后,温清瓷第一次主动牵着他的手,走进了主卧。
没有尴尬,没有犹豫。
就像他们本该如此。
躺在床上的时候,温清瓷窝在陆怀瑾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说:“我今天在台上哭了,好丢人。”
“不丢人。”陆怀瑾轻抚她的头发,“很可爱。”
“那些记者肯定拍到了,明天又该写‘女总裁当众落泪为哪般’了。”
“那就让他们写。”陆怀瑾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写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他们口中的商业机器。”
温清瓷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陆怀瑾。”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我身边。”她轻声说,“谢谢你,选择了我。”
陆怀瑾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温清瓷终于觉得,自己漂泊了太久的心,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知道,明天还会有很多挑战——芯片量产的问题,竞争对手的反扑,家族里那些还不死心的人。
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
她只想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好好睡一觉。
因为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有他。
而他有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