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灭星上空，林夜凌空盘坐。
刚刚突破大乘期的气息尚未完全稳固，周身混沌光晕流转，十五万里混沌宇宙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星辰法则共鸣。
他闭目凝神，神念却覆盖整个虚寂海边缘战场。
三路大军的动向，尽在掌握。
“厉北辰已破三处节点，剑意即将蜕变……”林夜感知着青木界方向传来的剑道波动，嘴角微扬。
这位兄弟的成长速度，超出他的预期。
三年苦修，不灭剑魂圆满，如今又临突破契机。若能在此战中晋升炼虚，混沌帝星盟将再添一员大将。
“九歌那边……”林夜神念转向枯石界，眉头微皱。
归墟议会的实验痕迹，这个发现让他心生警惕。七大道祖图谋甚大，绝不只是简单的献祭突破。
正思忖间，星灵的传讯通过星辰印记传来。
“林夜哥哥，虚寂海深处……六道波动同时苏醒了！”
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慌。
林夜猛然睁眼，眸中宇宙生灭的景象一闪而过。他神念全力展开，朝着星灵指示的方向探去。
虚寂海最深处，那片连星辰光芒都无法照耀的绝对黑暗区域，六股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复苏。
每一股，都不弱于寂灭道祖！
更可怕的是，这六股气息与黯灭星的献祭大阵产生着某种共鸣。三十六个世界的献祭之力，竟有一小部分被暗中引导，流向那六处黑暗源头。
“原来如此。”林夜眼中寒光闪烁，“寂灭道祖的献祭，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七大道祖同时汲取献祭之力，完成某种共谋！”
这个发现让他背脊发凉。
若真如此，那他们现在破坏献祭节点的行动，恐怕早已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星灵，继续监察，但不要惊动他们。”林夜传讯回去，“通知九歌和北辰，加快行动速度。我们时间不多了。”
“明白。”
结束传讯，林夜起身，看向脚下黯灭星。
献祭大阵的核心阵眼虽然出现裂痕，但仍在运转。要彻底破坏，需要将三十六处节点全部摧毁。
“那就……加速吧。”
他抬手，混沌宇宙之力涌动。
十五万里混沌宇宙震颤，分化出三千道混沌光点。每一道光点化作一道林夜的身影，气息虽只有本尊百分之一，却也拥有炼虚初期的实力。
三千化身同时朝着三十六个世界投射而去。
这是大乘期才能施展的大神通——宇宙投影。以混沌宇宙为根基，化身三千，同时支援各处战场。
当然，代价也不小。
林夜本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三成，需要至少三日才能恢复。
但为了抢时间，值得。
青木界往东第三星域，赤炎界。
此界乃火焰世界，生灵多为火灵。此刻世界中央，一座血色祭坛正在熊熊燃烧——只不过燃烧的是火灵族的生命之火。
厉北辰率队传送而至时，看到的是一片火海炼狱。
“布阵！”
经历三场战斗，百名修士配合更加默契。十二元辰阵瞬间成形，将祭坛周围的寂灭星殿修士笼罩。
负责镇守此界的，是一位炼虚中期魔修——炎魔老祖。
“又来了几只虫子。”炎魔老祖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声音嘶哑，“血枯那废物，居然栽在你们手里。”
他显然已收到情报。
厉北辰持剑而立：“让开，或死。”
“狂妄！”炎魔老祖怒笑，黑色火焰化作一条万丈魔龙，朝着厉北辰扑来。
这火焰蕴含寂灭真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黑洞。
厉北辰不敢大意，不灭剑域全力展开，剑光如潮水般涌向魔龙。
轰——！
剑气与魔焰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厉北辰倒退十步，嘴角溢血。
炼虚中期，果然比初期强太多。
“就这点本事？”炎魔老祖狞笑，双手结印，“让你见识真正的寂灭魔焰！”
黑色火焰化作九条魔龙，从四面八方扑来。
每一道都足以重伤炼虚初期。
厉北辰眼神凝重，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脑海中，三年来的剑道感悟如流水般闪过。不灭剑魂、守护剑意、三十六天罡阵的精髓……所有的一切，开始融合。
“剑心……归一。”
轻声四字，却引动天地异象。
厉北辰周身，无数剑意浮现。有不灭的坚韧，有守护的温柔，有杀伐的凌厉，有天罡的肃穆……
这些剑意开始朝着他手中的孤鸿剑汇聚。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炎魔老祖脸色微变：“你想临阵突破？做梦！”
九条魔龙加速扑来。
但就在此时，一道混沌化身降临。
“北辰，专心突破，此人交给我。”林夜的化身微笑道，抬手一道混沌屏障挡在厉北辰身前。
魔龙撞在屏障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突破。
“林兄！”厉北辰心中一暖。
“抓紧时间。”化身说着，已与炎魔老祖战在一起。
厉北辰不再分心，全部心神沉入剑道感悟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心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原本分散的剑意，正在被一股更核心的力量统合。
那是……他自己的道。
不是模仿任何人，不是遵循任何传承，而是属于厉北辰独一无二的剑道。
“我的剑，不为杀戮，不为称雄。”
“只为守护身后之人，只为斩尽心中不平。”
“此剑……当名‘北辰’。”
话音落，剑光起。
孤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外在的光，而是剑心本源的光。
厉北辰的气息开始暴涨。
化神后期巅峰的瓶颈，如纸般破碎。
炼虚期，成！
且非寻常炼虚——剑心初成便直入炼虚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
他睁开眼，眸中剑意如星。
“炎魔老祖，接我一剑。”
厉北辰持剑，缓缓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
但炎魔老祖却脸色狂变，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剑锁定了他的存在本质。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无论躲进哪个时空，这一剑都会追上他。
这是……因果之剑！
“不——！”炎魔老祖疯狂后退，祭出所有护身法宝。
但无用。
剑光掠过。
炎魔老祖动作僵住，眉心一点血痕浮现。紧接着，整个身躯从内而外开始崩解，连神魂都被剑意彻底抹除。
一剑，斩炼虚中期！
“恭喜北辰。”林夜化身微笑拱手。
“多谢林兄护法。”厉北辰收剑，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剑元，心中豪情万丈。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层次。
“继续，下一处。”厉北辰看向剩余魔修，剑意笼罩全场。
战斗，很快结束。
赤炎界祭坛，破。
枯石界往西，第五处世界——幽水界。
此界乃水域世界，生灵多为水族。此刻，整片海洋都染上了血色。
凰九歌和月曦率队降临，看到的是一幕惨烈景象。
无数水族尸体漂浮海面，他们的精血被祭坛抽取，化作血水漩涡。
“布阵，救人！”凰九歌强忍悲痛，紫薇帝星之力展开。
修士们迅速行动。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海面之下，数十道黑影破水而出。
那不是寂灭星殿的魔修，而是一种……怪物。
它们有着水族的形态，却浑身覆盖黑色鳞甲，眼中没有灵智，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同时散发着寂灭气息和另一种诡异波动。
“实验体……”月曦脸色冰冷，“归墟议会把实验体投入战场了。”
话音未落，怪物们已扑杀而来。
它们实力极强，最弱的都有化神后期，最强的三头更是达到炼虚初期！
且战斗方式悍不畏死，完全不顾自身损伤。
“结阵防御！”凰九歌娇喝，紫薇帝星化作一面紫色巨盾，挡在最前。
月曦太阴月华洒落，化作无数冰刃斩向怪物。
但怪物数量太多，且防御惊人。
短短片刻，就有十几名修士受伤。
“这样下去不行。”凰九歌咬牙，看向月曦，“用那招吧。”
月曦点头。
两人对视，同时掐诀。
紫薇帝星之力与太阴月华开始交融。
这是三年磨合中，她们领悟的合击之术——帝月同辉。
紫色与银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光轮缓缓旋转。光轮所过，怪物们如雪遇骄阳般消融。
就连那三头炼虚初期的怪物，也在光轮照射下动作迟缓，鳞甲开始剥落。
“就是现在！”凰九歌娇喝，紫薇剑出鞘。
月曦同时祭出月轮。
剑光与月轮合击，将三头怪物同时斩杀。
剩余怪物失去首领，开始溃散。
“速救水族！”凰九歌收起光轮，脸色有些苍白。
这一击消耗巨大。
但她们没时间休息。
因为海面之下，更多的黑影正在上浮。
第二波，第三波……
实验体仿佛无穷无尽。
“归墟议会……究竟制造了多少怪物。”月曦声音冰冷。
“不管多少，都要救。”凰九歌咬牙，“林夜在看着我们。”
她看向星空，仿佛能看到那道身影。
是的，林夜在看着。
一道混沌化身悄然降临。
“辛苦了。”化身挥手，混沌之力笼罩全场，将新上浮的怪物全部镇压，“这里交给我，你们继续救援。”
“多谢。”凰九歌松了口气。
有林夜化身坐镇，幽水界安全了。
她看向月曦，两女眼中都有坚定。
这场战争，她们不会退缩。
黯灭星。
林夜本尊忽然睁开眼，看向虚寂海深处。
那六道波动，正在加速苏醒。
更可怕的是，他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那是《生死簿》的共鸣！
轮回玉碟的其他碎片，就在虚寂海深处！
且正被那六道波动中的某一道……炼化！
“原来如此……”林夜眼中寒光暴涨，“归墟议会收集轮回碎片，是想掌控生死轮回，完成某种禁忌仪式。”
他明白了。
七大道祖的共谋，远比想象中可怕。
这不是简单的突破，而是……要篡改宇宙法则！
“星灵。”林夜传讯，“做好撤离准备。我们破坏献祭后，议会必有反应。”
“明白。”
结束传讯，林夜看向脚下黯灭星。
献祭大阵的光柱，已经黯淡了三成。
厉北辰那边，已破七处节点。
凰九歌那边，救援了九界生灵。
进度，比预期快。
但危机，也来得更快。
虚寂海深处，六道目光同时投向黯灭星。
其中一道，冰冷开口：
“寂灭，你的棋子，该动了。”
黯灭星地底，沉睡的存在，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