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界，万物凋零。
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世界，此刻已被血色笼罩。天地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无数草木精灵的尸体散落大地，他们的精血化作丝丝缕缕的血线，朝着世界中央的祭坛汇聚。
厉北辰率百名化神修士降临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这方世界的绝望。
“布阵！”厉北辰一声厉喝，百名修士瞬间散开，按照三年操练的战阵站位，组成三十六天罡战阵的简化版——十二元辰阵。
阵型刚成，三道黑影便从祭坛后方的血雾中缓缓走出。
为首者是一位枯瘦老者，黑袍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纹路，正是寂灭星殿驻守此界的炼虚初期魔修——血枯真人。
他身侧，一男一女两名炼虚初期魔修分列左右。男的面容狰狞，手持两柄血色弯刀；女的则妖艳妩媚，指尖缠绕着血色丝线。
“区区百名化神，也敢来坏道祖大事？”血枯真人声音沙哑如磨砂，“正好，祭坛还差些高阶精血，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血雾中又涌出数百名寂灭星殿修士，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化神期足有五十余人。
敌我实力悬殊。
厉北辰眼神冰冷，手中孤鸿剑嗡鸣震颤。他身后的百名修士面色凝重，却没有一人退缩。
三年备战，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十二元辰，起阵！”厉北辰剑指前方，百名修士同时掐诀。
十二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厉北辰持剑而立，不灭剑域与阵法完美融合，剑气纵横三千里。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血枯真人狞笑着扑向厉北辰，双手化作血色枯爪，每一爪都蕴含着腐朽法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腐败。
“血枯魔爪！”
十道血色爪痕撕裂空间，直取厉北辰要害。
厉北辰剑眉一挑，孤鸿剑轻颤，三十六道剑气分化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剑网。
剑网与血爪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气与腐朽法则相互侵蚀，竟僵持不下。
“嗯？”血枯真人眼神一凝，“你的剑意……竟能抵挡腐朽法则？”
他虽只是炼虚初期，但修炼的腐朽法则乃寂灭大道分支，寻常同阶修士遇到都要退避三舍。眼前这化神后期剑修，竟能正面硬抗？
“剑心不灭，万法不侵。”厉北辰声音平静，手中剑势却愈发凌厉。
三年苦修，他的不灭剑魂已臻圆满。这剑魂不仅赋予他坚韧的意志，更让他对一切负面法则产生天然抗性。
“狂妄！”血枯真人怒喝，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间出现在厉北辰身后，“让你见识真正的腐朽大道！”
他张口喷出一团漆黑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的腐朽符文闪烁，朝着厉北辰笼罩而来。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腐朽之息。便是炼虚中期修士沾染，也要被腐朽法则侵蚀，肉身神魂一同腐败。
厉北辰却看都不看，反手一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绚烂的剑光，只是一剑直刺。
但血枯真人却脸色骤变。
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剑锁定了他的道心本源。无论他如何躲闪，这一剑都会刺中他的致命弱点。
“不可能！你怎能看透我的本源！”血枯真人疯狂后退，同时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挡在身前。
铛——！
剑尖点在骨盾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骨盾完好无损。
血枯真人正要松一口气，却见厉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破。”
轻声一字。
骨盾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瞬间遍布整个盾面。
咔嚓——！
炼虚级法宝，竟被一剑击碎！
“这……这是什么剑道！”血枯真人惊恐后退，却已来不及。
厉北辰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剑光如惊鸿掠影，一闪而过。
血枯真人的动作僵在原地，眉心处，一道细微的血痕缓缓浮现。他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瞬，他的肉身如沙雕般崩散，连神魂都在剑意冲击下彻底湮灭。
一剑，斩炼虚！
这一幕，震撼了战场所有人。
连那两名正要围攻厉北辰的炼虚魔修，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该你们了。”厉北辰转身，目光如剑，锁定二人。
男魔修脸色狰狞：“别怕！他只是仗着剑道特殊，我们联手，耗死他！”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血色弯刀化作漫天刀影，血色丝线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厉北辰却不闪不避，持剑迎上。
“不灭剑域，开！”
剑域展开，方圆千里化作剑气世界。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不灭真意，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刀影斩入剑域，被无数剑气消磨；血色丝线缠绕而来，却被剑气一根根斩断。
厉北辰在剑域中如鱼得水，每一剑都妙到毫巅。
三年闭关，他不仅完善了不灭剑魂，更参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真意——守护之剑。
这剑意看似温和，却坚不可摧。它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而是为了保护身后之人，为了守护心中之道。
正因如此，它才更坚韧，更难以磨灭。
厉北辰忽然收剑，而后缓缓刺出一剑。
这一剑极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剑尖的轨迹。
但随着这一剑刺出，整个青木界的天地法则都开始震颤。大地开裂，山川动摇，仿佛这方世界都在响应这一剑的召唤。
“不好！快退！”女魔修尖叫着想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剑光所过，空间凝固。
两名炼虚魔修的动作如陷泥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剑刺来。
噗——！
剑光穿透两人身躯，不灭剑意在他们体内爆发，瞬间绞碎一切生机。
三剑，斩三炼虚！
战场陷入死寂。
寂灭星殿的修士们惊恐地看着厉北辰，仿佛在看一尊杀神。
“撤……撤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余魔修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厉北辰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看向祭坛。
祭坛依旧在运转，抽取着青木界残存生灵的精血。
“破。”
他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万丈长虹，将祭坛连同下方的阵基一同斩碎。
轰隆——！
祭坛崩塌，血色光柱缓缓消散。
青木界的生灵们，终于从献祭中解脱。
“速救幸存者。”厉北辰收剑，对身后修士下令，“一炷香后，赶往下一个世界。”
“是！”
修士们迅速行动，救治幸存的草木精灵。
厉北辰则盘膝而坐，调息恢复。
刚才三剑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一剑“镇山河”，几乎抽空了他八成灵力。
但这一战，也让他对自己的剑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守护之剑……原来如此。”厉北辰闭目感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心正在蜕变。不灭剑魂与守护剑意融合，孕育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或许，当他完全掌握这种力量时，便是突破炼虚之日。
一炷香后，厉北辰起身。
“走，下一个世界。”
百名修士紧随其后，通过传送阵前往第二处献祭节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青木界一战的情报，已经传回了寂灭星殿。
与此同时，救援第三路。
凰九歌和月曦刚刚完成对流萤界的救援，救出了约五百万幸存的小精灵。
“下一个世界，枯石界。”月曦展开星图，指向另一颗黯淡的星辰。
两人率队传送而至。
枯石界，如其名，是一颗岩石世界。这里的生灵是一种石灵，身躯坚硬，生命力顽强。
但当凰九歌等人降临，看到的却是满地碎石。
献祭大阵已经运转多日，石灵们被抽取了太多生命本源，身躯纷纷崩解。
“快！布设传送阵！”凰九歌眼眶通红，紫薇帝星之力全力展开，形成一片紫色光幕，暂时隔绝献祭之力。
修士们迅速行动，开始救治幸存的石灵。
月曦则悬浮高空，太阴月华如流水般洒落，滋润着干涸的大地。
忽然，她眉头一皱。
“九歌，你看那里。”
凰九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石灵聚集地的废墟中，散落着几块奇特的黑色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诡异的纹路，不似自然形成。
两人飞身落下，拾起石板。
“这是……”凰九歌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凝重。
石板上的纹路，她曾在岳寰文明的古籍中见过——那是归墟议会的标记！
更让她心惊的是，纹路中还记录着一些信息。
“实验体七十三号……石灵族……抗寂灭性……中等……可量产……”
月曦声音冰冷：“他们在用这些世界做实验。”
凰九歌握紧石板，指尖发白。
原来，这三十六个世界被选为献祭目标，并非偶然。归墟议会早就在这些世界进行了某种实验，测试各族生灵对寂灭法则的抗性。
而寂灭道祖的献祭，不仅是为了突破，更是为了……收集实验数据！
“难怪道祖会选择这些世界。”凰九歌咬牙，“这些生灵，在他们眼中只是实验品。”
月曦收起石板：“此事必须立刻告知林夜。归墟议会的图谋，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这场献祭，背后隐藏的阴谋，远比表面更加可怕。
“继续救援。”凰九歌深吸一口气，“救一个是一个。”
“嗯。”
救援行动继续，但两人的心情都已不同。
她们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黯灭星。
林夜与黑袍身影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在星空中交手数百回合，每一次碰撞都让黯灭星震颤。
黑袍身影越战越心惊。
他借献祭大阵之力，实力已提升至合体巅峰层次，按理说碾压合体巅峰的对手应该轻而易举。
但林夜却像一块顽石，任凭他如何攻击，都无法真正击溃。
更可怕的是，林夜的混沌宇宙正在战斗中不断成长。
每一次法则碰撞，混沌宇宙都会吸收一丝寂灭法则，将其转化为自身养料。
十万里宇宙，正在缓慢扩张。
“你竟在借我的寂灭法则，完善你的宇宙！”黑袍身影终于察觉，声音中带着惊怒。
“还要多谢道祖馈赠。”林夜微笑，掌心混沌符文愈发璀璨。
他的确在借这场战斗，加速混沌宇宙的演化。
寂灭法则作为宇宙终末的一面，对完善宇宙循环有着重要作用。吸收这些法则，能让混沌宇宙更加完整。
“狂妄！”黑袍身影怒极，双手结印，献祭大阵疯狂运转，“既然你要吸，本尊就让你吸个够！”
他竟主动将大阵中的寂灭本源灌入林夜体内！
这是要撑爆林夜的混沌宇宙！
海量寂灭本源涌入，林夜脸色微变。
这些本源太过庞大，若全部吸收，混沌宇宙确实可能撑不住。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将混沌宇宙彻底展开。
十万里宇宙虚影显化星空，如一方真实世界降临。
宇宙中央，混沌帝星光芒大盛，九岳神山镇压，星辰天幕旋转。
所有涌入的寂灭本源，都被宇宙内的法则体系层层分解、转化、吸收。
“怎么可能……”黑袍身影瞳孔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寂灭本源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同化。
那不是简单的克制，而是……包容。
混沌宇宙，包容一切！
“这就是你的道？”黑袍身影喃喃。
“正是。”林夜周身气息开始攀升，“宇宙万物，皆在混沌之中。寂灭也罢，生机也罢，都只是宇宙循环的一环。”
他的境界瓶颈，开始松动。
合体巅峰到大乘的那层隔膜，在混沌宇宙完善的刺激下，终于出现裂痕。
“不好！”黑袍身影意识到什么，想要切断本源输送。
但已经晚了。
林夜双眼睁开，眸中宇宙生灭。
“破。”
轻声一字。
混沌宇宙轰然扩张，从十万里暴涨至十五万里！
他的气息，也终于突破那层屏障，踏入了……大乘期！
虽然只是初入，但本质已截然不同。
大乘修士，一念世界生灭，已初步超脱凡俗。
“道祖，该结束了。”林夜抬手，混沌宇宙化作一只巨掌，朝着黑袍身影压下。
这一掌，蕴含着十五万里宇宙的镇压之力。
黑袍身影疯狂催动献祭大阵抵挡，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巨掌落下。
分身崩灭。
黯灭星上，献祭大阵的核心阵眼，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林夜收掌，看向星空深处。
他能感觉到，虚寂海深处，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那是寂灭道祖的真身。
“下次见面，便是决战。”林夜轻声自语。
他转身，看向正在激战的各处战场。
破坏献祭的行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