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的夕阳把陈家老宅的石阶染成暖橙色,陈墓站在门口,指尖悄悄蹭了蹭袖口 —— 方才从基地过来时,袖口沾了点训练场的泥土
他用星辰之力捻成粉末,又对着车窗玻璃理了理额发,确保那副 “冥主” 的冷硬气场全被藏进孩童的软嫩模样里。一声开了,苏婉系着围裙迎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热气从厨房飘出来,裹着松鼠鳜鱼的甜香。
“木木回来啦!” 苏婉弯腰把他抱起来,下巴轻轻蹭过他的发顶,“今天怎么这么乖,还知道提前打电话说要回来。” 陈墓顺势搂住母亲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 ——
那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皂味,是他两世记忆里都没有的温暖气息。“想妈妈做的鱼了。” 他故意把声音放软,带着点孩童的黏人,眼角却瞥见苏婉围裙上沾了点面粉,是刚才揉面做他爱吃的小包子时蹭上的。
饭桌上,苏婉几乎把鳜鱼最嫩的肚子肉都夹到陈墓碗里,还仔细挑掉鱼刺:“基地里肯定没这么好的伙食吧?上次王阿姨说她儿子在夏令营,天天吃盒饭,你要是吃不惯,就多回家。
陈墓扒着米饭,含糊地应着,忽然感觉手腕被轻轻握住 —— 苏婉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摩挲,那里有块训练时被器械蹭出的薄茧,他早上特意用星辰之力压淡了颜色,却没彻底消掉。
“怎么回事?这地方怎么糙糙的?” 苏婉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担心,“是不是在基地玩单杠摔着了?” 陈墓心里一紧,立刻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把手抽回来晃了晃:“没有呀妈妈,就是跟小朋友玩抓人游戏,爬树蹭的,不疼。”
苏婉还是不放心,拿来润肤霜,拉着他的手慢慢涂:“以后不许爬高,摔着了怎么办?” 陈墓乖乖点头,看着母亲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前世在星域征战时,每次受伤都是自己咬着牙处理,哪有人会为了一块小茧这么紧张。
晚上睡前,苏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翻得卷边的《小王子》。暖黄色的台灯照在她脸上,声音轻轻的:“今天读到狐狸这里好不好?‘你要永远为你驯服的东西负责’” 陈墓靠在她怀里,听着熟悉的文字,意识却有些恍惚 ——
前世他统御亿万星辰,却从未有过 “驯服” 与 “负责” 的概念,只有无尽的征战与背叛。首到苏婉读到 “星星真美,因为有一朵看不见的花”,陈墓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腰:“妈妈,我也想有一朵看不见的花。” 苏婉笑了,摸着他的头:“咱们木木心里就有呀,是最乖最亮的花。”
相比母亲的纯粹温情,和父亲陈建国的相处总带着点微妙的拉锯。周六上午,陈建国把陈墓叫到书房,桌上摆着几块矿石标本 —— 有块是陈墓故意从基地带回来的普通铁矿,还有块掺了星陨铁粉末的石头,他装作不懂,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爸,你看这石头!对着光会发亮!” 陈墓举着星陨铁矿石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陈建国接过矿石,用放大镜看了半天,眉头微挑:“这玩意儿有点像陨石,说不定有收藏价值。不过要是批量弄,成本太高了,你那‘星星城堡’要是用这个,可就太费钱了。”
陈墓心里清楚,父亲根本没看出矿石里的星陨铁成分,却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这样呀!那我不用这个了,就用普通的石头画画。” 陈建国笑了,揉了揉他的头:“你这小子,想法倒多,别太折腾就行。”
下午陈建国带陈墓去公司转了圈,路过研发部时,部门经理拿着新出的儿童智能玩具过来,笑着问陈墓:“小少爷,你看这个机器人怎么样?会唱歌会跳舞。”
陈墓故意指着机器人的关节:“叔叔,它的胳膊转得太慢了,要是遇到怪兽,根本打不过。” 经理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小少爷真有想法!”
陈建国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骄傲,却悄悄拉了拉陈墓的衣角,等没人的时候低声说:“在外人面前别乱说‘怪兽’‘星星’的,让人听了笑话。” 陈墓点头应着,心里却明白,父亲不是怕笑话,是怕他的 “古怪” 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晚上睡觉前,陈墓躺在床上,听见门外传来父母的对话。苏婉的声音带着点担忧:“你说墓墓在基地到底玩什么?天天说些奇奇怪怪的,我昨天想跟他去看看,他说在装修,不让去。”
陈建国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别管太严。不过他那项目,我让老周多盯着点,别出什么事。” 陈墓闭上眼睛,心里一阵复杂 —— 他知道父母的爱都是真的,可这份爱偏偏成了他计划里最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部分。
半夜里,陈墓感觉有人轻轻掖了掖他的被子,他假装睡着,眼角余光看见苏婉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他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发烧。
那一刻,陈墓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身边只有冰冷的星辰碎片,没有这样温暖的目光,没有人为他掖被子,没有人为他担心。他悄悄攥紧被子,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等 “死神之镰” 足够强,他一定要护住这份温情,不让任何人破坏。
第二天早上,陈墓要回基地时,苏婉把装满零食的书包递给他,里面还塞了个暖水袋:“基地里冷,记得多喝热水。” 陈建国则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里面有点钱,要是想买什么,就跟爸说。”
陈墓接过东西,抱着父母各亲了一口:“爸妈再见,我下周还回来。” 转身离开时,他听见苏婉跟陈建国说:“你看咱们木木,多乖。”
陈墓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 他知道,这份 “乖” 是装出来的,可这份温情是真的,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伪装与真心之间,走好这条钢丝,既要实现自己的目标,也要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