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的吊灯突然剧烈晃动。
温清瓷手里的咖啡杯“咔”一声裂开细纹,褐色液体泼在真丝睡裙上。她没动,只是抬头看向玄关方向——那里明明空无一人,空气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怀瑾。”她声音很轻。
陆怀瑾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画到一半的阵法草图。他脚步没停,走到温清瓷身边,抽出纸巾擦她手上的咖啡,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处理最平常的事。
“烫到没有?”
“没有。”温清瓷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外面……”
“我知道。”陆怀瑾把草图随手放在茶几上,纸上墨迹未干,“来了个挺麻烦的客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关处的空气扭曲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凭空出现,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那双眼睛——温清瓷对上那双眼睛时,心脏猛地一缩。那不是老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浑浊,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环境不错。”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就是灵气稀薄了点,待着憋屈。”
他背着手,慢悠悠踱步走进客厅,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目光扫过墙上的抽象画、架子上的瓷器,最后落在温清瓷身上,停住了。
“咦?”老者眯起眼,“这小女娃……”
陆怀瑾侧身半步,把温清瓷完全挡在身后。
“前辈不请自来,有事?”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客套,但身体已经绷紧。
老者像是才看见他,上下打量几眼,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捣鼓出灵能芯片的小子?陆怀瑾?温家的赘婿?”
“是我。”
“有点意思。”老者走到沙发边,自顾自坐下,还拍了拍扶手,“百年没入世,一醒来就听说有个赘婿闹得满城风雨。坐啊,别站着,主人家这么待客?”
温清瓷感觉到陆怀瑾握她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从陆怀瑾身后走出来,走到老者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老人家怎么称呼?”
“叫前辈就行。”老者翘起二郎腿,目光还是锁在温清瓷脸上,那种审视的眼神让她极其不舒服,“至于名号……说了你们也不知道。百年前他们叫我‘枯骨道人’,不过现在嘛,估计没人记得了。”
陆怀瑾眼神沉了沉。
他记得这个名字。在修真界的边缘传闻里,枯骨道人是邪修一脉,专修吞噬他人修为的阴毒功法,三百年前被几个正道宗门联手围剿,传闻已经陨落了。
没想到是躲到这个世界沉睡。
“前辈来找我们,总不会是叙旧的。”陆怀瑾在温清瓷身边坐下,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是个保护的姿势。
枯骨道人终于把目光从温清瓷身上移开,看向陆怀瑾。
“聪明。那我就直说了。”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那灵能芯片,我研究了。里面那股能量……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小子,你从哪儿得来的功法?或者说,你是哪家的后生?”
陆怀瑾面不改色:“自学成才。”
“放屁。”枯骨道人嗤笑,“你那阵法路子,带着上古‘天衍宗’的痕迹。天衍宗早灭门一千年了,传承都断了,你自学的?从棺材里挖出来学的?”
客厅里的空气更重了。
温清瓷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咬着牙,手悄悄伸到背后,握住陆怀瑾的手。他的手很暖。
“前辈到底想说什么?”陆怀瑾问。
“简单。”枯骨道人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第一,交出完整的灵能修炼法门,包括你从哪儿得来的。第二——”
他看向温清瓷,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小女娃,我要带走。”
“哗啦!”
茶几上的果盘突然炸开,苹果橘子滚了一地。不是枯骨道人动的,是陆怀瑾身上瞬间爆发的威压。
温清瓷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不是暴怒,是那种极致的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是结了冰,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窗户上甚至开始凝结霜花。
“前辈,”陆怀瑾慢慢站起来,“刚才风大,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枯骨道人也站了起来。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客厅中央碰撞,空气发出“嗡嗡”的低鸣。墙上的画框开始抖动,水晶吊灯叮当作响。
温清瓷也站起来,抓住陆怀瑾的手臂:“怀瑾……”
“没事。”陆怀瑾把她往身后推了推,眼睛一直盯着枯骨道人,“前辈活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人——不能碰。”
“威胁我?”枯骨道人笑了,露出发黄的牙齿,“小子,你最多筑基中期,拿什么跟我金丹后期斗?要不是看在你可能有点传承的份上,我早就动手搜魂了,还跟你在这儿废话?”
他向前踏了一步。
地板“咔嚓”裂开一条缝,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
“交出功法,我留你全尸。至于这小女娃……”枯骨道人舔了舔嘴唇,“她是先天灵体,万年难遇。跟我回去双修,我保她百年内结丹,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机缘?”温清瓷突然开口。
她从陆怀瑾身后走出来,这次陆怀瑾没拦她。她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睡裙上还沾着咖啡渍,头发有点乱,但眼神清亮。
“老人家,”她语气很平静,“您今年高寿?”
枯骨道人愣了一下:“二百七十三。怎么?”
“二百七十三岁,”温清瓷点点头,“比我爷爷的爷爷年纪都大。您说要我跟您双修?”
她笑了,笑得特别好看,但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您照镜子吗?”
枯骨道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小丫头,牙尖嘴利。”他阴恻恻地说,“等我把你带走,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
话没说完。
因为陆怀瑾动了。
不是攻击,他只是往前走了半步,重新把温清瓷挡在身后,然后对枯骨道人说:
“出去打。”
“什么?”
“我说,出去打。”陆怀瑾指了指窗外,“这里是家,弄脏了不好收拾。我妻子爱干净。”
枯骨道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好!有胆色!那就出去,让我看看你这筑基期的小辈,有什么底气说这话!”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客厅。
陆怀瑾没立刻走。他转身,双手捧住温清瓷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她没哭,但眼眶红了。
“在家等我。”他声音很轻,“把阵法全部开启,谁来都别开门。”
“你要跟他打?”温清瓷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肉里,“他是金丹后期!你说过的,差一个大境界就是天壤之别!”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清瓷。”陆怀瑾打断她,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刚才说要带你走。”
温清瓷怔住了。
“我听见了。”陆怀瑾声音有点哑,“每个字都听见了。”
“我可以——”
“你不可以。”陆怀瑾抱紧她,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我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活了多少年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但只有这一世,我有了你。”
他松开她,看着她眼睛。
“所以谁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就杀谁。金丹后期又怎么样?元婴来了也一样。”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害怕,是那种心脏被狠狠攥住的疼。她踮脚吻他,吻得很用力,唇齿间有咸涩的味道。
“陆怀瑾,”她贴着他的唇说,“你要是敢死,我马上跟他走。我说到做到。”
陆怀瑾笑了。
“好。”他吻掉她的眼泪,“为了不让你跟那个老东西走,我也得活着回来。”
他转身走向玄关。
走到门口时,温清瓷突然喊:“等等!”
她跑回卧室,几秒钟后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之前他送她的那朵不会凋谢的冰花。她一直放在床头柜上。
“带上这个。”她把冰花塞进他手里,“你说过,这里面有你的一缕本命灵力。我……我能感觉到。”
陆怀瑾看着手心的冰花,又看看她,最后点头,把冰花收进怀里贴身处。
“等我回来做饭。冰箱里还有排骨,你说想喝汤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
温清瓷冲到窗前,看见夜空中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冲向城郊荒山方向。她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
然后她转身,开始做两件事:
第一,按照陆怀瑾教的,把别墅所有防御阵法全部激活到最大功率。瞬间,整个别墅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
第二,她拿出手机,给那个将军留给她的紧急号码发了条信息——
“金丹邪修现身,怀瑾已去迎战,位置在城西荒山。请速支援。”
发完信息,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墙上那道裂缝,看着滚了一地的水果,看着裂开的咖啡杯。
她没收拾。
她要等陆怀瑾回来,让他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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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荒山,山顶。
枯骨道人负手而立,夜风吹得他衣袂飘飘,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如果不看那双阴森的眼睛。
陆怀瑾落在他对面十丈外,脚下碎石自动排开,清出一片平整地面。
“选好葬身之地了?”枯骨道人问。
“是给你选的。”陆怀瑾说,“这里偏僻,打死你也不会惊动普通人。”
“狂妄!”
枯骨道人不再废话,抬手就是一掌。
没有花哨的光影,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推出。但掌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树木连根拔起,碎石瞬间化为粉末。
金丹一击,恐怖如斯。
陆怀瑾没硬接。他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丈,同时双手结印,口中低喝:“阵起!”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亮起无数金色光线,瞬间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法。阵法成型的刹那,枯骨道人那掌的余波撞在阵法光壁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却没能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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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临时布阵?”枯骨道人挑了挑眉,“小子,你阵法造诣确实不错。可惜……”
他双手一合。
“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都是雕虫小技!”
“轰!”
比刚才强十倍的威压爆发,枯骨道人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骷髅虚影,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绿色鬼火。虚影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咔!咔咔!”
陆怀瑾布下的阵法,光壁上开始出现裂痕。
但他脸色不变,反而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放弃抵抗了?”枯骨道人冷笑。
陆怀瑾没回答。他眉心浮现一点金光,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他怀里那朵冰花突然发烫。
别墅里,坐在沙发上的温清瓷猛地捂住心口。
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涌进来。她低头,看见自己手心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和陆怀瑾之前教她修炼时的灵力运行路线一模一样。
“怀瑾……”她喃喃。
荒山上。
就在阵法即将破碎的瞬间,陆怀瑾睁开了眼睛。
眼底金光流转。
“前辈。”他开口,声音在山间回荡,“你知道为什么天衍宗灭门一千年,传承却没断吗?”
枯骨道人皱眉:“为什么?”
“因为天衍宗的最高秘法,”陆怀瑾慢慢站起来,每说一个字,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借势。”
话音落下,以荒山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灵气疯狂涌来。不是被他吸收,而是被那个摇摇欲坠的阵法吸收。阵法光壁上的裂痕瞬间修复,而且光芒暴涨,反过来压制住了骷髅虚影!
“你……你在借天地之势?”枯骨道人终于变色,“这不可能!筑基期根本承受不住——”
“所以我没打算承受太久。”陆怀瑾嘴角溢出一丝血,但笑容很冷,“够杀你就行。”
他双手向前一推。
阵法化作万千金色剑光,如暴雨般射向枯骨道人!
“雕虫小技!”枯骨道人怒吼,骷髅虚影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绿色鬼火形成盾牌。
“铛铛铛铛!”
剑光撞在盾牌上,火花四溅。大部分被挡下,但还有小部分穿透防御,在枯骨道人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虽然不深,但侮辱性极强。
“你找死!”枯骨道人彻底怒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骷髅虚影上。虚影瞬间凝实,鬼火暴涨,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然后一拳砸向陆怀瑾!
这一拳,避无可避。
陆怀瑾没避。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骷髅巨拳砸下来,甚至闭上了眼睛。
但双手却在飞快结印。
最后一刻,他睁开眼睛,眼中金光炽烈如太阳。
“天衍秘法——逆乾坤!”
“轰!!!”
巨拳砸下的地方,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三十米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子弹般四射。
枯骨道人喘着粗气,这一击消耗了他三成灵力。
“死了吧……”他盯着烟尘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深坑中央,陆怀瑾单膝跪地,浑身是血,衣服破碎,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在笑。
“前辈,”他抬起头,脸上的血污遮不住那双发亮的眼睛,“你听说过……反噬吗?”
枯骨道人一愣。
下一秒,他身后的骷髅虚影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不是无声的,是真正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然后,虚影开始崩解,一块块脱落,化作黑烟消散。
而每消散一块,枯骨道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你做了什么?!”他惊怒交加。
“没什么。”陆怀瑾撑着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就是把你刚才那一拳的力量,还给你自己而已。天衍宗的‘逆乾坤’,可以把敌人的攻击暂时储存,然后原封不动还回去。当然,前提是得先扛住。”
他咳嗽两声,又吐出一口血。
扛住金丹后期全力一击,哪怕只是三成力,也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经脉断了七成,五脏六腑都在出血,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枯竭。
但他还站着。
枯骨道人就没这么好了。反噬来得突然又猛烈,他根本来不及防御,本命法宝骷髅虚影直接崩溃,连带他自身也受了重伤。
“好……好得很!”枯骨道人眼睛赤红,“小子,我今天就算拼着跌落境界,也要杀了你!”
他双手结印,又要发动禁术。
但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山头上,呈三角形把枯骨道人围在中间。
是特殊部门的人来了。带队的是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肩上将星闪烁。他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枪口对准枯骨道人,枪身上刻满符文,正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枯骨道人,”将军开口,声音冷硬,“你已被包围。放下抵抗,接受审判。”
枯骨道人看看将军,又看看陆怀瑾,最后突然大笑。
“审判?就凭你们几个筑基期的蝼蚁?”
“再加上这个呢?”将军抬起左手,手里握着一枚玉符。玉符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光芒中隐隐有龙影游动。
枯骨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镇……镇龙玺的气息?”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们居然能动用国器?!”
“所以,投降,或者死。”将军说。
枯骨道人死死盯着那枚玉符,又看看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锋利的陆怀瑾,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今天算我栽了。”
他身体开始虚化,化作黑烟。
“但小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先天灵体……我不会放弃的。”
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将军立刻下令:“追踪!启动天网系统,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几个人应声而去。
将军这才转身,快步走到陆怀瑾身边:“陆先生,你怎么样?”
“死不了。”陆怀瑾摆摆手,又咳嗽几声,“就是得养一阵子。抱歉,把你们惊动了。”
“应该的。”将军看着他满身的伤,眉头紧皱,“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陆怀瑾摇头,“送我回家就行。我妻子……还在等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眼神柔软下来。
将军沉默两秒,点头:“好。”
---
别墅里,温清瓷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陆怀瑾离开,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她没哭,只是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了都没感觉。
突然,门铃响了。
温清瓷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又停住。她深吸一口气,先从猫眼里看出去——是陆怀瑾,还有那个将军。
她打开门。
陆怀瑾站在门口,身上披着将军的外套,但露出来的部分全是血,脸上也脏兮兮的。看见她,他咧开嘴笑,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我回来了。”他说。
温清瓷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她抬手,“啪”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不重,但很响。
陆怀瑾愣住了,将军也愣住了。
“你打我?”陆怀瑾捂着脸,表情有点委屈。
“打你怎么了?”温清瓷声音在抖,“陆怀瑾,你出门前怎么说的?‘等我回来做饭’,‘冰箱里还有排骨’。现在几点了?排骨呢?汤呢?!”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一个人坐在这里,脑子里全是你被那个老东西打死的画面!你要是真死了,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
陆怀瑾伸手抱住她,不顾身上的伤,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我错了。下次……下次我带你一起去。”
“你还想有下次?!”温清瓷捶他后背,但力道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
将军在旁边看得尴尬,咳嗽一声:“那个……陆先生,陆太太,我先走了。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赶紧溜了,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
温清瓷这才松开陆怀瑾,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开始检查他的伤势。越看脸色越白,眼泪又涌出来。
“这么多伤……疼不疼?”
“疼。”陆怀瑾老实点头,“但你刚才打我那下更疼。”
“活该!”温清瓷瞪他,但手上动作很轻,去拿了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
陆怀瑾就看着她忙活,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清瓷。”他忽然开口。
“嗯?”
“那个老东西说,你是先天灵体。”
温清瓷手一顿:“什么是先天灵体?”
“就是一种……特别适合修炼的体质,万里挑一。”陆怀瑾说,“所以他才想抓你走。以后,你可能会有更多危险。”
温清瓷沉默几秒,然后继续给他包扎。
“那又怎么样?”
“你……不怕吗?”
“怕。”温清瓷抬头看他,“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然后浑身是血地回来,还笑着跟我说‘没事’。”
她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放下纱布,双手捧住他的脸。
“陆怀瑾,你听好了。我不管我是先天灵体还是后天灵体,不管以后还有多少危险。我只知道,我是你妻子。你在哪,我在哪。你要打架,我帮你递刀。你要杀人,我给你望风。但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去拼命——”
她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就真的跟别人跑了。我说到做到。”
陆怀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还含着泪,但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他心脏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轻声说,“以后都一起。”
“拉钩。”
“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像两个小孩在做最郑重的承诺。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了,黎明将至。
温清瓷靠在陆怀瑾肩上,忽然说:“对了,冰箱里真有排骨。你还做不做汤了?”
陆怀瑾失笑:“做。但现在……让我抱一会儿。”
他搂紧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温清瓷也抱住他,手环在他腰上,避开伤口。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说话。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有裂缝,有水果,有碎杯子。
但没关系。
等天亮了,他们会一起收拾。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和未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