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办公室内,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玄活动了一下手脚,仔细感知着体内的状况。那股因柯勒西百合而侵入的、阴冷诡异的墟渊侵蚀之力确实消失了,不仅如此,连一些陈年旧伤似乎都好转了不少,力量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稳定。
他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睛死死盯着周瑞斌的背影,试图从这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前秘书”身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周秘书,”林玄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试探,“老夫这身子骨,倒是托你的福,利索了不少。你这又是祛毒又是疗伤的…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周瑞斌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将那颗纯净的理性本源晶体收纳入一个特制的容器中。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林老觉得是哪一出,便是哪一出。”
林玄眼神一厉,毫无征兆地,并指如刀,一股凝练的混沌气流悄无声息地刺向周瑞斌的后心要害!这一击快如闪电,却又蕴含着磅礴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周瑞斌仿佛背后长眼,只是微微侧身,那记混沌指刀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打在远处的墙壁上,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林老,”周瑞斌终于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但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会要了老命的。”
“少给老子来这套!”林玄须发微张,气势开始攀升,“你折腾这么一大圈,把吴茜那丫头弄走,又把老夫治好,到底想干什么?你和虚渊,和心灵骇客,到底是什么关系?!先生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瑞斌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们理念不同,但最终的目标,或许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可惜,道不同,终不相为谋。我们…依旧是敌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此地事了,林老,请吧。”
“哼!想赶我走?老夫今天还偏要…”林玄仗着自己辈分高实力强,打算倚老卖老,再探探口风。
然而,他话未说完,周瑞斌已然失去了耐心。
只见周瑞斌随意地一挥手。
嗡——!
整个办公室内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沉重起来!无处不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林玄,仿佛要将他碾碎!那悬挂的风铃疯狂震颤,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被这恐怖的空间之力吞噬了!
“周秘书,话不能这么说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我们…”
与此同时,那支之前被周瑞斌碾碎、又净化了林玄体内侵蚀的柯勒西百合,竟不知从何处再次浮现,花瓣纯白无瑕,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却无比强大的放逐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林玄!
林玄脸色剧变,他发现自己在这空间压制下,竟然连抬手抵挡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诡异的百合瞬间没入自己的胸膛!
没有疼痛,没有伤害。
只有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波动包裹了他。
下一刻,林玄的身影在办公室内迅速变淡、透明,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最终彻底化为虚无,被那朵柯勒西百合的力量强行送离了这片空间。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周瑞斌独自站立。他看了一眼林玄消失的地方,目光深邃难明,随后转身,再次将注意力投向手中那盛放着理性本源的容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送走了一位不速之客。
风铃轻轻摇曳,终于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声。
空间一阵波动,林玄略显狼狈地从虚空中跌出,正好落在吴茜和王斯魁所在的办公室。他刚稳住身形,一抬头,就看见吴茜鼓着腮帮子,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而王斯魁正拿着一块小蛋糕,似乎刚投喂完毕。
两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林玄,吓了一跳,立刻像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直,恭敬地拱手作揖:
“师伯!”吴茜赶紧咽下蛋糕,有些不好意思,“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我和小魁收到了您传来的安全讯息,这才稍微放心些。”
王斯魁也扶手表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透着尊敬:“师伯。”
林玄本来被周瑞斌用一朵破花强行“送客”,心里正憋着一股不爽,打算拿出长辈的架子好好“批评教育”一下这两个在这种时候还有空腻歪的小辈。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王斯魁时,突然定格在了王斯魁的手指上——那里戴着一枚戒指,戒指材质奇特,仿佛由无数细微的雪花琉璃和虚空碎片熔铸而成,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和极寒气息。
林玄眼睛瞬间亮了,那点不爽立刻被浓厚的兴趣取代,脸上甚至露出了有点“为老不尊”的姨母笑,虽然他本人绝不承认:
“哟嗬!雪花琉璃虚空戒?!这可是好东西啊!虚空鲸族群眼泪凝结的琉璃,辅以空间碎片…小子,这宝贝跟你这冷冰冰的气质不太搭,放老夫这儿才能物尽其用,老夫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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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王斯魁手指上的戒指就凭空消失了!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了林玄的手里,还把玩了几下。
王斯魁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只能无奈苦笑。这位师伯的“顺手牵羊”功夫,真是愈发登峰造极了。
林玄得意地掂量着戒指,却忽然发现戒指里似乎还装着别的东西。他心念一动,几颗散发着奇异生命能量、形状各异的种子落在了他掌心。
他捏起一颗种子看了看,又狐疑地看向王斯魁,语气调侃:“嗯?你小子什么时候转性开始研究花花草草了?怎么,难道是茜茜这疯丫头突然转了性子,喜欢上这种文静雅的调调了?咋了?是不是茜茜又喜欢上什么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了?”他说着还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正在瞪眼的吴茜,“不像啊?这丫头跟文静二字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师——伯——!”吴茜气得跺脚,腮帮子又鼓起来了,“你纯粹就是老坏蛋!我哪里不文静了!您纯粹就是偏心眼,故意损我!我一直都很淑女好不好!”
王斯魁连忙忍着笑解释:“师伯,您误会了。这戒指…是我从若愚阿姨那儿…嗯,‘借’来的。”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为了装两杯她珍藏的、能宁神静气的花茶奶茶…里面的种子是若愚阿姨自己收集培育的宝贝,我本来打算喝完奶茶就偷偷放回去的…”
他看向林玄,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算计和讨好:“要不…师伯您神通广大,帮弟子个小忙,顺手把这戒指和种子…悄无声息地‘还’回若愚阿姨那儿?”
林玄听完,一脸无语地看着王斯魁,仿佛在看一个胆大包天的蠢贼。他嫌弃地把那几颗烫手山芋般的种子塞回戒指里,然后把戒指扔还给王斯魁,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连若愚姐的宝贝都敢偷?等着屁股被她打开花吧!老夫才不替你擦屁股!”
王斯魁接住戒指,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太担心。
玩笑开过,气氛轻松了些。王斯魁和吴茜脸色一正,将楼下遭遇“夏泪”以及他们的发现和猜测详细告诉了林玄。
林玄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嬉笑之色彻底消失:“希望情绪…还被污染扭曲…甚至能压制小魁你的‘无情’?如果真是当年那位夏泪女士的力量重现…那事情就太不寻常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虚渊深处那边近期反而异常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你们俩暂时也别到处乱跑了。”
他看向两人:“去小锋(张锋)的学院吧。挂个老师的名头,一边教教书散散心,一边暗中查查情况。那个黄博小子,还有米巍、林晚晚那几个小家伙都在那儿,或许能发现点什么。学院相对封闭,也安全些。”
“是,师伯!”两人齐声应道。
事情交代完,林玄瞥了一眼王斯魁手里那枚戒指,又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心软,或者说是怕若愚以后找他算账,叹了口气,骂骂咧咧地伸出手:
“行了行了,真是上辈子欠你们这些小家伙的!戒指拿来!老夫豁出这张老脸,帮你跑一趟给若愚姐送回去!就说…就说是我借来玩玩!”
王斯魁和吴茜立刻脸上堆满笑容,无比乖巧地把戒指递过去,嘴里甜甜地喊着:
“谢谢师伯!”
“师伯最好啦!”
“师伯辛苦啦!”
林玄被喊得浑身不自在,一把抓过戒指,嘟囔着“少来这套,肉麻死了”,身影一晃,便从办公室消失,估计是头疼地去给王斯魁“还债”外加解释去了。
与此同时,远在昆仑守静台的那位名叫若愚的中年女子,莫名地打了个喷嚏,她疑惑地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奇怪,谁在念叨我?总感觉好像丢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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