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社却不一样:他们只禁止自家成员碰粉,但原本的瘾君子私下怎么玩,他们不管。
别在洪兴社的场子里搞事就行,出了门自生自灭与他们无关。
因此北角区本来就有不少瘾君子,常来洪兴社的场子玩。
其他客人信得过洪兴社的招牌,放松了警惕,完全想不到饮料或别人递的烟可能被加了料。
防备心一低,散货的人拉新客就容易得多。
一杯酒、一根烟,可能就多一个客人。
手下说销量翻倍,都算是保守估计。
要不是得偷偷进行,这个数字翻两三倍都不成问题。
“呵……”
听完报告,他淡淡笑了笑。
雷耀扬轻轻摇晃酒杯,葡萄酒沿杯壁滑出优雅的弧线。
他扬起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真是赚大了,”
他低声说道,“也该让肥佬黎尝点甜头了。”
说罢,雷耀扬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
手下会意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他一人,雷耀扬端着酒走进酒吧财务室。
他将财务支开后,打开墙内的保险箱,取出一部卫星电话。
拨通号码,他吩咐道:“我是雷耀扬,转200万给肥佬黎。”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老大,这数目不对吧?他只有两成分成,这样转的话,我们这边可能就没利润了。”
雷耀扬轻笑:“没错,照做就是。
先给他点甜头,不然他怎么肯继续投入?”
对方不再多问,立刻应道:“明白,老大。”
电话挂断。
当晚,雷耀扬悄悄致电肥佬黎,提醒他明天去银行查账。
……
次日一早,肥佬黎开车直奔渣打银行。
半小时后,他满面春风地走出来。
200万!
连一周都不到,什么事都没做,账户就多了这笔巨款。
爽快!
肥佬黎心满意足。
但与此同时,一股贪婪也在心底悄然蔓延。
只是让出地盘、允许东星社散货,就能分到200万……
而自己只占两成。
这意味着,东星社在这短短一周里,竟赚了上千万!
妈的!
肥佬黎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难怪当初靓坤那么赚钱……每月跑一趟暹罗进货,回来就是暴利。”
他喃喃自语,“现在我跟东星社合作,拿货不是更方便?”
人心总是如此:
贪念无止无尽。
有一万时想十万,有十万时又想百万。
欲望一旦被勾起,就再难压抑。
此刻的肥佬黎正是这样。
收到200万时,他原本欣喜;
可当这笔钱真实落入账户,他却开始惦记东星社那上千万。
——如果那都是我的,该多好?
欲望如同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便再难关上。
他越想越不甘,仿佛不是赚了200万,而是亏了800万。
回到家中,肥佬黎瘫在沙发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五六支烟后,他狠狠掐灭烟蒂。
“不行!”
他咬牙低吼,“这钱必须我自己赚,怎么能全让东星社吞了?”
“妈的……一周就上千万啊。”
“这才只是个开头罢了。”
“我的北角区,前途无量啊!”
此时。
肥佬黎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一想到若是自己来卖面粉,那赚到的钱将是千万级别的场面。
他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这笔钱,我必须自己赚!”
下定决心后。
肥佬黎立刻抓起大哥大,拨给了雷耀扬。
此时。
元朗区。
东曼酒吧内。
彻夜未眠的雷耀扬叼着烟,站在窗前,他已经看完了海上的日出。
此刻。
清晨的太阳。
依旧将海面映照得金光粼粼。
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港岛,真是美啊!”
心情舒畅的雷耀扬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随后。
一支烟抽完。
他将烟头按进烟灰缸。
顺便瞥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
低语道:“这个时间,肥佬黎应该已经从银行出来一阵子了吧?”
“呵呵……”
想到这里。
雷耀扬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讥诮。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说道:“不知道,你的贪心能忍多久呢?”
一天?
两天?
还是三天?
都不是!
雷耀扬之所以一夜未睡,直到现在仍未休息。
还有闲情欣赏今晨的海上日出。
这一切。
只因为雷耀扬深信一点——
肥佬黎的贪念别说撑一天,恐怕连一个早上都撑不过!
对此。
雷耀扬有十足的把握。
不贪的人。
也不会背叛洪兴社,暗中与他合作了。
果然。
雷耀扬刚把烟按灭,旁边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
雷耀扬得意地笑了。
虽然还没接起,但他几乎能肯定——除非是自己手下找,否则一定是肥佬黎打来,要求把货交给他自己卖!
拿起大哥大。
按下接听键。
雷耀扬慢悠悠地说道:“喂,我是雷耀扬。”
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肥佬黎的声音。
比起早已成竹在胸的雷耀扬,肥佬黎显得急切得多。
一听到雷耀扬的声音。
肥佬黎便迫不及待地说:“雷耀扬,废话少说,面粉的生意,我不能只拿两成!”
果然啊!
听到这话。
早有准备的雷耀扬心里没有丝毫意外。
甚至,只有讥讽。
暗叹道:“人性啊……真是容易拿捏。”
心里暗自感慨。
表面上。
雷耀扬却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说道:“肥佬黎,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刚给你,转头就要和我们东星社拆伙?”
这话当然不对!
雷耀扬太清楚,已经打开贪欲之门的肥佬黎今天找他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想赚更多钱罢了。
但是!
这话,雷耀扬不说。
他要让肥佬黎自己说出来。
这样一来。
他就能掌握主动权。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可以说——当初可是你肥佬黎自己求我的!
既然已踏入雷耀扬的棋局。
肥佬黎便成了他的猎物。
无论走哪一步,都能被轻松拿捏。
此刻。
雷耀扬拿捏的,正是肥佬黎的话。
面粉生意,不能只拿两成分成?
好啊!
那我就直说了,你是想跟我们东星社划清界限,好让你自己把真正的打算摊开来!
事情果然不出雷耀扬所料。
一听雷耀扬这句话,刚才还火急火燎的肥佬黎,顿时更慌了。
但这次慌,是为了辩解。
肥佬黎赶紧说:“雷耀扬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和你们东星社切割!”
“哦?”
雷耀扬咧开嘴,享受着拿捏肥佬黎的 ,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肥佬黎……两成的分成已经不低了,方方面面都要打点。
你什么事都不用做,躺着就能拿两成,还不知足?”
说到这儿,雷耀扬脸色一沉,严肃道:“肥佬黎,你要是这样,那我们干脆切了吧。
大不了这生意我不做了,总不能让我们东星社倒贴钱给你吧?”
听到这话,肥佬黎再也绷不住了。
这么赚钱的生意,他哪里舍得丢?已经尝到甜头的肥佬黎,绝不肯放开嘴边的肥肉。
他立刻放软语气,说出自己的打算:“雷耀扬,大清早的别那么大火气嘛!我的意思是,我想多拿点分成,但我不白拿。”
肥佬黎接着说:“这样,你们供货,我在北角区自己卖,你能给我多少?”
这就对了!
雷耀扬一听,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肥佬黎这句话。
但事情还没完。
要知道,雷耀扬找肥佬黎合作,从来不只是为了他一个人。
从一开始,肥佬黎就是他撬动洪兴社的那个支点。
他要的不是肥佬黎一个堂口帮他散货,他要的是更多——恨不得洪兴社十二个揸全替东星社卖货。
那样的话,他这个供货商就能轻松拿捏整个洪兴社。
不过他也清楚,这只能想想。
现实中不可能实现。
且不说蒋天养不会答应,叶先生那边他也不敢得罪。
但其他堂口……他未必不敢碰。
现在,是时候启动这个“支点计划”
了。
电话那头,肥佬黎见雷耀扬一直不说话,急着催问:“怎么样啊雷耀扬?这次我可是要干活,不是白拿钱!”
“这……”
雷耀扬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没接话。
“给句痛快话!”
肥佬黎又催。
雷耀扬故意犹豫了十几秒,才像咬紧牙关下了决心似的说:“行吧,那我再多让一成利给你。
肥佬黎,你可别嫌我不够意思!这生意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多给你一成,社团里是要找我交代的。”
他接着说道:“咱们这么分:我们散的货,你还拿两成;你自己散的货,你抽三成。
怎么样?”
操!这也太小气了吧?!
肥佬黎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
“雷耀扬,我肥佬黎好歹是洪兴社的揸,我都开口了,你就多给一成?打发要饭的啊?”
显然,贪心的肥佬黎对这个数并不满意。
早已被贪欲支配的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一点。
尤其是,他身为洪兴社的揸,如今亲自开口,自然觉得该拿到更多。
你就加一成的利润。
其实肥佬黎更想要的是跟东星社五五分账。
这样才算平起平坐!
一成?
太少了!
怎么?
难道要我洪兴社的揸人跪下来求你们不成?
对于肥佬黎的反应,雷耀扬并不意外。
他继续装作为难的样子,小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却又确保每个字都让肥佬黎听清:
“再少的话,社团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犹豫片刻后,雷耀扬忽然像是想到了主意,激动地说:
“肥佬黎,我倒有个办法能让你多赚,就看你办不办得到?”
“操!”
贪心上头的肥佬黎立刻追问:“别废话,直接说!”
雷耀扬顺势接话:“还记得上次我说,你可以做东星社的一级代理吗?”
终于,经过层层铺垫,雷耀扬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成为一级代理,其他堂口卖的货你也能抽成。
虽然只有一成,但只要多发展几个堂口,赚的肯定比现在多得多!”
说到这里,雷耀扬故意激他:
“肥佬黎,这对你来说有难度吗?你在洪兴社里不会连个要好的揸人都没有吧?”
“操!我当然有!”
“那就对了!”
雷耀扬笑道,“现在洪兴社的揸人日子多难过,你清楚。
既然是兄弟,有财路怎能不介绍?”
“肥佬黎……要是你这都不愿意,那可真没意思了。”
肥佬黎虽贪,却还没到昏头的地步。
看到银行卡余额后,他的确想赚更多,才会打电话给雷耀扬要求亲自卖货、提高分成。
可是自己卖是一回事,拉别人下水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