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不爽地说:“害得我这个负责监视的人,带着弟兄跟他们绕了一整晚。”
问:“有问题吗?”
“没问题。”
大飞不在意地说,“那些碰面粉的本就小心,怕被条子盯上嘛。”
说完,大飞打了个哈欠:“我说啊,找我什么事赶紧说,你哥我还要补觉呢!”
“行行行……”
也不拖沓,立刻说道,“哥,你要发达的机会可能来了!”
“什么?”
大飞不解。
“刚才叶先生找我,问了你的事。”
激动地把在办公室与叶凡的对话描述了一遍。
说完,她马上催促:“你赶紧休息,休息好了把这事放在心上。
叶先生随时可能找你,自己做好准备,知道吗?”
大飞立刻应道:“行,知道了。”
“那你快睡吧,挂了。”
“好。”
挂断电话,便去忙会所的事了。
而大飞却睡不着了。
他起身从床头柜拿了根烟点上,眉头紧皱,心里满是疑惑。
叶先生和自己素未谋面,平时来往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人?最次也是揸人,甚至能和龙头平等对话。
自己不过一个小头目,连北角区的头马都算不上,叶先生找他能有什么事?
“算了算了算了……”
一根烟抽完,大飞仍毫无头绪。
他干脆把脑袋往被窝里一缩,睡觉!
接下来几天,消息不断传来。
先是蒋天养从暹罗国传回消息:酒店还在装修,但民宿已准备好,条件虽不豪华,可波妹已就位,附近赌档也配套齐全——毕竟都在自家地盘,不用太复杂。
也就是说,可以开始初步营业了!
消息传回,各区揸人顿时兴奋起来。
在陈耀指导下,小弟们已在各自地盘发放暹罗旅游传单。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热闹。
叶凡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
相比表面的喧哗,隐藏在下的暗流才最危险。
稍不注意,就可能将人彻底吞噬。
这些天,高晋的情报网发现:东星社正逐步加大分量,隔三差五就在北角区销货。
第一天试水只有5斤面粉,第二天就变成10公斤。
第三、第四次接踵而至。
据观察,只要有小社团借道北角区,那天就是东星社销货的日子。
关键是……
货量越来越大。
然而表面上,东星社与肥佬黎没有任何接触。
但这只能瞒过一般人。
在叶凡的指示下,高晋的情报人员逐渐向北角区与元朗区增派人手,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因此,即便肥佬黎没有接触过一个东星社的马仔,叶凡也已确信——肥佬黎一定在与东星社合作。
否则,怎么每次东星社到北角区销货,肥佬黎就把人调走?那些小社团运货的人还带着北角区的洪兴仔绕圈,每次绕来绕去,都恰好避开东星社马仔出现的地方。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次两次或许偶然,三次四次依然如此,其中必然有问题。
此时,叶氏高级私人会所七楼的办公室里,李李正向叶凡汇报最新情报。
“凡哥,我们的人发现,东星社已开始在北角区大规模散货。
不仅和原来的瘾君子交易,还开始向外蔓延——有些东星仔在酒吧里培养新客户。”
所谓培养新客户,就是在饮料或酒里加料,让人不知不觉上瘾。
也有人把东西混进烟里递出去。
这都是常见手段,也是后来酒吧常提醒“别抽陌生人给的烟,别喝离开视线的酒”
的原因。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明东星社已彻底在北角区扎根,甚至可能培养出帮忙散货的散户。
发展新客户的事,多半就是这些散户在做——瘾君子越多,他们的生意才越好,才能以贩养吸。
“看来是时候了。”
叶凡说道。
市场渐趋饱和,甚至开始扩张,这正是他出手的时机。
“通知,叫大飞过来一趟。”
叶凡吩咐。
“明白。”
李李应道。
离开前,她又问:“凡哥,高晋让我请示,是否要继续向东星社那边增派人手?”
其实这几天已陆续增加了情报人员,只是分在了东星社和北角区两地。
高晋主要顾忌雷耀扬——比起肥佬黎,雷耀扬更难对付。
“不用。”
叶凡摇头,“现在的雷耀扬,首要任务是掌控洪兴,不是来找我麻烦。”
他想了想,接着说:“让高晋往北角区加派人手。”
接下来的战场必然在北角区。
见过大飞之后,若计划顺利,这些情报人员能为后续行动提供不少帮助。
“是,我立刻通知。”
李李答道。
接到叶凡命令后,高晋立即调整布局:维持元朗区情报网,同时强化北角区的情报网络。
另一边,大飞一接到的电话,立刻放下手头事情,迫不及待赶往西贡。
从接到电话到抵达会所门口,不到一小时。
站在门前,他看见进出的人都西装革履,气派不凡。
才瞧了片刻。
大飞便认出几位曾在电视上露过脸的熟面孔。
此时的他,不过是个小头目。
即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古惑仔,见到这场面,心里也不由得发虚。
他不敢贸然进去,只好先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身着高级礼服的送客出门。
等客人离开后,左右张望,喊道:“哥!你在哪儿呢?”
话音才落,一排豪车中间,一辆旧本田的车窗慢慢降下。
大飞一脸哀怨地看着:“干嘛,故意的啊?连你哥的车都不认得了?”
发现后,无奈地走到车边:“哥,你在这儿干嘛?快进去呀!别让叶先生等你!”
“你带我进去。”
大飞这时也熄火下车:“没你领着,我心里还真有点怕,不敢进。”
“噗——”
一听这话,忍不住捂嘴笑了。
打趣道:“想不到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飞哥,也有怂的时候啊!”
“废话。”
大飞翻了个白眼,直爽道:“你哥我就管着几家舞厅,哪进过这种档次的地方?”
说完,上下打量几眼:“你这衣服不便宜吧?手上这戒指,钻是真的假的?”
“别乱碰!”
拍开他伸过来的手:“都是真的。
衣服听说快十万,戒指也是真钻。”
随后又坦白道:“不过这些都是会所的财产,不是我个人的。”
“好了好了。”
推着大飞往会所里走:“别磨蹭了。
叶先生做的都是大事,你等会儿可得好好表现。”
“是是是,别推,我自己走。”
跟着往里走,在保镖注视下坐上直通六楼的电梯。
大飞问:“,在这儿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翻个白眼:“我是妈妈桑,又跟小结巴是姐妹,谁欺负我啊?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那倒也是。”
大飞笑呵呵点头,凑近压低声音:
“,我想来想去,觉得这次老哥是沾了你的光。”
笑了笑,拍拍他肩膀:“咱们兄妹俩,说什么沾光不沾光的!”
大飞只是“嘿嘿”
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除了西贡的人之外,叶凡对外合作的对象,至少也是揸人级别。
他这种小头目?能远远看叶凡一眼,都够在喝酒时跟朋友吹牛了。
两人只在电梯里敢说说话。
到了六楼,电梯门一开,两名级保镖立在门口。
浑身散发着一股悍野之气,让大飞觉得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叶先生只见大飞。”
一名保镖对说道。
“明白。”
懂规矩,应声道:“我哥第一次来,我只送到这儿。”
说完对身边的大飞交代:“哥,叶先生就在楼上。
不过平时没召见,我也上不去。
你别紧张,跟着他们走就行。”
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还有,在叶先生面前,别老抠鼻子啊!”
也不知是北角区风水不好还是怎的。
北角区的揸肥佬黎,总爱趿拉着拖鞋搓脚丫。
大飞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动不动就挖鼻孔,哪怕开香堂会,当着各位揸的面也毫不避讳。
这些小动作,在外头也就罢了。
可别熏着叶先生!
交代完毕,朝两名级保镖笑了笑,主动退回电梯,按下下楼键。
另一名保镖拿起扫描仪,朝大飞身上扫去。
仪器一响,大飞立刻察觉好几道目光锁定了自己。
再次检查后,发现是皮带扣引发的响声。
那几道目光随即消失。
仅仅一次检查,已让大飞汗湿后背。
一切妥当后,大飞按先前的提醒,跟着两名级保镖往楼上走。
两人一前一后,把大飞夹在中间。
此时,旁边房间又走出两名级保镖,接替了电梯口的岗位。
大飞大气不敢喘,心里暗叹:“气势真凶!”
这里的“凶”
,是指那股逼人的气势。
每人都不简单,身上带着如今罕见的野性。
他们不说狠话,也不刻意显摆身手,但大飞能肯定:个个都是狠角色,手上绝对沾过血。
而且面貌都不是港岛人,更像东南亚一带的。
大飞甚至猜想:“这些人……该不会是从战场退下来的吧?”
其实他猜得还是太理所当然了。
天养生挑的并非军人——军人身上反而不易有这种野性。
在被天养生选来之前,这些人像野狗般活在这世上。
为了一口干净的水,为了一片垃圾堆里的过期面包,都能撕咬对手、干脆夺命。
即便如今已在港岛受训,骨子里的野性依旧浓烈。
而叶凡,是他们心中唯一的神。
在天养生的教导下,他们现在的衣食住行、所有一切,皆是叶凡所赐。
这些曾活如野狗的人,便将叶凡视为信仰,当作心中的神。
而这,也只是成为级保镖的基本条件罢了。
难怪连蒋天养来到叶凡办公室,见到这些人时,也会浑身不适、警惕十足。
终于,在两名级保镖带领下,大飞走到一扇宽阔的木门前。
通报获准后,门才打开。
“进去吧。”
走在前头的保镖说道。
大飞走进,门随即关上。
两名级保镖并未离开,就守在门外。
“是大飞吧?”
叶凡坐在沙发区,笑眯眯地招手:
“别站着,过来喝口茶。”
“呼……”
听到叶凡的声音,大飞这才回过神来。
他发觉,自己的后背竟已湿透。
此刻已容不得多想,他赶忙走到叶凡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叶先生好,我是北角区的大飞。”
“坐吧。”
叶凡拿着茶壶问道,“我泡了壶普洱茶,平常喝茶吗?”
大飞紧张地坐下,只敢挨着半边椅子,说道:“叶先生,让我来吧。”
“行。”
叶凡应道。
大飞接过茶壶,往茶杯里添上茶水,接着捧起自己面前那杯一饮而尽,也顾不上烫,连忙说:“好……好茶!”
叶凡只是笑了笑,没再多闲谈,直接问道:“大飞,我问你一个问题。”
“叶先生您问。”
大飞端正答道。
叶凡问:“你效忠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