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眼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连忙起身跑到门口检查门锁,
确认反锁好了,才松了口气,
重新坐下说道:“肥佬黎,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事太冒险了!”
细眼压低声音:“之前靓坤的事可还没过去呢!”
“你要是走这条路,赶紧回头!”
“再撑一阵,蒋先生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
“等全面铺开,咱们自己几个月就能赚几千万。”
“别犯傻,听见没?!”
“妈的,要是被蒋先生知道,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能说到这份上,
也算细眼讲义气了。
不过,
已经尝到甜头的肥佬黎,哪肯放过这块肥肉?
现在的肥佬黎只想拉更多人下水,
这样他作为上线,才能赚得更多!
肥佬黎说:“妈的你怕什么?!”
“细眼,你加上我,还能再叫上别人。”
“靓坤是胆子小,自己一个人干。”
“咱们要是多拉一两个,还有什么好怕的?”
肥佬黎把雷耀扬那套理论又说了一遍,
接着道:“靓坤势力起来得多快,你也看到了。”
“在蒋天生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成气候了!”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蒋天养的项目上。”
“这时候我们几个堂口联手干,正是机会。”
“等蒋天养察觉过来,咱们早就跻身顶尖堂口之列了。”
“这么多一流势力,蒋天养拿什么跟我们斗?”
“他连吭声都不敢!”
该死!
听肥佬黎这番话,细眼立刻明白——这家伙已经深陷其中了。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肥佬黎话里话外提到好几个堂口。
难道碰面粉的不止肥佬黎一家?
而且……
最关键的是,听完肥佬黎的话,细眼发觉自己心里竟真的动摇了。
这些日子实在太穷了,穷得他浑身不自在。
此刻面对面粉的暴利,他心动了。
细眼问道:“除了你,还有谁?”
肥佬黎一听,知道细眼以为还有别人参与,便顺水推舟:
“这哪能随便说?”
“兄弟,我连这种事都来找你,是把你当真兄弟看待。”
“但我总不能轻易把别人卖了吧?”
“细眼,听我的,咱们几人联手,绝对发大财。”
“蒋天养?”
“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就是顶尖堂口了。”
“到那时,只要我们内部不乱,谁也动不了我们!”
早已动摇的细眼,在肥佬黎不断劝说下,心里最后那道防线也逐渐崩塌。
尤其是……
肥佬黎坦白告诉他,短短一周,自己就赚了四百万。
要是在九龙区卖,那边瘾君子更多,赚的肯定更惊人!
没错,雷耀扬为了夸大业绩,把本该属于东星的利润全给了肥佬黎,一共两百万。
而在肥佬黎嘴里,这个数字又翻了一倍,成了四百万巨款。
洪兴这么大的社团,四百万或许只是几天的流水。
但那其中六成以上要归社团,剩下的还得养小弟、备货、应付各种开销。
真正落到话事人手里的,根本没多少。
可肥佬黎说的这四百万不一样,那是实实在在进自己口袋的四百万!
细眼听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一周四百万?一个月不就一千六百万了?
而且他九龙区的瘾君子比肥佬黎北角更多,要是他来做,肯定赚得比肥佬黎还狠!
说不定一个月能捞两千万!
干上几年,直接金盆洗手都够了。
江湖人都知道面粉利润大,但真没想到大到这么离谱!
想到这里,细眼眼中也渐渐浮起贪婪的光。
“妈的!”
细眼咬咬牙,狠下心道,“行,肥佬黎,老子跟你干了!”
肥佬黎这才笑起来:“这就对了嘛,咱们合作,没什么好怕的。”
“好了,”
细眼追问,“现在总能告诉我,除了你我,还有哪个堂口是自己人了吧?”
“现在还不行,”
肥佬黎说,“等你开始卖货,我再说。
兄弟,理解一下。”
“懂。”
细眼应声。
否则,谁也不会放心。
随后……
细眼与肥佬黎商议了具体事宜,敲定了交易的时间与地点。
电话挂断后,肥佬黎又拨给观塘区的大宇。
有了拉细眼下水的经验,肥佬黎这次更是驾轻就熟,三言两语便也将大宇拖进了局中。
“呵呵……”
放下话筒,肥佬黎兴奋低语:“这回老子真要发大财了!”
此事若成,他们三人便能迅速崛起,跻身堂口第一流。
到那时,就算蒋天养联合旺角、铜锣湾与尖沙咀,也奈何不了他们。
何况背后还有东星社撑腰。
最关键的是,一旦局面至此,蒋震立下“洪兴不得贩粉”
的规矩便将形同虚设。
其他堂口势必陆续倒向他们这边。
蒋天养?
还算什么东西!
听话的话,容他安安稳稳坐在龙头位上,毕竟是蒋家独苗,当个吉祥物供养一生也无妨。
若不听话……
以彼时的势力,逼他退位不过举手之劳,叫他什么都得不到!
想到自己日后权势滔天的景象,肥佬黎在屋里放声大笑起来。
……
他却不知,百米外高楼天台上,有人正持望远镜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消息很快传到高晋耳中。
高晋将各方情报整理成文档,经李李之手,呈到了叶凡面前。
午后,西贡。
叶氏高级私人会所七楼办公室。
李李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至办公桌前,放下文件:
“凡哥,这是关于东星社与北角区的最新情况。”
叶凡目光仍落在公文上,未抬头:“你看过了?”
“看过了。”
李李答道。
“那你说说。”
叶凡道。
李李随即汇报:
“元朗那边的情报网显示,他们今天已有动作。”
“以往都是深夜从仓库调货运往北角,今天却大白天就派面包车进了仓库。”
“在仓库停留约三十分钟后,车辆直接驶向北角区。”
“北角区的肥佬黎也开始行动,回家后连续打出三通电话。”
“第一通约三十分钟,第二通二十多分钟,第三通仅十分钟左右。”
她稍作停顿,又道:
“文件最后,高晋请示是否该让阿积的人配合潜入安装 。”
叶凡点了点头:
“可以装,但务必小心,切勿暴露。”
“只限肥佬黎处,元朗那边不要碰。”
李李颔首:
“明白,我会向高晋交代清楚。”
如此安排,只因东星社历经多年争斗,应对警方 早已经验丰富,防范必然严密。
而肥佬黎那边,则另当别论。
论江湖辈分,他是不折不扣的老资格。
可说到走私面粉的行当,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万一雷耀扬早为肥佬黎出谋划策,在家中装了防 的装置,自己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一旦让肥佬黎察觉事情暴露,局面可能瞬间失控。
叶凡宁愿一无所获,也不愿形势骤变,脱离自己的推算与掌控。
看完手头文件,叶凡将其搁到一旁,先开口道:
“近来升级渔船的贷款越来越少,市场看来渐趋饱和了。
让那八家势力收紧流动资金,我打算通过官府推动,继续修缮西贡一带的道路。”
“是。”
李李应声记下。
叶凡接着皱眉问:“今天肥佬黎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异常?”
李李合上记事本放回口袋,回想文件内容,摇头道,“似乎没有特别之处。”
“不可能。”
叶凡亲自翻开文件,不久便在开头处注意到肥佬黎前往渣打银行的记录。
“就是这里!”
他断定。
李李凑近看了看,疑惑道:“凡哥,肥佬黎去银行有什么特别?难道银行里有他的人?可这和江湖事应当无关吧?”
叶凡轻笑:“每个社团在银行都有关系,这不奇怪。
黑钱洗白,内部没人可不行。
社团抽成高,也是因为洗钱过程损耗巨大——黑钱转白,往往要缩水大半。
社团量大熟路,尚且如此;那些抢金铺的大圈仔,抢了六七百万的货,销赃时只能拿到两百多万,正因为销赃商也要找洗钱社团抽成。”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渣打银行……洪兴社跟这家往来不多,里面也没他们的人。
相反,东星社倒是在这里有门路。”
李李顿时醒悟:“凡哥是说,肥佬黎和东星社的交易款项,是通过渣打银行走的?”
“嗯。”
叶凡自信点头,“卖面粉的钱,得经洗钱集团处理,干净后再转入有合作的银行。
东星最熟的就是渣打。”
他拿起红笔圈出肥佬黎去银行的时间,又道:
“把前一份文件拿来。”
李李立即从文件柜中取出涉及东星社与北角区的上一份记录递给叶凡。
叶凡快速翻阅,很快找到了想要的内容。
叶凡在两份文件上仔细标注。
十几分钟过去。
原本零散的内容渐渐被理清脉络。
文件中本就记载着具体时间。
何时拨出电话。
或是前往何处。
于是叶凡将可疑之处皆以红笔圈出,再依时间顺序重新排列。
自然便能理清前后次序,将这些碎片拼合,进而推演事件经过。
要剖析整件事。
并非依靠玄学占卜。
叶凡之所以能周密布局,正是凭借情报的整理与推演,方有今日之位。
“你看……”
将所有碎片事件组合并重新排序后。
叶凡正式推演出了前因后果的发展。
“肥佬黎先是接了一通电话。”
“随后便前往渣打银行。”
“若我所料不差,这通电话应是雷耀扬所打,而正是在看到金额后,肥佬黎才展开后续行动。”
“他先回到家,不断抽烟,陷入沉思。”
“接着,又是一通长达三十分钟的电话。”
叶凡轻抚下巴。
蹙眉思索道:“我推测……肥佬黎的行为升级了!”
“行为升级?”
李李对此不甚理解。
“心理学上,也可称为阈值升级。”
叶凡解释道。
常看刑侦剧的人。
或许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初次作案可能手法粗糙。
但第二次作案时,手法便会进步。
这并非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