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首领此言差矣。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云疏痕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拓跋烈,“呼衍骨野心勃勃,他联合雄鹰部与白鹿部,不过是权宜之计。此次他图谋雁门关,一旦得手,大靖北境门户洞开,他便可挥师南下,劫掠中原沃土。以他的性子,届时雄鹰部与白鹿部不仅得不到半分好处,反而会成为他扩张路上的垫脚石——今日他能许你雁门关以西的土地,明日便能以‘不遵号令’为由,举兵征讨雄鹰部。拓跋首领难道忘了,当年呼衍骨为吞并周边小部落,用过多少次‘先结盟、后剿灭’的伎俩?”
拓跋烈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云疏痕看了许久,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呼衍骨的刻骨仇恨,有对部落安危的忧虑,还有对云疏痕这番话的审视。他身后的几名雄鹰部将领也纷纷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迟疑。
“你说的这些,我并非没有想过。”拓跋烈沉声道,“可黑狼部如今兵强马壮,加上白鹿部的兵力,总人数超过三万。而我雄鹰部仅有一万兵力,大靖雁门关守军不足一万,就算联手,兵力依旧处于劣势。以卵击石之事,我拓跋烈不会做。”
“兵力悬殊,并非不可逆转。”云疏痕早有准备,从容回应,“其一,呼衍骨虽联合两部,但人心不齐。白鹿部首领贪利忘义,此次出兵不过是为了黑狼部许诺的美女黄金,并非真心实意与呼衍骨为伍。只要雄鹰部倒戈,白鹿部定然不敢单独与黑狼部并肩作战,大概率会选择按兵不动,届时黑狼部便只剩孤军奋战,兵力优势将大打折扣。”
“其二,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萧策将军已调集五千精锐驰援,加固城防,多备滚石、箭矢等防御器械。黑狼部想要短短时间内破城,绝非易事。而我雄鹰部若能从侧后方突袭黑狼部大营,必能打乱他们的部署,与雁门关守军形成夹击之势,此战必胜。”
“其三,”云疏痕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此次联手,不仅是为了抵御黑狼部,更是为了给令兄报仇。呼衍骨作恶多端,漠北各部早已怨声载道,只是迫于他的威势敢怒不敢言。只要雄鹰部率先举起反旗,必然会有其他受黑狼部压迫的部落响应。届时,我们内外夹击,不仅能保住雁门关,更能彻底铲除呼衍骨这个心腹大患,还漠北草原一片安宁。拓跋首领,难道你不想亲手为令兄及其族人报仇雪恨吗?”
“报仇!”拓跋烈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皮簌簌落下,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我怎么不想!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兄长报仇!可我不时拿整个雄鹰部的族人冒险!”
云疏痕见状,知道拓跋烈已然动摇,只是还缺一个最后的推力。他从怀中取出萧策赠予的鎏金令牌,递到拓跋烈面前:“这是大靖镇北将军萧策的令牌。萧将军已许诺,只要雄鹰部与大靖联手击退黑狼部,战后大靖将开放边境互市,允许雄鹰部以马匹、皮毛换取粮食、布匹、铁器等物资。此外,大靖还将派遣工匠,协助雄鹰部修建防御工事,传授耕种之术,让族人不必再受游牧迁徙之苦,不必再为过冬粮草发愁。”
拓跋烈的目光落在鎏金令牌上,令牌上“镇北将军”四个大字遒劲有力,边缘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身后的将领们听到“开放互市”“传授耕种之术”,眼中纷纷露出向往之色。雄鹰部世代游牧,每逢雪灾便颗粒无收,族人常受冻饿之苦,若能与大靖达成合作,无疑是为部落寻到了一条长久之路。
“这”拓跋烈神色动容,犹豫道,“萧将军真能兑现承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云疏痕语气坚定,“萧将军镇守北境多年,向来言出必行。此次为表诚意,我愿留在雄鹰部作为人质,直到战后互市开启,工匠抵达。若大靖有半句虚言,拓跋首领可随时处置我。”
此言一出,不仅拓跋烈大为震惊,连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侧目。他们没想到云疏痕竟如此有魄力,甘愿以自身为质,足见大靖的诚意。
拓跋烈沉默良久,目光在玉佩与鎏金令牌之间来回切换。玉佩是兄长的遗物,承载着血海深仇;令牌则代表着部落的未来,关乎族人的生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重大的决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信你一次!雄鹰部愿与大靖联手,共抗黑狼部!”
话音刚落,帐下将领们纷纷欢呼起来。压抑多年的仇恨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而部落的未来也有了新的希望,他们自然满心欢喜。
拓跋烈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对云疏痕抱拳道:“云大人,多谢你点醒我。若此次能击退黑狼部,报了兄长的血海深仇,我拓跋烈定当感激不尽。”
“拓跋首领不必多礼。”云疏痕回礼道,“抗击黑狼部,既是为了大靖的安危,也是为了雄鹰部的未来,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互利共赢。事不宜迟,三日后便是呼衍骨合围雁门关的日子,我们需尽快制定作战计划。”
!拓跋烈点头,当即说道:“请云大人随我入帐议事。我已让人备好了马奶酒和烤肉,我们边吃边谈。”
云疏痕随拓跋烈走进部落中央的大帐。大帐内陈设简单却宽敞,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木桌,上面铺着一张完整的狼皮,周围摆放着十几把座椅。帐壁上悬挂着几张弓箭和兽皮,透着浓郁的草原气息。
入座之后,侍女们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马奶酒和烤得金黄酥脆的牛羊肉。拓跋烈举起酒碗,对云疏痕道:“云大人,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为雄鹰部指了一条明路。”
云疏痕端起酒碗,与拓跋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马奶酒辛辣醇厚,入喉灼热,却让他精神一振。他放下酒碗,开门见山道:“拓跋首领,如今时间紧迫,我们需尽快确定作战方案。不知雄鹰部如今的兵力部署如何?可有擅长突袭的精锐骑兵?”
拓跋烈也收起了客套,正色道:“雄鹰部现有兵力一万二千人,其中骑兵八千,步兵四千。骑兵中,有一支两千人的‘雄鹰铁骑’,个个马术精湛,擅长奔袭作战,是我部的精锐。此次作战,我打算亲自率领雄鹰铁骑,直捣黑狼部大营。”
“不妥。”云疏痕摇头道,“呼衍骨老谋深算,必然会在大营周围布置重兵防守。若直接正面进攻,恐怕会损失惨重。我们不如采取声东击西之计——先派一支小股部队,伪装成白鹿部的士兵,假意支援黑狼部,趁机混入黑狼部大营附近,摸清他们的布防情况。待到三日后,雁门关战事打响,黑狼部主力全力攻城之时,我们再率领主力部队,从侧后方突袭他们的粮草大营。”
“粮草大营?”拓跋烈眼中一亮,“云大人此言甚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黑狼部劳师远征,粮草供应定然是重中之重。若能烧毁他们的粮草,黑狼部大军必会心浮气躁,不战自乱。”
“正是此意。”云疏痕补充道,“而且,我猜测呼衍骨为了确保粮草安全,必然会派亲信重兵把守。但他们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雁门关方向,对侧后方的防备相对薄弱,这正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站起身,抱拳道:“首领,云大人,末将愿率领五百骑兵,伪装成白鹿部的士兵,前往黑狼部大营侦查。”
云疏痕看向那名将领,只见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腰间挎着一把弯刀,气势不凡。拓跋烈介绍道:“此乃我部的左贤王,拓跋勇,勇猛过人,擅长侦查与突袭。”
“拓跋将军勇冠三军,此事交由你办,我自然放心。”云疏痕颔首道,“不过,白鹿部的士兵服饰、旗帜皆有特点,你需让部下换上白鹿部的服饰,模仿他们的言行举止,切勿露出破绽。另外,黑狼部与白鹿部之间想必有联络暗号,你需设法打探清楚,以免被识破。”
“云大人放心,末将自有办法。”拓跋勇信心十足道,“我部有几名牧民曾与白鹿部有过往来,知晓他们的一些习俗和暗号。末将这就去准备,今日黄昏便出发,务必在两日内摸清黑狼部的布防和粮草大营的位置。”
拓跋勇说罢,便转身退出大帐,去安排侦查事宜。
帐内,拓跋烈继续与云疏痕商议作战细节:“云大人,若我们成功烧毁黑狼部的粮草,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届时,黑狼部必然会回师救援粮草大营,雁门关的压力将大大减轻。”云疏痕道,“萧将军会率领雁门关守军趁机出城追击,我们则在黑狼部回师的必经之路设伏,与萧将军前后夹击,将黑狼部主力歼灭。至于白鹿部,他们见黑狼部大势已去,定然会不战而逃,我们无需过多理会,只需派少量兵力牵制即可。”
“好!就依云大人之计!”拓跋烈拍案叫好,“我这就下令,让各部将士抓紧时间休整,备好兵器和马匹,做好作战准备。另外,我会让人通知部落中的老弱妇孺,迁往河谷深处的安全地带,避免战事波及。”
两人又商议了一个多时辰,将作战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下来。从兵力部署、突袭路线,到暗号联络、后勤保障,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直到夕阳西下,大帐外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两人才结束议事。
云疏痕走出大帐,只见草原上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雄鹰部的士兵们正在擦拭兵器、检修马匹,将领们则在指挥士兵们搭建临时的防御工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气息。远处的河谷地带,牧民们正赶着牛羊,向深处迁徙,孩子们的嬉笑声与牛羊的叫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丝宁静与祥和。云疏痕心中暗叹,这片草原承载着太多的爱恨情仇,而他此次的到来,或许能为这里带来长久的和平。
当晚,拓跋烈在大帐内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款待云疏痕。雄鹰部的将领们纷纷向云疏痕敬酒,感谢他为部落带来的希望。云疏痕也一一回敬,与将领们谈笑风生,席间气氛热烈。
宴会中途,一名亲兵匆匆走进大帐,向拓跋烈禀报:“首领,黑狼部的使者到了,就在部落入口处,说有要事求见。”
拓跋烈与云疏痕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拓跋烈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黑色皮甲、腰挎弯刀的男子走进大帐。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帐内的情况,最终落在拓跋烈身上,抱拳道:“拓跋首领,我是黑狼部首领呼衍骨大人的使者。奉大人之命,前来告知首领,三日后清晨,我部将准时出兵雁门关,请首领率领雄鹰部将士,前往雁门关东侧集结,与我部合力合围。”
使者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向拓跋烈。
拓跋烈接过书信,看都没看,便放在一旁,淡淡道:“请回复呼衍骨大人,我已知晓。三日后,雄鹰部定会准时抵达雁门关东侧,与黑狼部并肩作战。”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又道:“拓跋首领明智。呼衍骨大人还交代,若雄鹰部能在此次战役中立下大功,战后不仅会将雁门关以西的土地划归雄鹰部,还会再赠送五千匹战马和千两黄金。”
“好,我记下了。”拓跋烈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使者见拓跋烈态度冷淡,心中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得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三日后雁门关见。”
使者转身退出大帐后,拓跋勇立刻起身道:“首领,呼衍骨这是在试探我们!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假装答应他,三日后按原计划行动。”
“正是此意。”拓跋烈冷笑道,“呼衍骨想利用我们,却不知我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三日后,便是他的死期!”
云疏痕也点头道:“拓跋首领做得好。我们需继续伪装,让呼衍骨误以为雄鹰部依旧对他忠心耿耿,这样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另外,使者的到来也提醒我们,黑狼部对我们并未完全放心,我们需更加谨慎,切勿让他们察觉异样。”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许多。将领们心中都清楚,三日后的一战,将关乎雄鹰部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马虎。
深夜,云疏痕躺在拓跋烈为他安排的帐篷内,却毫无睡意。他起身走到帐篷外,望着夜空中繁星点点,心中思绪万千。此次漠北之行,虽已成功说服拓跋烈联手,但前路依旧充满凶险。黑狼部实力强大,呼衍骨老谋深算,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而且,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柳明远招供的同党是雁门关的城门校尉,虽已被萧策控制,但黑狼部是否还有其他未被发现的内奸?若雁门关内部还有隐患,此战依旧不容乐观。
正在思索间,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云疏痕警觉地回头,只见拓跋烈身着便服,手中提着一壶酒,缓缓走来。
“云大人,深夜难眠?”拓跋烈笑着举起手中的酒壶,“我特意取了部落中珍藏的百年马奶酒,想与云大人共饮一杯。”
云疏痕迎上前,笑道:“拓跋首领客气了。只是心中挂念战事,难以入眠。”
拓跋烈走进帐篷,将酒壶放在案上,倒了两碗酒,递给云疏痕一碗:“来,尝尝这百年马奶酒,喝了暖暖身子。战事虽重,但也需劳逸结合。如今作战计划已定,将士们也已整装待发,我们只需静待三日后的决战即可。”
云疏痕接过酒碗,抿了一口。这百年马奶酒比之前喝的更为醇厚,入口绵柔,回味悠长,没有了辛辣之感,多了几分甘甜。他放下酒碗,问道:“拓跋首领,不知你对白鹿部的首领了解多少?他此次真的会按兵不动吗?”
“白鹿部的首领,名叫莫贺咄,是个典型的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徒。”拓跋烈不屑地哼了一声,“当年黑狼部扩张,莫贺咄为了保全自己,主动向呼衍骨臣服,献出了部落中一半的牛羊和马匹。此次他答应与黑狼部联手,不过是看中了呼衍骨许诺的美女和黄金。只要我们能击败黑狼部的先头部队,莫贺咄定然会吓得魂飞魄散,绝不会贸然出兵相助。”
“那就好。”云疏痕松了口气,“最怕他狗急跳墙,拼死一战,那样我们的压力就大了。”
“放心吧,莫贺咄没那个胆子。”拓跋烈自信道,“白鹿部的士兵大多是临时征召的牧民,战斗力低下,根本不堪一击。就算莫贺咄想战,他的部下也不会愿意为了黑狼部卖命。”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漠北各部的恩怨情仇,到草原的风土人情,再到大靖的繁华景象。云疏痕向拓跋烈讲述了大靖的科举制度、农耕文明和市井生活,听得拓跋烈眼中满是向往。
“真希望有一天,雄鹰部的族人也能像大靖的百姓一样,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拓跋烈感慨道。
“会有那一天的。”云疏痕坚定道,“只要我们能击退黑狼部,打通边境互市,雄鹰部与大靖就能和平共处,互通有无。到时候,你们可以学习大靖的耕种之术,修建房屋,让族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拓跋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次日清晨,拓跋勇派人传回消息,他已率领五百骑兵,成功伪装成白鹿部的士兵,混入了黑狼部大营附近。经过侦查,他们发现黑狼部的粮草大营位于雁门关西北方向三十里处的一片山谷中,由三千精锐士兵把守,营寨周围设有鹿角、壕沟等防御工事,戒备森严。此外,他们还打探到,黑狼部与白鹿部的联络暗号是“狼啸草原,鹿鸣山谷”,只要对上暗号,便可自由通行。
云疏痕与拓跋烈接到消息后,立刻召集将领们议事。拓跋烈道:“黑狼部的粮草大营戒备森严,三千精锐并非易与之辈。我们若想成功突袭,必须集中优势兵力,速战速决。”
“拓跋首领说得对。”云疏痕道,“我建议,由拓跋首领率领八千雄鹰铁骑,分为两队。一队五千人,正面进攻粮草大营,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另一队三千人,由拓跋勇将军率领,从山谷后侧的小路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