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浓郁,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澄明。
沈烟静静地依偎在陈浊怀中,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他的怀抱依旧宽阔坚实,心跳沉稳有力,带来一种奢侈的安全感。
她几乎想要时间就停驻在这一刻,停驻在这久违的、令人心安的怀抱里。
“叩、叩叩。”
几声敲门声。
陈浊缓缓松开手臂,动作依旧轻柔,将沈烟从怀中扶起,拿过一个蓬松柔软的枕头,让她能舒适地靠坐在床头。
门外站着三个人。
红鸾牵着陈冬儿还有李芊芊。
陈冬儿扑到床边,“沈老师!你生病了吗?是不是很难受呀?”
看着女儿的小脸,沈烟的心涨满了暖意。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冬儿胖乎乎的小手,“嗯,沈老师之前生病了,有点难受。不过现在……”
“不过现在,你的爹爹已经给沈老师治好了。”
“我就知道!” 陈冬儿的小脸上立刻绽开骄傲的笑容,“我爹爹最厉害啦!什么病都能治好!”
沈烟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柔嫩的脸蛋。
这时,红鸾和李芊芊也走了过来。
沈烟迎上红鸾的目光,她心情复杂。
她微微颔首:“红鸾,多谢你来看我。”
红鸾闻言,语气傲娇:“哼,我才不是专程来看你。是冬儿要来的,我不过是陪她过来罢了。”
李芊芊挤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拉住沈烟的手:“烟烟!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快把我吓死了!”
沈烟心中暖流淌过,反握住她的手:“芊芊,这几天……麻烦你了。”
“说什么傻话!” 李芊芊嗔怪道,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咱们可是世界第一好的闺蜜!”
她凑近沈烟,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烟烟,我跟你说,我看这个陈浊……他心里绝对有你!昨天我跟他说你快不行了,他那个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然后‘咻’的一下,人就不见了,肯定是急着来救你!而且他昨晚就这么抱着你,守了你整整一夜呢。”
李芊芊的话,瞬间在沈烟心中激起千层浪花!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加汹涌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震惊、难以置信、一丝隐秘的欢喜,以及更深的酸楚与茫然……
他应该恨她才对,应该对她避之不及才对,为何还会如此?
结果还是像竹桥村那个无论她生病还是难过,都会默默守在身边、给予全部温暖与依靠的“夫君”一样?
百年委屈、绝望、自我厌弃,都在李芊芊这几句悄悄话和昨夜那真实怀抱的温暖中,被无声地抚平。
这时,陈浊问道:“饿了吧?”
沈烟抬眸:“嗯,有点。”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陈浊说完,转身再次走出了卧室。
门外,沈观澜和萧云舒早已等候多时,两人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期盼。见陈浊出来,立刻迎上前。
“陈先生,烟烟她……怎么样了?真的没事了吗?” 萧云舒急切地问道。
“已无大碍,清醒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 陈浊言简意赅,“她说饿了,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沈观澜连忙道:“厨房早就备好了各式早点,清淡滋补的都有,我马上让人送上来。”
陈浊却摇了摇头,“不用。她……应该更喜欢我做的。”
沈观澜一愣,与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萧云舒忍不住问:“陈先生,你和我家烟烟……你们之间,到底……”
陈浊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几句话说不清楚。” 他最终开口道,“等沈烟身体再好些,精神更稳定时,你们……亲自问她吧。”
他将解释的权利,交还给了沈烟。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沈家厨房。
佣人想要帮忙,被他婉拒。他在食材柜里找了一会儿,只取了一小袋品质上乘的白米,和两个新鲜的红薯。
清洗,去皮,切块,淘米,加水……他的动作熟练而安静,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点燃灶火,将砂锅放了上去。
他做的,只是竹桥村那些清贫却温馨的岁月里,最常做的红薯白米粥。
他并指,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悄然融入粥中,用来滋养沈烟依然虚弱的身心。
很快,粥煮好了。
陈浊盛出一碗,端着它,回到了卧室。
房间里,沈观澜和萧云舒已经坐在女儿床边,低声说着话。
看到陈浊只端了一碗看似再普通不过的白粥进来,沈观澜夫妇又是一怔。
萧云舒迟疑道:“陈先生,你忙活了半天,就只做了这……白粥?要不要再让厨房准备些别的?烟烟刚醒,需要补……”
“她会喜欢的。” 陈浊打断了她,语气笃定。
他走到床边,试了试碗的温度,感觉已经不烫了,这才递到沈烟面前。
沈烟的目光落在那碗白米粥上,只是一眼,心绪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再难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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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中那熟悉的色泽、那记忆深处无比怀念的朴素香气……
他还记得……他都记得。
鼻腔猛地一酸,眼眶迅速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涌上来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伸出手,接过。
她抬起头,看向陈浊。
“嗯。我喜欢吃。”
一旁的陈冬儿看到:“沈老师,这个粥可好吃啦!以前我和爹爹娘亲就经常吃这个!很甜的!”
沈烟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陈浊,轻声道:“嗯,你爹爹……无论做什么,都好吃。”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在场的几人,却都听出了其中意味深长的复杂感情。
沈烟用勺子轻轻搅动粥水,舀起一勺,吹了吹,却没有立刻送进自己嘴里。
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极其自然地,手腕一转,将勺子递到了陈冬儿嘴边。
“来,冬儿先尝尝。”
她的语气温柔,动作熟稔,仿佛这个举动已经融入了她的本能。
陈冬儿“啊呜”一口吃下,“不烫!好吃!沈老师你也快吃!”
在竹桥村,沈烟也常常这样,自己还没吃,就先喂当时还年幼的冬儿……
沈烟这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粥。
她慢慢地吃着,目光缓缓扫过床边的父母,床沿趴着的女儿,站在一旁的闺蜜,还有不远处静立的红鸾,以及……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陈浊。
所有温暖感情将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完完全全地填满了。。
一碗粥见底,沈烟脸上有了些许红润,精神也明显好了许多。
陈浊接过空碗,温声道:“再躺下休息会儿吧,你需要睡眠来恢复元气。”
沈烟这次没有抗拒,顺从地点了点头。
陈浊为她掖好被角,对众人示意了一下。
随后一行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