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灯光惨白。
被阵法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颊瘦削,眼眶深陷——正是暗夜派来的使徒。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已经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泛着诡异纹身的皮肤。那些纹身在阵法光晕的压制下,正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又痛苦地缩回去。
陆怀瑾坐在他对面三米外的椅子上,姿势放松,甚至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紫砂壶嘴倾泻出琥珀色的茶汤,热气在冷寂的空气中升腾,扭曲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要喝一杯吗?”陆怀瑾推过去一个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招待客人,“武夷山的大红袍,今年的头春茶。清瓷喜欢这个香气,我总备着些。”
使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杀你?”陆怀瑾轻笑着摇头,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那太浪费了。你身上有筑基期的修为,虽然是用邪法强行提上来的,根基虚浮得跟沙堆似的……但终究是筑基。”
他放下茶杯,眼神忽然冷了三分:“告诉我暗夜的老巢在哪,你们有多少人,为什么要盯上温氏。你说清楚了,我可以考虑让你体面地离开。”
“离开?”使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着嘴角怪笑起来,“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小子,你以为会点阵法,有点修为,就能跟暗夜叫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尽管这个动作让束缚他的光索骤然收紧,勒进皮肉里滋滋作响,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眼神里透出病态的狂热。
“暗夜存在了三百年……三百年!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清朝还没亡的时候,我们就在了!你们温氏?不过是个暴发户,靠着点狗屎运弄出了灵能芯片……”
“所以真是为了芯片?”陆怀瑾打断他,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你们检测到了灵气波动,以为是什么上古秘宝现世,对吧?”
使徒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陆怀瑾知道自己猜对了。
“让我再猜猜,”他继续慢悠悠地说,“暗夜这个名字……你们是修真宗门的残留?末法时代之后,大多数传承断绝,但总有些老鼠躲在暗处,靠着邪门歪道苟延残喘。吸人精血炼功?还是夺舍续命?”
“你懂什么!”使徒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要站起来,光索噼啪作响,在他身上灼烧出一道道焦痕,“正统修真?哈哈哈……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早在两百年前就死绝了!活下来的,都是我们这种愿意不择手段的!”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陆怀瑾:“但你不一样……小子,你的功法很正,正到让我恶心。你是哪个老不死的偷偷教出来的徒弟?还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传承?”
陆怀瑾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种沉默反而让使徒更加焦躁,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语速越来越快:“不管你是哪来的,我告诉你——你护不住温氏,更护不住你那个漂亮老婆!暗夜已经盯上她了,盯死了!”
“哦?”陆怀瑾眉梢微挑,“为什么特意提我妻子?她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使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普通人?你天天睡在她身边,居然没发现?”
笑声戛然而止。
使徒的表情变得诡异,混合着贪婪、嫉妒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么纯净,那么诱人。我第一次在商业杂志上看到她的照片时就感觉到了——虽然隔着印刷品,但那气息像黑夜里的明月一样醒目。”
陆怀瑾握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什么气息?”
“先天灵体。”使徒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千年难遇的先天灵体!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本身就是一株人形的天地宝药!她的血可以续命,她的元阴可以助人突破瓶颈,她的神魂……如果炼化了,足以让金丹期的老怪再活一百年!”
地下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十度。
不是比喻,是真的冷了——陆怀瑾周身无意识地逸散出的寒气,让墙壁结上了一层薄霜。茶杯里的热茶瞬间凝固成冰,然后“咔嚓”一声,连杯带茶碎成了粉末。
“你再说一遍。”陆怀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使徒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的空气变成了实质的枷锁,一点点挤压着他的胸腔,他的骨头在咯吱作响。
“我……我……”他拼命张嘴,却只能发出气音。
陆怀瑾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些失控的寒气收敛了,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黑得像无星无月的夜空。
“接着说。”他淡淡地说,“把你知道的,关于先天灵体的一切,都说出来。”
使徒大口喘气,这次不敢再卖关子:“暗夜内部有古籍……记载了各种特殊体质。先天灵体排在第三位,特征是气息纯净无比,自发吸引天地灵气,而且……”他偷眼看了看陆怀瑾,“而且这种体质的人,自己通常无法修炼,因为灵气入体后无法留存,会自动散逸。就像个漏水的桶,装多少漏多少。”
陆怀瑾忽然想起,温清瓷那次发烧,体内灵力乱窜的情形。
还有她修炼时进展神速,却总在关键时刻停滞的现象。
原来是这样。
“所以暗夜想抓她,是为了……”陆怀瑾的声音有些发涩。
“炼药,或者当炉鼎。”使徒残忍地说出了答案,“宗主卡在金丹初期已经八十年了,寿元将尽。如果得到先天灵体……他至少能突破到中期,再活两百年。到时候,整个暗夜都会倾巢而出。你以为今天来的是主力?错了……我只是个探路的石子。”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怎么样?这个情报够换我一条命吗?我可以告诉你更多——暗夜在六个省的据点,宗主的弱点,还有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用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陆怀瑾猛地转头。
温清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穿着居家服的棉质长裙,外面松松披了件开衫。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站得很直,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清瓷,你……”陆怀瑾立刻起身,下意识想挡在她和使徒之间。
“我都听到了。”温清瓷一步步走下楼梯,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她走到陆怀瑾身边,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看向使徒,“你说我是先天灵体,是……人形宝药?”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使徒在看到温清瓷的瞬间,眼睛就直了。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直,而是饿狼看到肥肉的直,带着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
“对……对!就是你!”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这气息……这么近感觉更明显了!你知不知道,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呼吸间带出的气息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如果你住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你周围十米内的花草都会长得异常茂盛……”
温清瓷静静听着,挽着陆怀瑾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所以,”她轻声问,“你们暗夜的人,会把我抓去,抽干我的血,挖出我的心脏,用来给你们宗主续命。是吗?”
“不会那么粗暴!”使徒下意识反驳,“先天灵体要活体才有用,死了灵气就散了。宗主大概率会娶你当道侣,用双修之法慢慢采补……可能要花十几年,但这样效果最好,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恶意的笑,“而且过程中你还能活着,说不定还能享受享受呢。”
“够了!”
陆怀瑾一挥手,使徒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徒劳挣扎。
地下室陷入了死寂。
只有使徒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和温清瓷微微加重的呼吸声。
“清瓷,”陆怀瑾转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别听他胡说。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暗夜?我会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温清瓷看着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胡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我身体一直很好,几乎从不生病?为什么公司里的绿植,我办公室里的永远长得最好?为什么……”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为什么你教我的修炼方法,我一开始进步神速,后来却怎么也突破不了瓶颈?就像有个漏斗在漏掉我积累的所有灵气。”
陆怀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所以是真的。”温清瓷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我不是什么商业天才,也不是什么幸运儿……我只是个行走的唐僧肉。谁吃了我,谁就能长生不老,修为大涨。”
“你不是!”陆怀瑾猛地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温清瓷能听见他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声,“你是温清瓷,是我妻子,是温氏集团的总裁,是那个会在深夜加班时给我煮醒酒汤,会在股东会上为我拍桌子,会因为我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就偷偷掐我腰的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是什么药材,不是什么炉鼎……你就是你。”
温清瓷的脸埋在他肩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怀瑾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湿了一小片。
她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泪。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陆怀瑾心上来回割着。他认识温清瓷这么久,见过她冷漠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偶尔微笑的样子,甚至那次绑架后在他怀里崩溃大哭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安静地、绝望地流泪。
“怀瑾,”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害怕。”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陆怀瑾的心脏狠狠一揪。
“我怕我真的是什么灵体……我怕那些人不择手段来抓我……我怕我变成你的累赘。”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现在对抗的只是一个暗夜,但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修真界的残余势力都会蜂拥而至。到时候你怎么办?温氏怎么办?我们的……”
她没说下去,但陆怀瑾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们的未来,怎么办?
“不会的。”陆怀瑾松开她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听我说,清瓷。第一,先天灵体不是什么诅咒,它是上天给你的礼物。那些邪魔外道想抢夺,是因为他们自己无能,只能靠掠夺别人来提升。”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磐石:“第二,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现在有温氏,有灵能技术,有国家层面的合作。暗夜之所以躲在暗处,就是因为他们见不得光。一旦曝光,最先剿灭他们的不会是修真者,而是现代军队。”
“第三……”他顿了顿,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第三,你是我的妻子。保护你,不是负担,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从我在那个宴会厅重生,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这个选择就已经注定了。”
温清瓷的睫毛颤了颤,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可如果……”她声音发颤,“如果我真的是个漏斗,永远无法修炼,永远只能拖你后腿呢?你原本可以飞得更高更远,却要被我这个‘药材’拴在地上……”
“那就一起待在地上。”陆怀瑾毫不犹豫地说,“修仙问道,长生不老——那些对我来说,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度过这漫长或短暂的一生。”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清瓷,你记不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温清瓷愣了愣。
“所有人都说我是吃软饭的赘婿,连你们温家的佣人都敢给我脸色看。”陆怀瑾笑了笑,“但你从来没有。你会在家族聚餐时,特意让人在我旁边加个座位。你会在别人嘲讽我时,冷冷地说‘我丈夫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你甚至会在深夜回家时,看到我在客厅留的灯,虽然嘴上不说,但第二天会让厨房多炖一份汤。”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眼角:“那时候我还不是修真者,没有听心术,没有修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但你依然给了我作为丈夫的尊重。”
“所以现在,”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换我来守护你了。无论你是先天灵体还是后天凡胎,无论未来有多少敌人觊觎——你都是温清瓷,是我陆怀瑾三生三世,唯一想守护的人。”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不是绝望的泪。
她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陆怀瑾……你这个傻子……”
“嗯,我是傻子。”陆怀瑾轻拍着她的背,“所以傻子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认命吧,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地下室角落里,被阵法束缚的使徒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不解,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屑,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羡慕?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着想说话。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解开了他喉咙的禁制。
“咳咳……你们……”使徒喘着粗气,眼神古怪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真是可笑……明明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卿卿我我……”
“可笑的是你。”温清瓷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转身看向使徒。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锐利,甚至比平时更冷三分:“你口口声声说暗夜强大,说你们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但你知道吗?像你们这样靠掠夺他人来延续的生命,根本不配叫活着。”
她向前走了两步,陆怀瑾想拉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你说我是先天灵体,是人形宝药。”温清瓷站在使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上天要给某些人特殊的体质?是为了让他们被掠夺,被吞噬吗?”
使徒愣住了。
“不。”温清瓷自问自答,“是因为这些人肩负着特殊的使命。我的灵气会自动散逸,吸引天地灵气聚集——这意味着我可以成为一个天然的灵气节点。如果运用得当,我可以改善一片区域的环境,可以让周围的植物生长得更好,甚至……可以帮助其他人修炼。”
她转头看向陆怀瑾,眼神明亮:“怀瑾,如果我的体质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思路?不是被动地等着被人掠夺,而是主动利用它,创造价值?”
陆怀瑾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
“我们可以建一个修炼基地。”温清瓷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选址在灵气相对充沛的地方,我住在那里,自然而然会吸引更多灵气聚集。然后我们可以邀请信得过的合作伙伴,或者为国家培养特殊人才……这样,我的体质就不再是诅咒,而是一种资源,一种可以共享的资源。”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这样一来,觊觎我的人就会从‘掠夺者’变成‘求合作者’。暗夜那种见不得光的组织,敢和国家力量正面抢人吗?敢和整个利益共同体为敌吗?”
陆怀瑾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妻子,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欣慰,无比骄傲。
这就是温清瓷——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永远能把劣势转化为优势的商业天才。不,不只是商业天才……她是真正的强者,内心的强大远超任何修为。
“你说得对。”陆怀瑾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这么做。而且实际上,我们已经开始做了——温氏总部现在的灵气浓度就比周边高,员工的工作效率和健康状态都在提升。只是以前我们没意识到这是你的体质影响。”
他看向使徒,眼神冷了下来:“至于暗夜……他们既然知道了你的秘密,就不能留了。”
使徒脸色大变:“你……你们不能杀我!我可以投降,我可以帮你们对付暗夜!我知道宗主的闭关地,知道他的弱点,我还知道暗夜在政界、商界的保护伞……”
“这些信息,我会自己取。”陆怀瑾淡淡地说。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使徒的额头上。
“搜魂术可能会损伤你的神智,但至少能留你一命。相比你们暗夜对那些‘药材’做的事,我已经很仁慈了。”
“不——等等!我还有话说!”使徒惊恐地大叫,“关于先天灵体,还有一件事!古籍上记载,这种体质的人如果和特定命格的人结合,可能会诞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陆怀瑾的手已经按在了他额头上,淡淡的金光渗入。
使徒的眼睛瞬间翻白,身体剧烈抽搐,嘴角流出白沫。大量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化作一幕幕画面在陆怀瑾的识海中闪过——
阴暗的地下殿堂,烛火摇曳……枯瘦如柴的老者坐在骷髅堆砌的王座上……各省据点的位置……一个个隐藏在正常社会身份下的暗夜成员……
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残页。
上面用古老的篆字写着:“先天灵体,灵气自溢,若与天煞孤星命格者结合,则阴阳调和,可诞下……”
后面的字迹模糊了。
陆怀瑾皱了皱眉,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页古籍的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他收回手。
使徒已经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傻的笑,口水直流——搜魂术损伤了他的大脑,他现在就是个白痴了。
“怎么样?”温清瓷关切地问。
“拿到了不少信息。”陆怀瑾揉了揉眉心,搜魂术对施术者也是不小的负担,“暗夜的老巢在西南边境的深山里,具体位置我记下了。他们在六个省有十七个据点,成员大概两百人左右,其中修真者不到五十个,其余都是外围的武者和情报人员。”
他顿了顿:“至于宗主……确实是个金丹期,但寿元将尽,实力大打折扣。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试图突破延长寿命。”
温清瓷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
“先把他处理了。”陆怀瑾指了指瘫软的使徒,“我会抹掉他所有关于你体质的记忆,然后修改他的部分认知,让他以为任务失败后逃了出来。然后放他回去,给暗夜传递假情报。”
“放虎归山?”温清瓷皱眉。
“不,是放一个追踪器回去。”陆怀瑾笑了笑,“我会在他神魂里种下印记,无论他到哪里,我都能感知到。等我们准备好,就可以顺着他找到暗夜的老巢,一网打尽。”
温清瓷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
她看着瘫在椅子上的使徒,眼神复杂:“他刚才最后想说什么?关于先天灵体还有什么?”
陆怀瑾犹豫了一下。
那句模糊的“可诞下……”让他有些在意,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而且他不想让温清瓷有更多负担——关于孩子的话题,太沉重了。
“没什么重要的。”他最终说,“就是些古籍上的胡言乱语。走吧,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先上去休息。”
温清瓷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回头:“怀瑾。”
“嗯?”
“谢谢你。”她轻声说,“还有……对不起。”
陆怀瑾愣了愣:“为什么道歉?”
“为我刚才的软弱。”温清瓷扯了扯嘴角,“我居然真的害怕了,动摇了……不像我。”
陆怀瑾走过去,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傻瓜,是人都会害怕。但害怕之后还能站起来,还能想出解决办法——这才是你。我认识的温清瓷,从来不是不会倒下的人,而是每次倒下都能爬起来,并且比之前站得更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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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那以后……”她小声说,“如果我再说丧气话,你就这样抱着我,直到我不说了为止。”
“好。”陆怀瑾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抱一辈子都行。”
温清瓷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她转身上楼,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陆怀瑾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看向瘫软的使徒,眼神重新变得冷峻。
他结了个复杂的手印,点点金光没入使徒的眉心,开始修改记忆、种下印记。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黎明将至。
地下室里,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但这一次,陆怀瑾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他有妻子,有家,有必须守护的一切。
而守护的方式,从来不只是战斗。
还有创造,还有共赢,还有……把所谓的诅咒,变成照耀更多人的光。
他想起温清瓷刚才说的“修炼基地”计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也许,这才是先天灵体真正的意义。
不是被掠夺,而是去给予。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外表冷漠,内心却比谁都柔软,比谁都愿意为在乎的人付出。
“暗夜……”陆怀瑾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你们最好别来。如果来了……”
“我会让你们知道,觊觎我妻子的代价,是什么。”
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新的希望。
而这一次,他们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