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靖大厦楼下那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爆炸以及不断坠落的残骸和偶尔可见的人影,那些可能是被击飞的能力者或人性锚点,终究无法完全掩盖。
巨大的动静和异象早已引起了周边市民的恐慌和注意,有人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
与此同时,永庆分局永庆河派出所内,正值忙碌的接警时段。民警们刚刚处理完一起邻里纠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接警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一个年轻民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拿起电话,习惯性地说道:“你好,情指中心,这里是永庆河所,请讲。”他看到来电显示是分局情报指挥中心的110报警电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又有警情来了。身处城乡结合部区域,永庆河所管辖范围情况复杂,警情繁多,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连轴转的辛苦。
“永庆河所,接到多名群众报警,陇靖大厦方向疑似发生大规模群众聚集事件,伴有剧烈声响和不明闪光,另有目击者称看到有人从高层坠落。请立即前往现场核实处置,维持秩序,并及时向我中心反馈现场情况!”指挥中心的声音清晰而急促。
“明白,立即出警。”年轻民警放下电话,立刻向值班领导汇报。
很快,几辆警车鸣着警笛,驶向陇靖大厦。带队的是派出所的教导员左凡,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一路上,他还在根据有限的警情信息推测:可能是讨薪的?或者工程纠纷引发的群体事件?还有人坠楼?事情恐怕不小。
然而,当警车靠近陇靖大厦外围,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左凡和所有出警民警的想象!
没有预想中的大规模人群聚集,但场面却更加骇人!大厦底部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小规模战争。墙体多处破损,玻璃碎裂满地,地面上甚至有一些不规则的焦黑痕迹和深坑。更令人心惊的是,现场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有的穿着奇怪的制服昏迷不醒,有的身上带着可怕的、非自然形成的伤口,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难以形容的、扭曲的类人形物体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味和压迫感。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左凡教导员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绝不是普通的群体事件或安全事故能造成的场面!他立刻下令:“封锁现场!拉起警戒带!呼叫增援!通知刑侦、技术大队!快!”
民警们强忍着震惊和不适,迅速行动,试图控制局面,救助伤员,但眼前的超常景象让他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清算部制服的少女快步走到左凡面前,她的表情冷静得与年龄不符,出示了一个带有特殊徽章的证件,低声道:“左教导员,您好。事情是这样的…”
她显然是接到了来自自己原单位“心渊议会”第七枢机厅的紧急指令,前来进行善后处理和信息封锁。
与此同时,在心渊议会深处,第七枢机厅的机密会议室内。
三位气息深沉、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坐在光幕前,光幕上正实时显示着陇靖大厦外的混乱场景和左凡教导员那震惊无措的脸。
其中一人发出沉重的叹息:“又是陇靖…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普通世界的执法部门已经介入,瞒不住了。
另一人接口,声音带着无奈:“必须尽快定义一个‘合理’的解释,将影响降到最低。绝对不能让虚渊和情绪能力的真相大规模暴露于公众面前,那会引起恐慌和社会动荡。”
第三人快速操作着面前的光屏,调取了陇靖大厦的建筑资料和近期情况,沉吟片刻道:“陇靖集团本身就有很多问题,工程质量一直有争议。有了…就定义为:陇靖大厦因建筑质量问题,导致部分楼层结构不稳,在近期恶劣天气…的影响下,稍后气象部门会补充相应记录,发生局部坍塌,造成正在进行内部验收的工作人员重大伤亡坠楼事故。”
这个定义虽然牵强,但结合陇靖集团过去的劣迹和稍微“调整”一下气象记录,勉强能解释现场的狼藉和“坠楼”现象。
“同意。”
“附议。”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指令通过特殊渠道下达给现场的那位清算部少女。
现场,左凡教导员听完了清算部少女低声、快速且不容置疑的“情况说明”,脸色变了数变。他看了看现场那些明显不属于正常世界的痕迹,又看了看少女那冷静而带有压迫感的眼神,以及那个代表着更高层级权限的徽章,心中已然明白:这件事的水深不可测,远非他一个小小派出所教导员能处理,甚至可能超出了整个公安系统的常规管辖范围。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头疼。作为警察,他渴望查明真相,维护正义。但现实是,他必须优先考虑社会稳定和避免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民警下令:“通知指挥中心,现场…现场初步判断为重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疑似建筑结构问题导致坍塌和人员伤亡!需要应急管理、住建、医疗等多部门联合处置!请求分局、市局立刻支援,并协调以上部门!”
,!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立刻核实伤亡人员身份,联系家属…做好…善后准备。”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开始向上级部门层层汇报,最终这份报告将被定性为——“陇靖集团重大安全责任事故”。
警灯无声地旋转着,红蓝光芒映照在这片超常战场与凡俗世界的交界处,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不被大众知晓的、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残酷真相。而普通世界的机器,开始按照它能理解的方式,缓慢而笨重地运转起来,试图消化这起骇人听闻的“事故”。
警戒线内,左凡教导员正指挥着民警们维持秩序,配合陆续赶来的消防、急救人员处理现场,眉头紧锁,心情复杂。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却穿着合体法医制服、气质沉静的少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勘查箱。他走到左凡身边,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只有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才懂的意味:
“左教,看着这场面,有没有一丝后悔当初选择从‘情衡司’离开?我记得你离开时,已经是二阶‘心绪观察员’了吧。留到现在,至少也是个中层骨干了。”
左凡闻言,脸上的凝重化开,露出一丝复杂而释然的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老旧的怀表,啪嗒一声打开,表盖内侧镶嵌着一张泛黄却温馨的照片——那是他和妻子灿烂的笑容。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叹了口气:“丹法医,说一点不怀念那是假的。我很感谢组织当年的培养,没有那段经历,也没有今天的我。但我知道,我骨子里就是个普通人,渴望的是柴米油盐的踏实日子,而不是…而不是面对这些。”他目光扫过现场那些超常的痕迹,摇了摇头,“那里不属于我,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当个警察,破点小案子,护一方平安,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他合上怀表,小心地放回内袋,反问道:“你呢?你不也一样。当初在心渊议会前途无量,不也选择了签订最高保密协议,彻底离开,穿上这身白大褂,当了个普通的法医?刚才那个来跟我对接的清算部小姑娘,看手法和气息,大概也是你们‘灵烬结社’推荐上去的好苗子吧?”
被称作丹法的少年法医——丹学,脸上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提起勘查箱,迈步向一具需要检验的遗体走去。
“走吧,左教。别忘了我们当初离开时对各自协会的承诺。”丹学的声音随风传来,冷静而专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扫尾’工作,让两个世界,尽可能地互不打扰。”
左凡点了点头,收起所有感慨,脸上恢复了老民警的沉稳干练,快步跟上:“没错,干活。让这场‘重大安全事故’,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融入忙碌的现场中,开始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和方式,小心翼翼地掩盖着另一个世界的波澜。他们是曾经的参与者,如今成为了秩序的维护者和秘密的守护者,在平凡与非凡的边界线上,履行着无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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