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金生、荣少卿等人,原本看到血鸦长老被“放走”,心中刚升起一丝绝处逢生的侥幸与狂喜。
连血鸦长老都能活命,他们这些“从犯”,说不定真能逃过一劫?
这丝幻想还未在心头焐热,便被门口骤然而至的死亡彻底击碎!
那黑衣女子(沈烟)宛如暗夜修罗般现身,谈笑间取人性命,手段凌厉果决,更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优雅。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恐怖的威慑力,比直来直去的暴力更让人胆寒。
眼看着沈烟莲步轻移,踏入一片狼藉的会客厅,那双清冷美眸扫过之处,众人只觉得被无形的冰刃刮过,骨髓都在发冷。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荣家父子带头,护卫们紧随其后,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连求饶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彻底压垮了他们的意志。
陈璇和宋瑶何曾见过这等一言不合便枭首示众的血腥场面?
陈璇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跑到陈浊身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陈、陈浊哥哥……她……她是谁啊?”
她总觉得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黑衣女人,眼神扫过自己时,带着一股莫名的冷意。
陈浊任由她抱着,目光依旧平静,淡淡介绍:“沈烟。冬儿的幼儿园老师。”
“幼……幼儿园老师?” 陈璇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这样抬手杀人、面不改色,气场比女王还强的幼儿园老师?
她看着沈烟那绝美却冷冽的侧脸,又看看地上身首异处的血鸦长老,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沈烟款步走到陈浊面前,目光落在陈璇紧紧抱着陈浊胳膊的手上,柳眉微不可察地一蹙,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带着冰碴子。
“把手拿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手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剁了。”
这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杀气,让陈璇吓得一哆嗦,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半个身子都躲到了陈浊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陈浊:“……”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轻轻将陈璇的手拉开,无奈道:“小璇,别怕,她不会伤害你。”
随即又对沈烟递了个“别吓唬小孩”的眼神。
陈璇这才定了定神,想起刚才自己打上门来的“勇猛”,现在却被吓得躲躲藏藏,有点不好意思。
她鼓起勇气,从陈浊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沈烟小声道:“你、你好……我是陈璇,是陈浊哥哥的……堂妹。”
沈烟闻言,美眸中的冰霜这才悄然融化了几分。
原来是“小姑子”……刚才看到这年轻女孩与陈浊姿态亲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占有欲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这才不由得释放杀气。
她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绽放出一个足以令百花失色的明媚笑容,语气也柔和下来,“你们好,我是沈烟。” 她特意看了一眼陈浊,才继续道,“是冬儿的……老师。”
陈璇和宋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春暖花开般的笑容晃了一下,但也终于松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
沈烟不再关注她们,转而看向地上跪着的那一片,恢复了清冷的神色,问道:“这些人,怎么处理?”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全杀了?”
陈浊嘴角微抽:“……也不用这么暴力吧?”
沈烟无辜地眨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学着陈浊之前的口吻:“你不是说,习惯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样子吗?我这不是……投你所好嘛。”
陈浊:“……” 他感觉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从那次花园谈话,两人之间那层坚冰破开一道缝隙后,沈烟似乎越来越“本性暴露”,时而清冷高贵,时而又会流露出这种带着点小任性、小狡黠的模样,让他感到有点招架不住。
“算了,不跟你辩论了。” 陈浊放弃与她争辩。
荣家父子,还有那个东桑人,杀了。其余这些护卫打手,废去修为,交给龙组处置吧。”
“好吧。” 沈烟干脆地应下。
陈浊则转身对陈璇和宋瑶道:“走吧,我先送你们离开这里。”
陈璇和宋瑶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陈浊身后,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快步走出这栋别墅。
他们刚走出不远,身后冲天的火光伴随着浓烟,自荣家别墅的核心位置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陈浊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语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还真是……魔族女帝的作风。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陈璇却回头望着那熊熊烈火,拍手称快:“烧得好!这种作恶多端、草菅人命的魔窟,就该一把火烧个干净!看他们还怎么害人!”
等到彻底离开荣家庄园的范围,确定安全无虞后,陈璇那颗八卦之心又按捺不住了。
她蹭到陈浊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陈浊哥哥……那个沈烟姐姐……是不是我未来嫂子啊?”
陈浊脚下一顿,更加无语地看着她:“……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现在的女孩子,脑回路都这么跳跃吗?
“当然是你对她的态度啊!” 陈璇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看你,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厉害,神通广大的样子。可是刚才,她反驳你,你也没办法!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对她跟对别人不一样!这就叫——特殊对待!特殊对待往往就是……” 她故意拉长声音,调皮地眨眨眼,“——就是爱!”
陈浊:“……”
他被这番“神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反问道:“照你这么说,你爸说的话你不听,他拿你也没办法,这也是‘爱’?”
“哎呀!你这是偷换概念!”
陈璇娇嗔地跺了跺脚,“那能一样吗?父女之爱和男女之爱,能相提并论吗?”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戏谑的清冷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几人回头,只见沈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她从火光中走出,却周身上下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乱半分,火光映在她的脸庞,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陈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说坏话!我在说……在说让沈烟姐姐你当我嫂子呢!”
此言一出,沈烟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中漾开潋滟的笑意,眼波流转,瞥向一旁略显不自在的陈浊,声音柔媚了几分。
“哦?我倒是很愿意呢。” 她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只是……怕某个人,不太愿意呢。”
陈浊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干咳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对沈烟正色道。
“你带她们两个先回江南夏园安顿,我……” 他目光投向东方,眼神微凝,“去东桑国走一趟。”
“那路云绮呢,她怎么办?”
陈浊道:“放心吧,我会让龙组的人给她安排治疗好。”
话音刚落,不等沈烟和陈璇再说什么,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缕细微的空间涟漪。
沈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方向,忍不住轻笑出声,对目瞪口呆的陈璇说道:“看看,你哥哥这就被吓跑了。”
陈璇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看着沈烟那带着促狭笑意的绝美侧脸,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沈烟姐姐,我看我哥哥那么一个看起来冷冰冰、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的人,原来还有能够治住他的人呢,哈哈!”
沈烟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待:“治住他?或许吧……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