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温清瓷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僵在原地,看着那个毫无征兆出现在落地窗外的枯瘦老者——窗户明明锁着,可他就那么飘在外面,像一张贴在玻璃上的旧照片,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陆怀瑾。
“小辈。”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子一样刮过耳膜。温清瓷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撞上陆怀瑾的胸膛。
“别怕。”
陆怀瑾的手按在她肩上,很稳。然后他向前半步,将她完完全全挡在身后。这个动作做得太自然,自然到温清瓷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保护她。
可门外那个……是人吗?
“交出灵能芯片的核心秘法,”老者咧嘴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还有你在温氏布阵的手法。老朽可饶你不死,至于这个小女娃……”
他的目光越过陆怀瑾,落在温清瓷脸上,浑浊的眼球里闪过贪婪的光:“先天灵体的味道,隔着十里地都闻见了。正好带回去做炉鼎,助我突破瓶颈。”
“炉鼎”两个字让温清瓷浑身发冷。她不懂修真界的术语,但光听这个词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抓紧陆怀瑾的衣袖,指尖冰凉。
陆怀瑾没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温清瓷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暗夜的老祖宗,金丹中期,沉睡了一百二十年,三个月前被灵能波动惊醒。我说得对吗,血骨老人?”
窗外的老者——血骨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如何知道老朽名号?”他眯起眼,周身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雾气,那些雾气触碰到窗户玻璃,玻璃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温清瓷看着自家昂贵的防爆玻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出现裂痕,呼吸都停了。这是她认知之外的力量,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号,”陆怀瑾还是那个语气,甚至有点闲聊的意思,“还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沉睡——冲击金丹后期失败,被心魔反噬,不得不自封百年。怎么,刚醒过来就急着找死?”
“狂妄!”
血骨老人厉喝一声,整扇落地窗“轰”地炸开!
玻璃碎片暴雨般射向屋内,却在距离陆怀瑾和温清瓷还有半米的地方悬停在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簌簌落地。
温清瓷睁大眼睛。
她看见陆怀瑾抬起了一只手,掌心对着前方。没有接触,没有动作,只是那么抬着。而那些碎片……就真的停住了。
“站我身后,别出来。”
陆怀瑾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温清瓷心狠狠一揪——他的眼睛变了。不是颜色变了,是眼神变了。那种温和的、带点疏离的、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形容不上来,像是深潭底下突然燃起的火,冰冷又滚烫。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怀瑾吗?
还是那个会在她加班时默默送宵夜、会笨拙地学她喜欢的菜、会在亲戚刁难时握住她手的男人吗?
“你……”温清瓷张了张嘴,声音发干,“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在工地事故神奇化解时,在她被绑架他孤身闯仓库时,在一次次巧合到诡异的事件发生时。他总说“以后告诉你”,或者说“不重要”。
现在,她突然不敢听答案了。
血骨老人已经飘进客厅,枯瘦的脚踩在满地的玻璃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盯着陆怀瑾,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你不是普通修士……你身上有古怪。”
陆怀瑾没理他,反而回头又看了温清瓷一眼,笑了笑:“怕吗?”
温清瓷咬着唇摇头,又点头,最后哑声说:“我更怕你不告诉我真相。”
“那就听着。”陆怀瑾转回去,面对着血骨老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叫陆怀瑾,三十岁,温家赘婿。这是你看到的。”
血骨老人冷笑:“装神弄鬼!”
“还有你没看到的,”陆怀瑾继续说,像是说给温清瓷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来自一个叫‘天玄界’的地方,在那里活了九千七百年,修为渡劫期,离飞升只差最后一道天劫。”
温清瓷脑子里“嗡”的一声。
九千七百年?渡劫期?飞升?
每一个词她都懂,连在一起却像是天方夜谭。
血骨老人的脸色彻底变了:“胡言乱语!渡劫大能怎会出现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之地!”
“因为天劫出了点意外,”陆怀瑾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肉身崩毁,元神逃逸,醒来时就附在这个叫陆怀瑾的年轻人身上。他刚被车撞死,我借尸还魂,成了温家的上门女婿。”
借尸还魂。
温清瓷腿一软,扶住了沙发靠背。她看着陆怀瑾的背影,这个她同床共枕了近一年的男人,这个她渐渐习惯、渐渐依赖、甚至……渐渐心动的人。
他不是他?
“所以……”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这一年,跟我结婚的,照顾我的,保护我的……到底是谁?”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
就这两秒,血骨老人动了。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对方心神动摇的瞬间!
枯瘦的手掌化作鬼爪,裹挟着腥臭的血雾直掏陆怀瑾心口!速度快到温清瓷只看见一道残影,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砰!”
闷响。
陆怀瑾甚至没回头,只是左手向后一揽,把温清瓷完全护进怀里,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袭来的鬼爪轻轻一点。
金色的光从他指尖迸发,微弱,却锋利得像能切开黑夜。
“嗤啦——”
血雾被金光一分为二,鬼爪猛地缩回,血骨老人连退三步,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一个焦黑的小洞,正冒着青烟。
“你!”他惊骇欲绝,“这是什么功法?!”
“回答我!”温清瓷却突然挣开陆怀瑾的怀抱,绕到他面前,仰脸盯着他,“你还没回答我!跟我结婚的是谁?每天给我做早饭的是谁?在我生病时守着我的是谁?!”
她眼睛红了,不是因为害怕外面的怪物,而是因为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了一块。
陆怀瑾低头看她,眼神复杂。血骨老人在旁虎视眈眈,他却好像暂时忘了危险,只是看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他,也不是他。”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手到半空又停住,“这具身体是陆怀瑾的,记忆是陆怀瑾的,习惯是陆怀瑾的。但选择留下、选择对你好、选择……慢慢喜欢上你的,是我。”
温清瓷的眼泪滚下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怀瑾叹了口气,“我刚醒来时,只想找个地方恢复修为,然后离开。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我,我是个赘婿,有个名义上的妻子,但彼此没感情。我想,正好,互不干涉。”
血骨老人趁机再次凝聚血雾,这次化作数十条毒蛇般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两人。
陆怀瑾看都没看,只是抬起脚,轻轻踩了一下地面。
“嗡——”
以他为中心,淡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那些血雾触手一碰到波纹,就像雪遇沸水,瞬间蒸发消散。
血骨老人“噗”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领域?!你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有领域!”
陆怀瑾还是没理他,继续看着温清瓷,声音放柔了些:“可是后来我发现,你跟我以为的不一样。你表面冷冰冰的,其实会把受伤的流浪猫偷偷送去宠物医院。你在公司雷厉风行,回家却连煮泡面都会糊锅。你明明很累,却还要强撑着一口气,因为温家那么多人靠你吃饭。”
温清瓷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开始好奇,这个听不见心声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陆怀瑾抬手,这次真的擦掉了她的眼泪,“我试着对你好一点,看你会不会有点笑容。结果你笑了,我就想,再对你好一点吧。就这么一点一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笑了,笑容里有种温清瓷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无奈:“我已经不想走了。”
“骗人……”温清瓷哽咽,“你那么厉害,活了几千年,我算什么……”
“你算温清瓷。”陆怀瑾说,“算我这九千七百年里,唯一一个让我想停下看看风景的人。”
血骨老人彻底被激怒了。他咆哮一声,整个人膨胀起来,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客厅的吊灯“砰砰砰”接连炸裂,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谈情说爱完了吗?!”他嘶吼,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头在身后凝聚,“既然不肯交出秘法,那就去死吧!你的元神,老夫也要了!”
骷髅头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啸。温清瓷感到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闭眼。”陆怀瑾捂住她的耳朵,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随手挡挡,现在就是真正认真了。温清瓷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空气在震颤,有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力量从陆怀瑾身上升腾起来。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
然后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陆怀瑾还是那个陆怀瑾,穿着她今天早上亲手挑的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可他站在那,背脊挺直,面对着那个恐怖的血色骷髅头,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苍蝇。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很简单的动作,像小孩涂鸦。
可那个圈画完的瞬间,金光大盛!
不是灯泡那种光,是……温清瓷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太阳最核心的那一点光被抽出来,凝成了实体。金光化作一个旋转的太极图,轻飘飘飞向血色骷髅头。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太极图碰到骷髅头的瞬间,骷髅头就像沙子堆的遇见海浪,“哗”地一下散开了。血雾消散得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血骨老人僵在原地,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这、这是……道韵凝形?!不可能!这是化神期才能触及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陆怀瑾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不是走过来的,是“出现”,像瞬移。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血骨老人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无形的力量把他钉在原地。
“我给你两个选择。”陆怀瑾开口,声音冷得像昆仑山顶的冰,“一,自废修为,滚回你的棺材里继续睡。二,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血骨老人瞳孔紧缩:“你……你到底是谁?!天玄界渡劫期大能总共就那几位,你是哪一位?!”
陆怀瑾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你猜。”
他伸出食指,点在血骨老人眉心。没有接触,隔着一厘米,但血骨老人整张脸都扭曲了,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我选一!选一!”他嘶吼,“我自废修为!现在就废!”
陆怀瑾收回手指。
血骨老人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他颤抖着手结印,狠狠拍在自己丹田位置。“噗”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像干尸一样。
“滚吧。”陆怀瑾转身,不再看他,“再让我看见你,就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血骨老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别墅,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里一片狼藉。
碎玻璃,裂开的墙,炸掉的灯,还有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味。
温清瓷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陆怀瑾走回她面前。他身上的金光已经散了,又变回那个温和的、她熟悉的男人。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清瓷。”陆怀瑾叫她,声音有点哑。
温清瓷没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突然抬手,“啪”一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不重,但很响。
陆怀瑾没躲,甚至没惊讶。他就那么站着,等她打。
“骗子。”温清瓷说,眼泪又涌出来,“大骗子。”
“嗯。”他承认。
“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
“嗯。”
“还装可怜,装无辜,让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赘婿。”
“嗯。”
“你……”温清瓷哽咽得说不下去,抬手又要打,这次陆怀瑾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他说,另一只手轻轻擦她的眼泪,“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嗨,我其实是个渡劫期老怪物,借尸还魂到你老公身上了’?你会把我送精神病院的。”
温清瓷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变成又哭又笑的难看表情:“那你现在怎么敢说了?”
“因为藏不住了。”陆怀瑾松开她的手,改成拥抱的姿势,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暗夜的人找上门了,以后可能还有更多。我不想你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些,更不想你在我战斗的时候,还在猜我到底是谁。”
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所以这一年,对我好的,都是你?不是原来的陆怀瑾?”
“是。”他顿了顿,“但如果你问的是,我是不是用他的身体、借他的记忆在演一场戏……不是。温清瓷,我没有演。”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的心跳是真的,体温是真的。我看见你时会高兴是真的,你受伤时我会心疼是真的。也许一开始是出于好奇或怜悯,但现在……”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现在我喜欢你,是真的。”
温清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你……你还会走吗?回那个天玄界?”
陆怀瑾摇头:“回不去了。那道天劫毁了我的肉身,也断了回去的路。我现在就是陆怀瑾,你的丈夫,温家赘婿。唯一的区别是,我多了一段记忆,多了一点……能力。”
“一点?”温清瓷想起刚才那个金光太极图,“你管那叫一点?”
陆怀瑾笑了:“跟以前比,确实只剩一点了。我现在这身体,修为最多恢复到筑基期,刚才那招是透支神魂之力用的,再用一次我就得躺半年。”
温清瓷急了:“那你还用!”
“总不能让他伤到你。”陆怀瑾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温清瓷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抱住他。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久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陆怀瑾。”她突然叫他。
“嗯?”
“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就是我丈夫。”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眼神却很坚定,“不许再瞒我任何事。不许再一个人扛。下次再有这种怪物找上门,你得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怀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
“还有,”温清瓷咬了咬唇,“你活了几千年……是不是有过很多……道侣?”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没有。一个都没有。”
“骗人。”
“真的。”他认真地说,“天玄界弱肉强食,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战斗、争夺资源。九千七百年,说起来很长,其实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感情这种事……没遇到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清瓷半信半疑:“那你怎么知道喜欢我?”
陆怀瑾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看见你笑的时候,我想一直看下去。看见你哭的时候,我想让全世界都闭嘴。看见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不要那九千七百年的修为,只要你能平安。”
温清瓷的眼泪又出来了,这次是烫的。
她踮起脚,吻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是认真的、带着眼泪咸味的吻。陆怀瑾僵了一瞬,然后温柔地回应。这个吻里没有欲望,只有确认——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份感情的真实。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
“所以,”温清瓷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们这算……人鬼情未了?还是仙凡恋?”
陆怀瑾笑了:“算夫妻。”
简单的三个字,让温清瓷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消散了。
是啊,不管他以前是谁,现在他就是陆怀瑾,她的丈夫。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麻烦。
这就够了。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一片狼藉的客厅,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清瓷看着满地的碎玻璃,突然想起什么:“这房子还能住吗?”
陆怀瑾环顾四周:“我修一下就好。不过在那之前……”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李将军吗?对,是我。暗夜的金丹期刚才来过了,我打发走了。但这里可能需要你们来处理一下……对,我妻子知道了。嗯,她接受得挺好。好,我等你们的人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温清瓷:“国家特殊部门的人一会儿到,他们会清除痕迹,也会派人保护你。以后你的安全级别会提到最高。”
温清瓷点点头,没有多问。她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他要面对的,她也要面对。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你听不见我的心声?”
陆怀瑾点头:“很奇怪,所有人的心声我都能听,唯独你的听不见。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能力出问题了,后来发现不是。”
温清瓷想了想,笑了:“可能是因为,我从来不对你说谎吧。”
陆怀瑾怔了怔,也笑了:“可能吧。”
其实他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他听不见她的心声,很可能跟她的“先天灵体”有关。但这种体质在修真界是千年难遇的瑰宝,也是无数人觊觎的目标。
以后的路,不会太平。
但看着怀里的女人,陆怀瑾觉得,就算要与整个世界为敌,他也认了。
九千七百年,他只为活而活。
而现在,他想为一个人活。
“清瓷。”他叫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是你。”
温清瓷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肉麻。”
但她抱得更紧了。
晨光里,两个影子叠成一个。屋外,特殊部门的车队正悄然驶入小区,开始封锁现场。新的麻烦已经在路上,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而这,就是所有战斗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