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浊缓缓摇头:“不是。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星源大陆的道韵或气息,完全不同源。”
“而且,他对生死剑的认知,似乎比我还要熟悉。”
红鸾顺着这个思路,一个更加惊人、却也更加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让她声音都有些干涩。
“难道……陈先生,除了我们所知的星源大陆、蓝星世界,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平行或下级时空之外……还存在某个我们无法感知、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或本源时空?”
“那里的某些存在,能够以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观测、干预乃至操控其下诸多时空的命运轨迹?那个神秘人,甚至……生死剑本源的奥秘,都可能与那个地方有关?”
陈浊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深邃而冰冷的光芒。
“我正是有此猜测。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将‘跨越时空的监视’、‘诡异难明的异力’、‘认得本不该认识之剑’、‘非三界体系的功法’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或‘势力’,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规则干涉’或‘命运摆弄’。”
敌人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仇家,而是可能隐藏在层层时空迷雾之上、以众生为棋的未知存在。
红鸾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她迅速压下心悸,看向陈浊:“陈先生,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既然幕后黑手已经费尽心机,为我们铺好了剧情,”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那我们不妨……就按他安排好的路线,走下去。”
红鸾瞬间明悟:“您是说……仙魔千年之约?”
“不错。” 陈浊颔首,“对方处心积虑,将冬儿诱往魔域,其目的无非几个:借仙魔大战这趟浑水,让冬儿在杀戮与仇恨中彻底沉沦、成长为他们想要的‘武器’。”
“同时,也将我与沈烟,与你都拖入这场即将重启的浩劫漩涡之中。他想看我们在预设的舞台上挣扎、搏杀、痛苦。”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他想看,我便演给他看。只不过,这戏的结局,由不得他来写。”
“我明白了。” 红鸾眼中赤芒一闪,战意升腾,“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分头行动。” 陈浊布置道,“我即刻动身,前往寻找魔域。一来追寻冬儿下落,二来,亲自探查魔域,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那诡异能量与魔域是否有更深关联。”
“而你,” 他看向红鸾,“你秘密前往如今的仙界探查。仙魔大战将启,仙界的态度、实力、以及是否同样被那幕后黑手渗透或影响,我们必须心中有数。”
“是!” 红鸾肃然应道。
两人随后出了小世界,陈浊让姜云娟照顾好沈烟,夏园的防御他已重新加固。
交待完毕,两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不同的光芒冲天而去。
与此同时,在某个无法用距离、维度甚至时间准确描述的未知之地。
这里仿佛是一切概念的起点与终点,又像是所有真实与虚幻的夹缝。
景象混沌迷离,色彩无法名状,法则在这里扭曲、流淌、时而凝聚成难以理解的几何图形,时而又散作一片虚无的“空”。
它并非梦境,却比最离奇的梦境更加光怪陆离;它并非实体空间,却存在着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一点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掺杂着灰败与痛苦颜色的神魂光点,在这片混沌中艰难地飘荡、浮沉。
正是被陈浊击溃、仅存最后一丝本源逃遁的神秘人神魂。
这缕神魂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牵引,飘飘荡荡,最终来到混沌深处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这里,混沌之气缓缓盘旋,一道身影,背对着神魂飘来的方向,负手而立。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散发着一种亘古、淡漠、仿佛超脱一切因果轮回的奇异气息。
微弱的神魂光点挣扎着,发出断续、充满敬畏与乞求的精神波动,在那身影后方“跪伏”下来:
“主人……您交代的任务已完成,陈冬儿成功被引向魔域,情绪崩溃,母女反目,陈浊已被迫入局……”
混沌中的身影没有回头,只有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
“很好。时机与效果,皆符合推演。”
神魂光点闻言,波动中透出一丝希冀,更加卑微地祈求:“主人……属下仅剩此一缕残魂,本源尽毁,恳请,主人慈悲,赐予重生之机,属下愿永世效忠……”
然而,那身影依旧没有转身。
下一瞬,毫无征兆地,一点比混沌本身更加幽暗、仿佛能焚尽一切存在根基的黑色火焰,自那身影的方向凭空生出,轻轻一闪,便落在了那缕乞求的神魂光点之上。
“啊——!!!” 无法形容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极致痛苦与恐惧,通过神魂波动猛烈爆发出来!
那黑色火焰并非寻常业火,它燃烧的不是物质或能量,而是存在的概念、记忆的痕迹、因果的联系!
直到此时,那身影才仿佛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解释,声音依旧平静,却让那正在被彻底焚灭的神魂感受到彻骨的冰寒与无尽的荒谬:
“欺负了她,还想活着么。”
话音落下,黑色火焰轻轻一敛。
那缕神秘人的残魂,连同其最后一点意识、所有记忆彻底湮灭,归于绝对的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混沌之中,重归寂静。
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静静地“看”了一眼蓝星的方向,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随即,他(她/它)的身影也如同溶于水的墨迹,缓缓消散在这片无尽的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