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骨堆轰然炸开,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依旧是骨魔老祖,但已模样大变。他干瘪的身躯膨胀了数倍,皮肤下凸起一根根扭曲的骨刺,背后生出三对白骨翅膀,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变成了暗紫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更可怕的是,他手中托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心脏状物体。那物体表面布满魔纹,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精纯到极致的……九幽魔气。
“这是……”段天瞳孔骤缩。
“九幽之心。”骨魔老祖咧嘴,露出森白尖牙,“西门无殇那蠢货以为,幽冥渊的通道是唯一。殊不知,魔皇陛下早在三百年前,便在西域埋下了三颗‘种子’。万骨窟下,便是一颗。”
他将那颗心脏缓缓按向自己胸膛:“今日,便让陛下看看,魔皇陛下赐予的力量,究竟何等伟大!”
暗红心脏融入胸膛的刹那——
轰!!!
一股远超真圣巅峰的恐怖魔威,冲天而起!骨魔老祖的身躯再次膨胀,皮肤彻底化作骨甲,头顶生出弯曲魔角,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某个界限,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从半步真圣直接跨入半步圣王!
“哈哈哈哈!力量!这就是力量!”骨魔老祖仰天狂笑,声浪震得整个枯骨荒漠沙尘暴起,“林昊!今日,本座便以你这剑皇之血,祭奠魔皇陛下!”
他骨爪一挥,五道漆黑如墨、缠绕着九幽魔气的骨矛凭空凝现,撕裂空间,直射刚刚赶到的林昊!
这一击,已蕴含一丝“规则”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段天与裘崖脸色剧变,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魔威压得动弹不得!
林昊却神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
指尖,一点紫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如萤火,却在瞬间膨胀、爆发,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紫金剑虹!
剑虹之中,隐隐有龙吟与雷鸣交织!
“轩辕斩——”
林昊轻吐三字,剑指凌空一点。
“——破妄。”
剑虹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
五道九幽骨矛,在触及剑虹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湮灭。
剑虹不停,斩过骨魔老祖膨胀的身躯,斩过他融入九幽之心的胸膛,斩过他狂笑未止的头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骨魔老祖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只有一道淡淡的紫金光痕,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小腹。
光痕之中,他体内汹涌的九幽魔气、与灵魂融合的魔种、乃至那枚刚刚融入的九幽之心……一切不属于他本身的力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紫金光痕中的剑意,一点点剥离、净化、湮灭。
“这……这是……”他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轩辕剑意?!不……不止……还有修罗……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紫金光痕骤然明亮!
骨魔老祖的身躯,连同他未说完的话,一齐化作漫天光点,随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一颗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在搏动的暗红心脏——九幽之心,悬浮在半空。
林昊伸手一招,九幽之心落入掌心。他指尖紫金剑意流转,将心脏表面的魔纹层层剥离、封印,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
“第三颗。”他低声自语,将晶石收起。
段天与裘崖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
方才那一剑……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剑道”的认知。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规则的抹除。
“清理战场,搜查万骨窟每一寸土地。”林昊转身,声音恢复了平静,“找出所有与域外天魔有关的痕迹,全部销毁。”
“是!”
两人肃然应命。
林昊望向东方,那里,朝阳已完全升起,金色阳光洒在枯骨荒漠上,将累累白骨染上一层暖色。
西域的毒瘤,终于割掉了大半。
但肃清,才刚刚开始。
而选拔新域主的擂台,即将摆开。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暗红晶石,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魔皇,你到底在西域……埋了多少颗种子?
而这些种子,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肃清行动的尘埃尚未落定,黑曜城的空气已因另一件大事而重新紧绷起来。
新域主选拔大典,定于十日之后。
消息如风般传遍西域,进而席卷整个圣武大陆。西域本土残存的势力、其他四域有意分一杯羹的强者、乃至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都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巨城。
镇魔司指挥所内,林昊看着手中那份不断增加的参选者名录,眉头微蹙。
名录上的名字并不多,仅七个。但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目前确认参选的,只有这七位。”天枢真人站在一旁,缓声解释,“皆符合陛下所设条件:西域本土人族,真圣境修为。只是……成分复杂。”
林昊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守墓人’,夏侯桀。这是何人?”
“一个活了快两千年的老怪物。”回答的是刚刚赶到黑曜城的轩宇。老头儿不知从哪摸了壶酒,斜靠在窗边,灌了一口才道,“西域‘古战场’的守墓者。传说那片战场是上古时期人族与域外天魔第一次大战的遗址,煞气冲天,生灵绝迹。这老家伙独自一人在那儿守了上千年,从不与外界往来。没想到这次竟会出山。”
林昊若有所思:“修为?”
“深不可测。”轩宇难得正色,“至少真圣巅峰,而且……他修炼的是‘煞气’与‘死意’,功法诡谲,杀人于无形。百年前老夫游历时曾远远感应过他的气息,那时他便已触摸到‘规则’边缘。如今千年过去,怕是已半只脚迈入圣王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