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像一条发光的河,车流缓慢地流淌着。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温清瓷坐在副驾驶上,两人谁都没说话。车载电台里播放着轻音乐,女歌手慵懒的嗓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打着转。
已经开过三个红绿灯了。
温清瓷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招牌。那些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的心情。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那个李将军……”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技术顾问。”
陆怀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该来的总会来。
他早就知道,以她的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只是之前她选择不问,他也就选择不说。
“他确实不是普通人。”陆怀瑾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通往别墅区的小路,“或者说,他接触的世界,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温清瓷转过头看他:“就像你一样?”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开进别墅院子,自动感应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包裹着车身。他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
“清瓷。”他解开安全带,转向她,“如果我说,我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你会害怕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温清瓷听出了一丝紧绷。
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等着审判。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酸。
“怕?”温清瓷摇了摇头,伸手按开了顶灯。车厢里顿时明亮起来,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紧张,“陆怀瑾,我们结婚三年了。”
“虽然前两年是形婚。”她补充道,嘴角微微上扬,“但你真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陆怀瑾愣住了。
“王建那件事,你提前知道了对不对?”温清瓷扳着手指开始数,“还有温明辉找的混混,莫名其妙就自己摔成一团。周烨绑架我那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警方说那个废弃仓库根本没有监控,周围三公里都是荒地。”
她每说一句,陆怀瑾的眼皮就跳一下。
“还有我每次生病,你煮的那些‘特效药’。”温清瓷盯着他,“喝了就好,比任何医院开的药都管用。我肩颈的老毛病,你按了几次就彻底好了——”
“清瓷。”陆怀瑾打断她,声音有点干涩。
“让我说完。”温清瓷深吸一口气,“花园里那些花,枯了三年了,一夜之间全开了。公司那些技术,你拿出来的每一个都超前这个时代十年以上。还有……”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还有我最近总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光点。空气里,阳光里,甚至你身上。”
温清瓷伸出手,轻轻按在陆怀瑾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
“我问过林薇薇,她说什么都看不见。”她垂下眼睛,“所以我就在想,要么是我疯了,要么……”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而你,陆怀瑾,你一直站在那个我看不见的世界里,保护着我。”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陆怀瑾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怕过吗?”他问,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发现这些异常的时候。”
温清瓷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怕过。”
陆怀瑾的手指僵了一下。
“但不是怕你。”她立刻说,握紧他的手,“是怕……怕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怕我其实已经疯了。更怕……怕你因为这些不一样,有一天会离开。”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陆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不会。”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闷闷的,却异常坚定,“温清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温清瓷任由他抱着,脸颊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像某种承诺。
“所以,”她在他怀里轻声问,“能告诉我吗?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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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晕在沙发周围画出一个温柔的圈,圈外是昏暗,圈里是他们。
温清瓷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陆怀瑾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她刚泡的茶——是她最近学着煮的陈皮普洱茶,据说养胃。
但他一口都没喝。
“这个故事可能会有点长。”陆怀瑾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玻璃茶几,发出轻微的“叮”声,“也可能会有点……不可思议。”
“再不可思议,能有我这三年经历的事情不可思议吗?”温清瓷歪了歪头,“我老公从一个沉默寡言的赘婿,变成了能拿出改变世界科技的天才,还认识了一身杀气但国家派来的将军。这剧情放小说里都要被读者骂开挂好吗?”
陆怀瑾被她逗笑了。
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些许。
“好。”他往后靠进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就从头说起。”
“我确实叫陆怀瑾,这一点没有骗你。”他先给了个定心丸,“三年前和你结婚的那个人,也确实是我。只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只不过在那场婚礼的前一天,发生了一些事。”
温清瓷的呼吸屏住了。
“准确说,是死过一次。”陆怀瑾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那个陆怀瑾——你原本要嫁的那个,在婚礼前夜因为一场意外,已经死了。”
温清瓷抱紧怀里的抱枕,指节微微发白。
“而我,”陆怀瑾指了指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者说,另一个维度,另一个文明体系——随便你怎么称呼。在我的世界里,我活了很久,经历过很多,最后在一场……嗯,你可以理解为天灾中陨落。”
“然后我的意识,不知道为什么,就进入了这具刚刚死去的身体里。”
他说完这段话,停下来看她的反应。
温清瓷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但唯独没有恐惧。
“夺舍?”她忽然冒出这个词。
陆怀瑾惊讶地挑眉:“你知道这个词?”
“小说里看过。”温清瓷老实说,“所以你是……修真者?修仙的?还是魔法师?”
她问得太认真,认真到陆怀瑾忍不住笑出声。
“更接近修真者吧。”他揉了揉眉心,“我们那个世界,修炼的是一种叫做‘灵气’的能量。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更高级的能源,可以强化身体,延长寿命,也可以用来战斗、疗伤、布阵——就像我在公司做的那些技术,其实都是灵气应用的变种。”
温清瓷消化了一会儿。
“所以你画的那个储能技术图纸……”
“是一个基础聚灵阵的现代版改造。”陆怀瑾承认,“只不过把吸收天地灵气,改成了吸收和储存电能、太阳能。”
“那你能听见别人心声……”
“是神魂强大的附带能力。”陆怀瑾说,“我的意识境界太高,进入这具身体后,自然而然就能感知到周围人的思维波动。不过这个能力可以控制,我不是故意要窥探别人隐私。”
他特意补充了最后一句。
温清瓷点点头,忽然问:“那你听得到我的吗?”
“听不到。”陆怀瑾回答得很快,眼神变得柔和,“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听不到你的心声。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对你特别关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在我原本的世界,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每个人的心思我都能一眼看透,有时候会觉得……很无趣。但你不一样,温清瓷。你是第一个,我看不透的人。”
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你就一直在我身边,”她轻声说,“一边假装是个普通赘婿,一边在暗地里帮我解决所有麻烦?”
陆怀瑾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温清瓷问,“怕我接受不了?还是怕……我知道真相后,会把你当成怪物?”
这是她真正想问的。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落地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都有。”他最终承认,“但更多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好,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修真者,现在是你老公’——这话说出来,不被送进精神病院就算好的了。”
温清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把脸埋进抱枕里,“你真是个傻子。”
陆怀瑾愣住了。
他设想过她的各种反应——恐惧、愤怒、疏离,甚至崩溃。但他没想到她会哭。
“清瓷?”他有些慌乱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你别哭,我……”
“我没哭!”温清瓷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确实没有眼泪掉下来,“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这三年,一定很辛苦吧?”
陆怀瑾整个人僵住了。
“要假装成一个完全不懂的普通人,要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偷偷帮忙,还要想办法不让我发现。”温清瓷的声音有点哽咽,“每次我熬夜工作,你都会给我煮那个安神的汤。每次有人想害我,你都会提前知道。每次我生病,你都要想办法用不引起怀疑的方式治好我……”
她越说越快,语无伦次。
“你明明那么厉害,却要在我家人面前低声下气。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去更广阔的世界,却困在这个别墅里,每天给我做饭等我回家……”
“温清瓷。”陆怀瑾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紧,“我不辛苦。”
“你撒谎。”温清瓷瞪他,眼睛红得像兔子,“换作是我,我早就憋疯了!”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温柔,特别好看。
“可我有你啊。”他说,“每天能看到你,能和你一起吃饭,能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送宵夜,能看你从对我冷淡到慢慢接受我……这些对我来说,比什么修真大道,什么长生不老,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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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的呼吸停住了。
“在我的世界,我活了太久。”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久到忘记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牵挂。修炼、突破、战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时候看着满天星辰,我会想,我到底为什么活着?”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直到遇见你。”
“清瓷,你可能不知道。”他的指尖有些凉,但触碰很温柔,“这三年,是我漫长生命里,最像‘活着’的三年。”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砸在抱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你别说了。”她抽了抽鼻子,别过脸去,“再说下去,我真要哭出来了。”
陆怀瑾却笑了。
他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哭出来也没关系。”
温清瓷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结果把妆擦花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陆怀瑾看着看着,笑得更厉害了。
“你还笑!”温清瓷恼羞成怒,用抱枕砸他。
陆怀瑾接住抱枕,顺势把她连人带枕一起拉进怀里。
温清瓷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所以那个李将军,”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衣服里传出来,“也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
“不完全是。”陆怀瑾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知情者’,或者说,是专门处理这类特殊事件的国家部门成员。他身上有很重的煞气,那是长期和……嗯,你可以理解为‘邪物’战斗留下的痕迹。”
温清瓷抬起头:“这个世界有很多……像你一样的人?”
“应该不多。”陆怀瑾摇头,“灵气太稀薄了,很难自然修炼。但可能有一些古老的传承,或者像我一样的外来者。李将军所在的部门,可能就是管理这些存在的。”
“那他现在找你合作……”
“一方面确实是看中了灵能技术。”陆怀瑾分析道,“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想摸清我的底细,确认我对国家没有威胁。”
温清瓷紧张起来:“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陆怀瑾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今天我和他达成了协议。我提供技术,协助国家应对可能出现的‘特殊事件’,而国家保护你和温氏的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感觉得到,李将军是个正直的人。他虽然警惕我,但没有恶意。”
温清瓷这才稍微放下心。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那……以后你会经常和他接触吗?会要去处理那些……危险的事情吗?”
“可能会。”陆怀瑾诚实地回答,“但我答应你,任何时候都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而且——”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我现在有你。”他的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所以我不会冒险,不会逞强。因为我得活着回来,继续当你的丈夫,给你煮汤,陪你加班,看你对我笑。”
温清瓷的鼻子又酸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她带着哭腔说,“尽说这些让人想哭的话。”
“因为憋了三年了。”陆怀瑾蹭了蹭她的鼻尖,“今天终于说出来了,有点控制不住。”
温清瓷破涕为笑。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陆怀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陆怀瑾。”温清瓷退开一点,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也谢谢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三年,一直在我身边。”
陆怀瑾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再次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清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有件事我骗了你。”
温清瓷的身体微微一僵:“什么?”
“我说我听不到你的心声。”陆怀瑾顿了顿,“其实……有时候能听到一点点。”
温清瓷猛地推开他:“什么?!”
“别激动。”陆怀瑾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随时都能听,是只有在你情绪特别强烈,或者我特别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时候,才能捕捉到一点点碎片。”
他举起手做发誓状:“而且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故意去听过!”
温清瓷狐疑地看着他:“那……你都听到过什么?”
陆怀瑾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比如……‘这个笨蛋又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一整天,饭都不记得吃’。”他模仿着她的语气。
温清瓷的脸“唰”地红了。
“还有,‘今天的裙子是不是太短了,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端庄’。”
“陆怀瑾!”温清瓷扑过去捂他的嘴。
陆怀瑾笑着躲开,继续说:“还有最清楚的一次,是周烨绑架你那晚,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心里在想——”
他停下来,看着她。
温清瓷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记得那晚她在想什么。
“你在想,”陆怀瑾的声音变得特别轻,“‘如果他能听到,我想告诉他,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他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落地灯的光晕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温清瓷的脸红透了,耳朵尖都在发烫。
“你……”她咬着嘴唇,“你早就知道了?”
“嗯。”陆怀瑾点头,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所以那天晚上,我抱着你的时候,就在想——等我处理好所有麻烦,等我确认能保护好你,我一定要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清瓷,我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陆怀瑾。我的过去很复杂,我的能力很特别,我将来要面对的可能也很危险。”
“但是。”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这件事,也是真的。”
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是甜的。
“你这个人……”她一边哭一边笑,“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因为都是真心话。”陆怀瑾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所以,温清瓷小姐,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可能有点奇怪的丈夫吗?”
温清瓷吸了吸鼻子,忽然问:“你在你那个世界,活了多少年?”
陆怀瑾愣了愣:“大概……两千多年?”
“那我问你,”温清瓷盯着他,“这两千多年里,你有过多少个……道侣?”
她用了“道侣”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还有点别扭。
陆怀瑾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没有。”他摇头,眼神坦荡,“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温清瓷不信,“你活那么久,还那么厉害……”
“因为没遇到让我心动的人。”陆怀瑾打断她,“修炼之路漫长,大多数人都把情爱看得太轻,或者太重。要么是露水姻缘,要么是利益结合。我见过太多,渐渐也就失去了兴趣。”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在凝视珍宝。
“直到遇见你。”
“温清瓷,你不一样。”他说,“你坚强又脆弱,聪明又单纯,外表冷冰冰的,心里却比谁都柔软。你会为了公司熬夜,也会为了花园里一只受伤的小鸟难过。你会对欺负我的人冷言冷语,也会在我发烧的时候守一整夜。”
“你是我漫长生命里,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真好,能遇见你真好的人。”
温清瓷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陆怀瑾你混蛋……”她一边哭一边捶他,“你存心要让我哭瞎是不是……”
陆怀瑾任由她捶打,只是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他说,“但我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
温清瓷哭了很久,哭到打嗝,哭到没力气。
最后她靠在他怀里,眼睛肿得像核桃。
“所以,”她抽噎着问,“我们算是……真正的夫妻了吗?”
“早就已经是了。”陆怀瑾亲了亲她的发顶,“从你答应和我试试的那天起,就是。”
温清瓷想了想,又问:“那你会不会……嫌弃我寿命短?你们修真者不是都能活很久吗?”
这个问题她其实憋了很久。
陆怀瑾笑了:“你觉得我这三年在做什么?”
温清瓷茫然。
“每天给你调理身体,教你呼吸法,甚至不小心让你看见了灵气。”陆怀瑾点点她的鼻尖,“温清瓷,你的身体早就不普通了。现在就算不修炼,活个一两百岁也没问题。如果正经修炼……”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我会教你。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很长的路。”
温清瓷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陆怀瑾承诺,“所以别担心寿命的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足够的时间相爱,足够的时间相守。
足够的时间,看遍世间风景,然后一起回家。
温清瓷终于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特别灿烂,像雨后的彩虹。
“那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陆怀瑾愣了一下,然后失笑,也伸出小拇指。
两只手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温清瓷说,“不对,一千年,一万年也不许变。”
陆怀瑾点头:“好,一万年也不变。”
窗外,夜已经很深了。
但客厅里很暖,很亮。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不想动。
“陆怀瑾。”温清瓷忽然说。
“嗯?”
“你再给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故事吧。”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我想听。”
陆怀瑾想了想,开始讲:“在我原来的世界,有一座山,叫青云山。山上终年云雾缭绕,春天的时候,满山都会开一种蓝色的花,叫‘忘忧’……”
他的声音很温柔,在安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温清瓷闭上眼睛听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心。
陆怀瑾说完一段,低头看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带着笑。
他轻轻擦去她的泪痕,小心地把她抱起来,走向卧室。
“晚安,清瓷。”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做个好梦。”
梦里要有我。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知道,她会的。
因为从今往后,他们的生命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无论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他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