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离开后的第二天，尘阁峰勤务堂。
陈尘坐在上首，堂下站着吴明、林小婉、张淼，以及另外五名经过初步筛选、有一技之长的弟子。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氛却格外凝重。
陈尘面前摊开一卷玉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这是吴明熬夜整理出来的“尘阁资源及产业现状分析”。
“目前尘阁稳定成员二十七人，其中炼气中期十六人，炼气后期十一人。”吴明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按陈师兄制定的贡献点体系，上月发放贡献点总计八千四百点，兑换丹药、符箓等资源折合灵石约一千七百块。收支基本平衡，略有盈余。”
陈尘点头：“炼丹坊那边呢？”
张淼上前一步：“回师兄，炼丹坊目前可稳定产出三种改良丹药：强效回气丹、锐目丹、以及新试制成功的‘轻身散’。月产量分别为三百瓶、一百五十瓶、八十瓶。按市价七折与妙音坊结算，月入灵石约两千四百块。扣除材料成本和炼丹学徒的贡献点奖励，净收益约八百灵石。”
“符箓组进度如何？”陈尘看向一名面容清秀、手指修长的女弟子。
她叫柳青青，原是外门制符堂的记名弟子，因不愿接受制符堂苛刻的抽成比例，主动申请加入尘阁。
“回陈师兄，”柳青青声音清脆，“根据你给的基础符纹优化方案，我们已经能稳定绘制‘火球符’‘金刚符’‘神行符’三种一阶符箓，成功率在六成左右。月产量约两百张，目前主要在尘阁内部兑换，尚未对外销售。”
陈尘沉吟片刻：“从下个月开始，符箓也纳入与妙音坊的交易清单。但不要一次性放太多，先每月五十张试水，看看市场反应。”
“是。”柳青青应道。
陈尘又看向林小婉：“灵药园那边？”
林小婉眼睛一亮：“陈师兄，你从炼丹堂换来的那批‘月华草’种子已经发芽了！按现在演化空间灵田的培育速度，预计三个月后就能收获第一批成品。还有你上次给的‘五行轮转阵图’，我在药园边缘布置了一个小型阵法，药草生长速度提升了差不多一成！”
她越说越兴奋：“如果能把演化空间的培育技术再优化一下，我敢说，咱们尘阁以后常用的低阶灵药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陈尘眼中露出赞许：“很好。灵药自给是长远大计，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吴明申请。”
“谢谢师兄！”林小婉开心地点头。
一圈问下来，陈尘对尘阁目前的状况有了清晰的认识。
有产出，有收入，有成长潜力。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诸位，”陈尘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尘阁成立至今，承蒙大家不弃，才有了今日的局面。但我要说，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窗前，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天穹剑宗外门弟子数万，大小团体成百上千。我们尘阁在其中，不过是一粒微尘。想要站稳脚跟，想要走得更远，我们必须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堂下众人都屏住呼吸。
“炼丹、制符、灵植这些都是技艺。”陈尘转过身，“但技艺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体系。”
“体系？”吴明若有所思。
“对。”陈尘点头，“一个能让所有成员各展所长、形成合力的体系。一个能让我们用最低的成本，创造最大价值的体系。一个足以支撑我们走到更高处的体系。”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新的玉简，递给吴明。
“这是我昨晚拟定的‘尘阁三年发展规划’。”
吴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很快，他的眼睛瞪大了。
玉简里详细规划了尘阁未来三年的发展路径：
第一年，夯实基础。炼丹坊要达到月产五百瓶改良丹药的规模；符箓组要掌握五种以上一阶符箓的稳定绘制；灵药园要实现十种常用低阶灵药的自给自足；同时要建立起完整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
第二年，拓展外延。在稳固与妙音坊合作的基础上，尝试与其他中立商会建立联系；开始涉足低阶法器修复和简单阵法布置业务；培养第一批属于尘阁自己的专业人才——丹师、符师、阵法师。
第三年，形成闭环。建立从灵药种植、丹药炼制、符箓制作到最终销售的完整产业链；在外门建立至少三个稳固的销售网点；培养出第一批筑基期核心成员；让尘阁成为外门举足轻重的势力之一。
“这这目标是不是太大了？”吴明声音有些发颤。
“大吗？”陈尘反问，“三年前，我还是青云城一个人人可欺的赘婿。三个月前，尘阁还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现在呢？”
众人沉默。
是啊，三个月时间，尘阁从无到有，已经初具规模。
那三年呢？
“当然，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尘语气缓和下来，“这份规划只是方向。具体怎么走，走多快，还要看大家的努力，看时势的变化。但至少，我们要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重新坐下：“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从今天起，尘阁正式设立‘四堂’。”
“四堂？”
“对。”陈尘开始分配，“第一，丹符堂。由张淼任主事，柳青青副之。负责所有丹药、符箓的研发、生产和质量控制。”
张淼和柳青青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
“第二，灵植堂。由林小婉任主事。负责所有灵药的种植、培育、以及相关阵法的维护。”
林小婉用力点头：“交给我！”
“第三，百工堂。暂时由吴明兼管。负责法器修复、简单阵法布置、以及日后可能拓展的其他技艺类业务。”
吴明推了推“眼镜”：“明白。”
“第四，”陈尘顿了顿，“也是最关键的——天机堂。”
“天机堂？”众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天机堂负责三件事。”陈尘竖起三根手指，“情报收集、资源调度、以及对外交涉。”
他看向堂下一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普通的男弟子：“赵寻，这个堂口由你负责。”
赵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师兄，我”
“我知道你不爱说话。”陈尘打断他，“但你在加入尘阁前，曾是‘听风楼’的外围成员，最擅长的就是收集信息和分析情报。天机堂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赵寻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天机堂初期的主要任务有三。”陈尘继续道，“第一，建立外门情报网。不需要多深入，但至少要能及时掌握各大小团体的动向、宗门政策的变化、以及坊市价格的波动。”
“第二，优化资源调度。炼丹需要什么材料，制符需要什么灵墨，灵植需要什么种子这些采购需求统一由天机堂汇总、比价、采购。要建立起一个高效的内部供应链。”
“第三，”陈尘声音微沉，“评估潜在风险。包括来自其他团体的竞争、来自宗门内部的压力、以及来自某些势力的恶意。”
他看向赵寻：“尤其是最后一点。我需要知道，谁在盯着我们，谁在打我们的主意，谁想让我们死。”
堂内气氛骤然凝重。
赵寻深吸一口气：“我会查清楚的。”
“好。”陈尘点头，“四堂之外，设立‘长老会’。由我任阁主，吴明、林小婉、张淼、赵寻四人为长老。重大事项由长老会商议决定，日常事务各堂自主。”
他看向众人：“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堂下一片安静。
片刻后，吴明开口：“陈师兄，按照这个架构，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尤其是天机堂，情报网的建立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
“那就招人。”陈尘毫不犹豫，“但宁缺毋滥。天机堂的成员必须可靠，要有足够的忠诚度和专业能力。可以适当提高待遇，但审核要严。”
“贡献点体系需要调整吗？”林小婉问。
“需要。”陈尘早就想好了，“从下个月开始，各堂堂主、副堂主每月固定领取一百贡献点津贴。普通成员根据岗位重要性和贡献度，基础贡献点从每月二十到五十不等。超额完成任务、提出有效建议、为尘阁作出特殊贡献的，额外奖励。”
他顿了顿：“另外，设立‘年度贡献奖’。每年年底，评选出贡献最大的三名成员，奖励一次进入静心室修炼三天的机会，以及一千贡献点。”
“三天！”众人眼睛都亮了。
静心室的神奇效果，尘阁成员早有耳闻。虽然目前只有简化版，但对炼气期修士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缘了。
“具体细则吴明来拟。”陈尘说，“三天内拿出方案，大家讨论通过后执行。”
“是！”吴明干劲十足。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讨论了各种细节问题。
直到日上三竿，众人才陆续散去。
堂内只剩下陈尘和吴明。
“陈师兄，”吴明收起玉简，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咱们这个发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吴明低声道，“树大招风啊。外门那些老牌团体，比如‘执法队’‘剑盟’‘药帮’，他们经营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有现在的规模。我们三个月就想赶上他们三年，恐怕”
“会引起忌惮？”陈尘接话。
吴明点头。
陈尘笑了笑：“我知道。但吴明，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要么快，要么死。”
他望向窗外：“我们没有世家背景，没有天才光环，甚至连正常的修炼资质都没有。如果我们还按部就班，慢慢发展，等那些大团体注意到我们时，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壮大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的程度。”陈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一年内建立起完整的产业链，三年内形成闭环。不是我想快，是不得不快。”
吴明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全力配合。”
“去吧。”陈尘拍拍他的肩膀，“把四堂的架构尽快落实。特别是天机堂，赵寻那边需要什么资源，尽量满足。”
吴明离开后，陈尘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勤务堂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万剑山脉地图。他的手指在尘阁峰的位置轻轻一点，然后慢慢向外移动。
炼丹堂、制符堂、灵兽园、讲法堂、事务殿
一个个名字在地图上被标出。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藏经阁。
那里有他需要的知识。
有关于混沌源气的线索。
“三年”陈尘低声自语，“三年时间，足够我找到下一缕源气，也足够尘阁在外门站稳脚跟。”
窗外，有飞鸟掠过天空。
陈尘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班底已经初步组建。
接下来，就是让这个班底运转起来，爆发出应有的力量。
他转身走出勤务堂。
门外，尘阁峰的弟子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炼丹坊方向传来淡淡的药香，灵植园里能看到林小婉忙碌的身影，符箓组所在的阁楼窗户开着，能看到柳青青正在伏案绘制符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陈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比青云城浓郁数倍的灵气。
然后迈开脚步，向着自己的静室走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继续研究那些关于五行绝地的资料，继续推演筑基丹的进一步优化方案，继续提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