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温氏集团总部大楼一片死寂。
二十三层的研发中心走廊里,灯光诡异地忽明忽暗。空气粘稠得像是浸在水银中,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
“咯咯咯……”
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陆总监,不,陆怀瑾——这‘九幽困仙阵’的滋味如何?听说你只是个吃软饭的赘婿,能死在这种上古阵法里,也算你的造化了。”
阴影中,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他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指间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正是暗夜组织派来的使徒,自称“影先生”。
阵法中央,陆怀瑾单膝跪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粗重。
他的西装外套丢在一旁,白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刻意伪装的颤抖。
影先生满意地欣赏着他的“困境”,慢悠悠地踱步:“很简单。交出灵能芯片的核心数据,还有你背后那位‘高人’的联系方式。温清瓷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研发出这种东西?说吧,是谁在帮你们?”
陆怀瑾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
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继续演,甚至让脸色更苍白了几分,“芯片是清瓷带着团队研发的,我只是挂个名……”
“放屁!”
影先生猛地挥手,灰色气流如鞭子抽在陆怀瑾身旁的地面上,大理石地砖瞬间龟裂。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来,我留你全尸。不说——”他狞笑,“我就把你炼成尸傀,亲自送到温清瓷床边。你说,她看见自己丈夫变成行尸走肉,会是什么表情?”
话音落下,阵法骤然收紧!
那些灰色气流化作无数细丝,从四面八方刺向陆怀瑾,眼看就要将他扎成筛子——
就在这一瞬。
陆怀瑾抬起了头。
影先生对上了一双眼睛。
平静。深邃。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怜悯?
“你说得对。”陆怀瑾开口,声音里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泉般的清冽,“九幽困仙阵,确实是上古阵法。”
他缓缓站起身。
那些即将刺中他的灰色细丝,在距离他身体三寸处,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可惜。”陆怀瑾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布阵用的‘幽冥石’是赝品,纯度不足三成。阵眼设在消防栓后面?创意不错,但金属水管会干扰灵气传导——这些常识,你师父没教过你?”
影先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会知道幽冥石?”他声音开始发抖,“你是谁?!”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拢。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困阵。”
嗡——
整层楼的光线骤然扭曲!
那些原本束缚陆怀瑾的灰色气流,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猛地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反向缠绕!
“不——!”
影先生想逃,却发现双腿被牢牢钉在原地。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他脚下浮现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金色阵图。阵图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他的力量就被抽走一分。
“逆转阴阳,偷天换日……”影先生面如死灰,“这是早已失传的‘反囚之阵’……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怀瑾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
这个姿势,和几分钟前影先生俯视他时一模一样。
“现在,”陆怀瑾平静地说,“该我问了。暗夜组织还有多少人?总部在哪里?你们寻找灵气复苏的目的,是什么?”
“休想!”影先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我就算死也——呃啊!!”
话没说完,他突然抱住头,发出凄厉惨叫。
陆怀瑾的手指虚按在他眉心,金色光芒渗入:“搜魂术确实有伤天和,但对付你们这种人,正好。”
一幕幕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
暗夜组织在全球有十二个分部……总部在百慕大深海遗迹……他们并非单纯寻找灵气,而是在寻找“钥匙”,一把能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
影先生的意识开始溃散。
陆怀瑾皱眉:“归墟之门?那是什么……”
突然!
他猛地转头看向电梯方向。
有人来了。
而且那个气息是——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温清瓷穿着来不及换下的职业套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脆响。她手里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条收到的消息:“清瓷,临时处理点事,晚点回。别担心。”
这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但她打了七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这不正常。陆怀瑾从不这样。
“陆怀瑾?”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没人回应。
只有诡异的寂静,和……空气中残留的、让她莫名心悸的能量波动。
她体内那微弱的灵根开始不安地跳动。
“怀瑾!”温清瓷提高音量,朝着研发中心的方向跑去。
然后,她看见了。
走廊尽头,研发中心大门敞开着。
陆怀瑾背对着她站在那里,白衬衫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显眼。他面前……躺着一个人?
“怀瑾你没事吧——”温清瓷冲过去,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清了现场。
龟裂的地面。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点。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还有……陆怀瑾转过身来时,那双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非人般的平静眼眸。
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清瓷的呼吸滞在胸口。
她看看地上的人,看看周围诡异的痕迹,最后目光落回陆怀瑾脸上。
“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这是在……做什么?”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
就在这两秒里,温清瓷看见他眼中闪过很多东西——犹豫,权衡,最后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
“清瓷。”他轻声说,“过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很平常的一句话。
但温清瓷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了。
因为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不该来这里的。你不该看到这些。
“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她一字一顿地说,举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你一个都没接。”
陆怀瑾这才想起,刚才布阵时为了防止干扰,他下意识用灵力屏蔽了所有电子信号。
“抱歉。”他说,“信号不太好。”
“信号不好?”温清瓷笑了,笑得很冷,“陆怀瑾,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指着地上昏迷的影先生:“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躺在这里?地上的裂缝是怎么回事?还有——”她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转身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光。”
空气凝固了。
陆怀瑾看着她。
这个从来冷静自持的女人,此刻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信念崩塌前的恐慌。
他知道,瞒不住了。
其实早就瞒不住了。从他为她调理身体开始,从她觉醒灵根开始,从她能看见灵气流动开始。她只是不说,她在等,等他主动开口。
而他一直懦弱地拖延,以为能多拖一天,就能多一天平凡夫妻的假象。
“清瓷。”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我们回家说,好吗?”
“不。”温清瓷固执地站在原地,“就在这里说。现在就说。”
她往前一步,高跟鞋踩在裂缝边缘:“这个人是不是来害你的?这段时间公司遇到的怪事,那些‘巧合’,还有我身体突然变好……都跟你有关系,对不对?”
陆怀瑾闭上眼,又睁开。
“对。”他承认了。
一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温清瓷心口。
“所以……”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不是普通人。那些传言是真的?你真的会……会那些玄乎的东西?”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金色的光痕滞留,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成型瞬间,整层楼所有龟裂的地面开始自行修复,碎石倒流,裂缝弥合,仿佛时间倒流。
十秒钟后,地面光洁如新。
只有昏迷的影先生还躺在那里,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温清瓷呆呆地看着。
她应该害怕的。应该觉得荒谬的。应该质问这个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到底是谁。
但奇怪的是,当真相真的摆在面前时,她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那你……有没有受伤?”
话出口的瞬间,温清瓷自己都愣了。
陆怀瑾也愣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的女人,看着她通红眼眶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浸透了,又软又疼。
“没有。”他的声音柔和下来,“他伤不到我。”
“所以你很厉害?”温清瓷继续问,逻辑莫名跳脱,“比他还厉害?”
“……嗯。”
“那之前呢?周烨找麻烦的时候,工地出事的时候,还有我被人绑架的时候——”温清瓷的语速越来越快,“都是你在背后解决的?你一直在……保护我?”
陆怀瑾沉默片刻,点头:“是。”
“为什么不说?”温清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陆怀瑾你大爷的!为什么什么都不说?!看着我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看着我担心你被欺负?看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
泪水终于决堤。
她不是气他隐瞒超能力。
她是气他独自承担一切。气他明明有掀桌的能力,却陪她演了这么久忍气吞声的戏。气他把她护在身后,却从不让她知道风雨有多大。
“清瓷……”陆怀瑾想上前。
“别过来!”温清瓷后退一步,胡乱抹了把脸,“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我嫁的那个陆怀瑾,是真实的你吗?还是……只是你的一个身份?”
这个问题,终于问到了核心。
陆怀瑾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知道今晚必须给出全部答案。
他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确保接下来的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
然后,他做了个简单的动作——
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温清瓷看见,他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有一个淡淡的、类似火焰的胎记。
“这个身体,确实是陆怀瑾。”他缓缓开口,“但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修炼灵力、追求长生的世界。”
温清瓷捂住嘴。
“我在那个世界活了八百多年,是宗门长老,修为已至渡劫期——也就是离成仙只差最后一步。”陆怀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渡劫时出了意外,神魂被天雷劈散,再醒来时,已经在这具身体里。”
“那……原来的陆怀瑾呢?”
“我醒来时,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因为急性心衰去世了。”陆怀瑾说,“某种意义上,我继承了他的人生,也继承了他的责任——包括成为你的丈夫。”
温清瓷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乱成一团。
穿越。修真。夺舍。
这些小说里的词,此刻无比真实地砸在她面前。
“所以……”她声音干涩,“你对我好,保护我,是因为……责任?因为占了人家身体,所以要替人家履行丈夫的义务?”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陆怀瑾却摇了摇头。
“最开始或许是。”他坦诚地说,“但后来不是。”
他走向她,这次温清瓷没有再后退。
“清瓷,我活过八百多年,见过太多人。仙门圣女,妖族公主,魔道妖女……但没有一个人像你。”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你表面冷得像冰,心里却比谁都软。你扛着整个家族的压力,却从没想过放弃。你明明可以对我更差——毕竟我只是个‘赘婿’——但你会记得我不吃葱,会在我‘加班’时留一盏灯,会在别人嘲讽我时,冷着脸说‘我温清瓷的丈夫,轮不到你们评价’。”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那些……”她哽咽,“只是小事……”
“对你是小事。”陆怀瑾抬手,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对我不是。清瓷,在我漫长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普通地对待过我。不是敬畏我的修为,不是贪图我的资源,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一个丈夫。”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
“我原本打算,就这样以普通人的身份陪你走完这一生。不动用灵力,不暴露身份,等你去世后,我就离开这个世界,继续我的修行。”陆怀瑾的声音低下来,“但我没忍住。看你生病,看你熬夜,看你被人欺负……我没忍住。”
温清瓷哭得更凶了。
“那……听心术呢?”她突然想起这个细节,“你之前能看穿王建他们,是因为……”
“对。”陆怀瑾承认,“神魂强大带来的天赋。我能听见大多数人的心声。”
“那你……”温清瓷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也能听见我的?”
这是她最害怕的问题。
如果连心里那些偷偷的悸动、那些不敢言说的在乎,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那她在他面前,岂不是像个透明人?
然而陆怀瑾的回答,让她愣住了。
“听不见。”他说,眼神里有种奇异的温柔,“很奇怪,全世界的人我都能听见,唯独你。你的心声,是一片寂静。”
温清瓷怔住了。
“所以……”陆怀瑾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我只能靠猜。猜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猜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猜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这句话,击溃了温清瓷最后的防线。
她扑进他怀里,拳头捶在他胸口:“陆怀瑾你混蛋!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陆怀瑾紧紧抱住她,把她按在胸前:“嗯,现在知道了。”
“那你呢?”温清瓷仰起脸,脸上泪痕交错,“你喜欢我吗?还是只是因为责任?因为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陆怀瑾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八百年前,我师父问我,道心为何。”他贴着她耳畔,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说,为求长生,为证大道。师父说,不够。”
“后来我成了长老,师侄问我,修行为何。我说,为护宗门,为斩邪魔。师侄说,不够。”
“直到遇见你。”陆怀瑾松开一些,看着她的眼睛,“清瓷,如果现在有人问我修行为何,我会说——为能多活一天,多陪你一天。为有能力护你周全,让你永远不必看人脸色。为哪怕世界崩塌,我也能为你撑起一片天。”
他停顿,一字一句:
“这不是责任。这是我八百年来,第一次生出‘执念’。你是我漫长道途上,唯一想停驻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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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哭得说不出话。
她只能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浸湿他的衬衫。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所以……你真的是神仙?”
“不算神仙。”陆怀瑾抚着她的背,“只是个修行者。会受伤,会死,也会……动凡心。”
“那你能活多久?”
“按现在的修为,再活三百年没问题。”
“三百年……”温清瓷抬起头,“我才活了不到三十年。”
“我会教你修行。”陆怀瑾认真地说,“你天赋很好,将来一定能赶上我。我们一起活很久,久到看腻了对方为止。”
“才不会腻。”温清瓷小声说,又把脸埋回去。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空荡的走廊里。
隔音结界外,世界寂静无声。结界内,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直到——
“唔……”地上,影先生发出呻吟,快醒了。
温清瓷这才想起还有个人,慌忙从陆怀瑾怀里退出来,脸有点红:“他怎么办?”
陆怀瑾眼神冷下来。
他走到影先生身边,手指在他眉心一点,抹去了今晚所有记忆,并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被神秘高手击退”的经历。
“他会忘了见过我,只记得任务失败。”陆怀瑾说,“暗夜组织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
“暗夜组织……就是一直找我们麻烦的那些人?”
“嗯。”陆怀瑾拉起她的手,“回家吧,我慢慢告诉你。”
温清瓷看着地上昏迷的人,又看看陆怀瑾,突然说:“你刚才……是不是本来打算把他杀了?”
陆怀瑾动作一顿。
“……是。”他承认,“按照我以前的作风,不会留活口。”
“那为什么没杀?”
“因为你在。”陆怀瑾看着她,“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样的一面。”
温清瓷心里一酸。
这个活了八百年的男人,在小心翼翼地为她改变。
“以后……”她握紧他的手,“不要因为我束手束脚。该狠的时候就要狠。但是——”
她认真地说:“不要瞒着我。我可以接受你是个会法术的老妖怪,但不能接受你把我当成需要蒙在鼓里的瓷娃娃。”
陆怀瑾怔了怔,然后笑了。
“好。”他说,“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两人离开大楼时,已经凌晨一点。
陆怀瑾开车,温清瓷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突然说:“所以,你其实比我大八百多岁?”
“……理论上是的。”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陆怀瑾无奈:“清瓷。”
“好啦不开玩笑。”温清瓷转过头,眼睛还红肿着,却闪着光,“所以你现在……算是我的金手指老公?”
“可以这么说。”
“那我能许愿吗?”
“说说看。”
温清瓷想了想:“第一,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冒险。第二,教我修炼,我要变厉害,不能总拖你后腿。第三……”她顿了顿,声音小下去,“不管你是人是仙,这辈子都不准离开我。”
红灯亮起。
陆怀瑾停下车,侧过身,捧住她的脸。
“第一,我答应。第二,明天就开始教。第三——”他吻了吻她的唇,“清瓷,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温清瓷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是甜的。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家的方向。
后视镜里,温氏大楼渐渐远去。
而在大楼顶层,被修改了记忆的影先生茫然醒来,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只记得自己被一个神秘高手一招击败,吓得连滚爬爬逃离现场。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今晚曾离死亡那么近。
也不会知道,他无意中捅破的那层窗户纸,让两颗心终于毫无隔阂地贴在了一起。
回家的路上,温清瓷靠着车窗,轻声问:“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先婚后爱?”
陆怀瑾想了想:“算。还是跨物种、跨位面、跨年龄的那种。”
温清瓷噗嗤笑出声。
笑着笑着,她轻轻说:“陆怀瑾。”
“嗯?”
“谢谢你选择留下来。谢谢你来爱我。”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半晌,他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车驶入别墅车库。
下车时,温清瓷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我体内有什么……灵根?”
“嗯,先天水灵根,很稀有的资质。”陆怀瑾锁好车,牵着她进屋,“所以你学东西会很快。”
“那我能学会听心术吗?我也想听听你在想什么。”
陆怀瑾打开门,屋里温暖的灯光涌出来。
他转身,把她拉进怀里。
“不用学。”他在她耳边说,“我对你,永远知无不言。”
温清瓷环住他的腰,闭着眼。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陆怀瑾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在想,八百年的修行,都是为了遇见你。值了。”
那一夜,别墅的灯亮到很晚。
他们在客厅地毯上相拥而坐,陆怀瑾一点点告诉她关于修真界的事,关于灵气复苏,关于暗夜组织的威胁,关于他们可能要面对的未来。
温清瓷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更多时候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凌晨三点,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陆怀瑾轻轻抱起她,送回卧室,盖好被子。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熟睡的脸上。
他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我的小妻子。”他轻声说,“从今往后,风雨我来挡,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睡梦中,温清瓷像是听见了,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熄。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剥开所有伪装后,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