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观澜与萧云舒夫妇,在最初的震撼与恍惚过后,一个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浮上心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萧云舒颤抖着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望向陈浊:“陈……陈先生……那……那我们的女儿烟烟呢?我是指……原来那个,我们的烟烟……她……她是不是……早就……”
她无法说出那个“死”字。
陈浊迎上他们悲痛而期盼的目光,缓缓地、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真正的沈家大小姐沈烟,在三年前昏迷不久后,神魂便已消散。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星源大陆的魔族女帝,沈烟。”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得到证实,沈观澜和萧云舒还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互相搀扶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竟然早已不在人世……这种打击,几乎让他们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过,” 陈浊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洞察因果的冷静,“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现在的沈烟,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依然是你们的‘女儿’。”
两人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不解与茫然:“这……这是什么意思?”
“命运的安排,有时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精密和残酷。” 陈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未知的虚空。
“你们原来的女儿,她的生辰八字、肉身资质、甚至部分命格,恐怕从出生起,就被某种力量‘设定’好了。”
“她存在的核心意义,或许就是为了在特定的时间点,成为‘容器’,迎接另一位‘沈烟’的降临。”
“她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寻常的因果联系与命理纠葛。所以,如今这位沈烟,继承的不仅仅是这具身体,也某种程度上承接了与你们之间的部分亲缘因果。她视你们为父母的情感,并非全然虚假。”
这番近乎玄学的解释,让沈观澜夫妇更加懵然,却也像在绝望的黑暗中投下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理解这超越凡俗认知的“命运置换”。
“小浊……” 姜云娟擦着眼泪,最关心的还是那个从小带给她无数欢乐的小孙女,“那冬儿呢?冬儿被带到哪里去了?她会不会有危险?她还那么小……”
提到冬儿,陈浊眼眸深处终于泛起波澜,那是对女儿的担忧,也是对自己的自责。
“冬儿体内的能量封印已经解开,她已经成长了。” 陈浊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而且,冬儿已经长大了,有了独立的思想和判断力,虽然此刻被愤怒和那股异力影响……但她本质聪慧坚韧。”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相信她不会迷失本心的,我会尽快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他的承诺,像定海神针,稍稍稳住了众人慌乱的心神。
夜已深,经历如此巨变,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陈浊让红鸾安排众人去休息,众人带着满心的震撼、悲痛、担忧与一丝渺茫的希望,陆续散去。
最终,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陈浊与沉默站在窗边的红鸾。
窗外,无雨却依旧阴沉的江南夜空。
众人散去后的客厅,空气仿佛依旧凝结着未散的惊悸与沉重。
陈浊把红鸾拉到自己的丹田小世界中,这里无边无垠,漆黑无比,只有两人站立处有光点照射。
最重要的是这里绝对保密。
红鸾沉默地走到陈浊面前,掌心一翻,那支精美万花筒,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陈先生,” 红鸾道,“冬儿……就是被这东西里的东西影响的。”
陈浊的目光落在万花筒上,甚至无需触碰,仙帝级别的神识已如最精密的探针,瞬间将其里外剖析透彻。
里面残留的影像碎片、那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诡异能量波动
他收回神识,眼中寒意更盛,却依旧平静:“你怎么看?”
红鸾深吸一口气,分析道:“这绝非偶然。刚好把您引开,没有您的坐镇,冬儿情绪失控时无人能瞬间压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环环相扣的绝杀局。”
陈浊微微颔首:“这是摆明的事情。”
红鸾继续道:“更可怕的是其中的内容。这里面记录的,是您和沈烟在星源大陆从相识到‘决裂’的完整经过,有些细节,这些按理说只有您二位当事人才知晓,或是存在于沈烟最深层的记忆里。”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说明,要么您二位的过往,从一开始就被某个至高存在持续关注、乃至全程监视;要么……就是有存在能直接窥视或抽取沈烟的神魂记忆。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毫无隐私可言。”
陈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没错。这监视的手段,极有可能就是一直盘踞在沈烟内丹和冬儿血脉中的那诡异能量。它不仅是污染源,更可能是……‘眼睛’和‘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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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在这里谈论这些事情。”
红鸾瞳孔微缩:“是那个烬天帝?他作为魔族帝尊,有这等手段?”
“不是他。” 陈浊断然否定,语气带着一丝冷嘲,“他或许是一方枭雄,但还没这个本事和格局去如此精细地操作沈烟的命运,更不可能跨越时空在沈烟降临前就种下这等连我都一时难以根除的异力。他,顶多是个一个棋子而已。”
他顿了顿,“我之所以被引走,正是因为追捕的那个神秘人,刻意散发出了与沈烟、冬儿体内同源的诡异能量气息,调虎离山。”
“那神秘人实力如何?是幕后主使吗?” 红鸾追问。
陈浊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锐光:“不是主使。他的实力……我看不透根底,修炼的功法与能量属性,明显不属于人、仙、魔这通常的三界六道体系,异常驳杂古老,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更古老纪元或更高维度的晦涩感。”
“其战力约在半步仙帝层次,精通空间法则与隐匿,极为难缠。我已将其肉身摧毁,大半神魂打散,但最后关头,被他用某种我未见过的保命秘术,牺牲了绝大部分本源,只让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神魂逃走了。可惜,未能搜魂。”
红鸾倒吸一口凉气:“半步仙帝?不属于三界体系?仅仅一个执行者就有如此实力和诡异手段……看来我们面对的敌人,比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不止如此,” 陈浊的声音更加凝重,“那神秘人在与我交手,见我动用生死剑时,曾露出过一刹那的惊愕,他认得生死剑,剑。”
“生死剑?” 红鸾震惊,“那是您在星源大陆偶然所得,从未外传。难道他也是来自星源大陆的古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