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衣服价格不高,虽然不算特别便宜,但也绝对不贵,对吧?”
“对。
李李点头。
“那就对了。”
叶凡反问,“品质好不好,难道一天两天就能看出口碑?总得经过一段时间才行。”
“而且这次的衣服基本没什么设计感,说白了就是给干活的人穿的。”
“现在只开放了西贡的市场,迟早会饱和的。”
“街坊们现在是热情高涨,因为便宜又好穿,所以抢着买。”
“但我们的店又不是只开一两天。”
“等一个星期后,大家的热情慢慢下来,那时候才能确定接下来该生产多少。”
听完叶凡的话,李李才恍然大悟。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还是凡哥考虑得稳,我刚才真是被销售额冲昏头了。”
确实,叶凡的做法更稳妥。
这种现象其实很常见。
就像超市里平时鸡蛋卖一块钱一个,有一天打折卖七毛,大家肯定抢着买。
但之后进货,是该按平时的量,还是按打折时的量?
肯定是按平时的量,甚至可能还要再少一两成。
因为打折时的火爆,不代表日常也能维持。
已经有不少人抢购了,他们的鸡蛋也得慢慢吃完。
可能得等一个月后,才会重新去超市买鸡蛋。
这时候你大量进货。
岂不是白白增加自己的仓储成本?
到时候又得继续打折。
可打折久了,大家就不会急着买一块钱的鸡蛋了。
反正你隔几天就降价。
今天一块,我不买,等明天七毛再买。
最后会变成怎样?
影响自己的收入,成本也上升,利润还被压缩。
这不是平白损失吗?
同样道理,
叶凡的衣服也是这么回事。
又不是质量差到一撕就破,让人隔三差五就要重新买。
现在抢购的人,未来一两个月能再来买一次就算不错了。
这时候加大产量,
生产出来后,
接下来一两个月的仓储成本就会大增。
这显然太过冒进。
所以,
要按照叶凡的意思,等这股热情过去,才能看出街坊们平时的真实购买力。
到那个时候,
每月需要准备多少货量,
就会变得比较稳定了。
“好了,记得通知麻老板他们,加快生产。”
说完,
叶凡把文件放到一边,
又问:“屯门那边,洪兴社和东星社还在对峙吗?”
李李回答:“还在对峙,听说最近路口经常有上千人对峙的情况。”
“不过也只是互相叫骂。”
“真正动手的时候,一般就七八个人,最多的一次也就二十多人。”
叶凡听了笑道:“这两人还挺有耐心。”
目前看来,
无论是东星社还是洪兴社,都不想真的开打。
只是双方都在等一个契机,
或者说
都在耗着对方,看谁先撑不住,谁就先低头谈和。
这一点,
李李平时和叶凡聊天时也听他说过。
她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问:
“凡哥,你觉得蒋天养和雷耀扬,最后谁会先低头?”
“很明显,是蒋天养。”
叶凡想都没想就回答。
“如果雷耀扬只靠自己的实力,那他肯定耗不起。”
“但你看现在的雷耀扬着急吗?”
李李摇头:“一点不急。”
“也就是说,雷耀扬背后有骆驼在支持?”
叶凡点头:“那当然!”
别忘了,
为什么这次雷耀扬回港岛,
会让洪兴社如临大敌?
甚至动员了整个社团。
不管打手、刀手,还是许多喊话的矮骡子,
洪兴社十二个堂口,
每个堂口都出了人。
这是事实。
这一切,可不是一个雷耀扬就能做到的。
说到底,
不就是因为雷耀扬现在除了自己的堂口,
还聚集了乌鸦和笑面虎两个堂口的势力吗?
三个堂口,
都是核心人马。
这种情况下,洪兴社才这么谨慎地对付雷耀扬。
如果说,
背后没有骆驼支持,
雷耀扬一个人养得起三个堂口的人马?
真那么厉害的话,
以前早就发展三个堂口了,还用等到今天?
所以
从这点就能看出,
雷耀扬回来,背后肯定有骆驼出钱。
只是具体给了多少。
这一点叶凡并不清楚。
既然东星社早有准备,蒋天养肯定耗不起。
“看来蒋天养这次要亏大了。”
听完叶凡的分析,李李轻笑着说:“不知道蒋天养如果早知道自己拖下去会输,会不会后悔没早点动手。”
叶凡摇头:“他不可能后悔。”
当初蒋天养为什么不开打?还不是因为洪兴社经过蒋天生去世和靓坤的事,已经元气大伤。
再加上蒋天养刚接手洪兴社,对各堂口揸人根本没什么威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打起来,只会更难看。
只能走现在这种虚张声势的路子。
叶凡想了想,说:“现在就看蒋天养愿意付出多大代价了。”
“什么代价?”
李李问。
“他现在有两条路。”
叶凡说道,“第一条,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和雷耀扬耗下去。
他也不知道雷耀扬手里到底有多少资金,只能指望对方先撑不住。
但这么多天过去,雷耀扬一点不急,估计手里的‘货’多得很。
只能说,不愧是东星社——搞面粉的社团,从来就不缺钱。”
李李接着问:“凡哥,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就是我。”
叶凡答道。
“你?”
李李不解。
叶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掺和这事,之前为了脱身,甚至用录音和蒋天养做了交易。
后来雷耀扬回来,蒋天养也只是来要了十名保镖。
之后叶凡再没有任何动作。
李李自然不明白:“凡哥,你打算参与进去了?”
叶凡笑了笑:“看情况吧,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才行。”
确实,一开始叶凡并没想介入。
但上次蒋天养来找他时,叶凡就明白了——一旦形势不利,蒋天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录音的事捅出去。
到时候,叶凡就得独自面对东星社的报复。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所以,只要蒋天养来找叶凡,叶凡就一定会插手。
“蒋天养会来找我,一点也不意外。”
叶凡说,“现在只看他选哪条路。
要是选第二条”
他微微一笑,“咱们也该想想,要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了。”
这毕竟是交易,不是空口说几句话就能让叶凡出手的。
与此同时,蒋家别墅里。
正如叶凡所料,连续几天的对峙,双方消耗的资金都已巨大。
客厅中,蒋天养咬着雪茄,脸色阴沉。
“妈的!雷耀扬那家伙,到底有多少钱?!”
他狠狠骂道。
洪兴社与东星社之间,
彼此都留了颜面。
然而这些天的对峙,结果却大不相同。
雷耀扬始终不急不躁,不仅持续加派人手与洪兴社对峙,连每次冲突都一一接下。
时间一长,蒋天养也明白过来——
雷耀扬眼下根本没有主动低头和谈的打算。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继续耗下去;
二是洪兴社低头,主动找东星社谈和。
“妈的!”
一旁的大佬忍不住开口,
“蒋先生,不然咱们直接开打吧?
这些天我铜锣湾好几个兄弟被打进医院,
其他堂口根本不出力!”
讲到这儿,大佬满脸愤懑:
“每次光会喊两声,什么事都不干。
就连那些出打手的堂口也一样——
说是出人,打起来最后一个上,跑起来第一个溜,简直没用!”
最近的几次冲突,彻底激起了大佬的火气。
很多时候不是对手多厉害,而是队友太拖累。
几番折腾下来,就算原本只想对峙,他心里也憋足了火。
实在太憋屈!早知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跟雷耀扬痛快打一场。
陈耀此时也说道:
“照现在情况看,雷耀扬这次回来,骆驼肯定给了大笔活动经费。
否则凭他自己,不可能养着三家堂口还这么从容地跟我们拖。”
太子着急接话:
“但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谁晓得骆驼给了雷耀扬多少钱?
而且”
他看向蒋天养,
“蒋先生,底下弟兄也开始急躁起来了。”
人不是机器,人有情绪。
对峙这么久,双方从假装冲突到现在真打出火气,
虽然局势还能控制,但明显感觉下手越来越重。
起初最多鼻青脸肿,至多骨裂打石膏;
如今已有人伤到住院。
眼下两边就像堆干柴,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正式开打。
“蒋先生,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大佬又说,
“再拖下去,不是钱耗光,就是弟兄们耐心耗光。
钱还能挣,可要是人没耐心了——
那问题就难办了!”
一旦开打,又没钱支撑,整个洪兴社都可能被拖垮。
蒋天养面色阴郁,一口接一口抽着雪茄。
该死!
眼下的局面显然和他原先预料的不同。
如果只有大佬说下面的人有情绪,蒋天养或许还不信。
可连太子都这么说了。
那问题便再清楚不过。
再这样拖下去,他倒不怕钱没了,只怕真的打起来。
那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但是
让洪兴社低头?
主动去找东星社谈和?
操!
这种事,蒋天养实在拉不下脸去做。
不行!
必须得想出个办法!
他脑中飞快盘算着对策。
忽然间,蒋天养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人。
没错——
西贡的叶先生!
他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看向太子。
问道:“太子,我听说西贡现在的八个势力里,有两家是后来才上位的?”
“没错。”
太子不太明白蒋天养为何突然提起西贡的八个势力,但还是如实回答。
“最初西贡的势力很复杂,叫得上名的就有十几个,算上不起眼的,恐怕有二三十个小帮派。
后来叶先生出现,设下八仙桌制度,把整个西贡的势力整合起来,才有了现在的八个。”
“其中有两家,在上次骆驼寿宴的冲突后,勾结了乌鸦和笑面虎。”
说到这里,太子眼中掠过一丝惧色。
实际上,在场所有人听到这儿,眼神都闪了闪。
太子接着说:“那两家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仅仅过了一夜,所有人全消失了!”
这份诡谲的实力,让太子现在提起仍觉得心寒。
“准确说,是那两家的老大和大小头目,整个社团的核心层,全都不见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至今没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简单说,一夜之间,除了底层小弟,所有管事的——哪怕只管十个人的小头目,也都消失了。
“后来上位的两个,一个以前是大傻的头马,叫阿彪;另一个是丧狗的头马。”
说完,太子问道:“蒋先生,你是打算让西贡八个势力也掺和进来吗?如果要他们参与,恐怕得叶先生点头才行。
如今西贡整个江湖,没有叶先生准许,谁也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