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转身看向血弑时,赤色双马尾在气流中轻扬,眸底翻涌的暗芒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血弑握着断裂半截的血枪,枪尖滴落的血珠还未落地便已蒸腾成雾,她看着眼前气息骤变的白猫,眉头拧得更紧,方才那杆凝聚全身灵力的血枪竟在对方轻描淡写的“破妄”二字下崩碎,这绝非四阶巅峰该有的力量。
“你不是之前那个丫头。”血弑的声音带着警惕,脚下血色再次翻涌,地面龟裂处渗出的血浆如活物般蠕动,顺着她的脚踝向上攀爬,在她手臂上凝结成一副暗红的臂甲,“我血弑,从不杀无名之辈。”
泯月歪了歪头,赤色发丝扫过脸颊,嘴角那抹狡黠的笑里多了几分冷冽:『名字?等你躺在这里,自然会知道。』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赤色身影掠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焰痕。
血弑活动了一下手腕,臂甲上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周身血气如沸腾的开水般翻滚,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速度远超之前,那已不是四阶能企及的灵动,更像是某种秘术引起的爆种。
“血瀑!”血弑厉声喝斥,左手微抬。地面龟裂处的血浆瞬间暴涨,化作两道数十丈高的血色瀑布,携着腥风朝着泯月压来,瀑布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似要将触碰之人的灵魂都撕扯殆尽。
泯月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在血色瀑布即将将她吞噬的刹那,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嗤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轻响,两道血色瀑布竟从正中央齐齐断裂,鲜艳刺目的血液喷洒在四周的树木上,那原本茂密的树木瞬间化为枯枝败叶,一切景象皆如镜花水月。
血瀑断裂的刹那,血弑脸上的惊惶仅一闪而逝,随即被一层冰冷的傲然覆盖。她缓缓站直身躯,半截血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断裂处渗出的血气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愈发凝练,在枪尖凝成一颗跳动的血珠,宛如活物。
“有点意思。”血弑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眉峰微挑时,臂甲上的血色纹路如活蛇般游走,“能破我血瀑,你确实有资格让我认真几分。”
她指尖在臂甲上轻轻一叩,那副暗红臂甲突然发出“嗡”的低鸣,甲片缝隙中渗出的血气不再四散,而是顺着特定的轨迹流转至枪身之上,血光弥漫间,那杆血枪竟诡异地变大了几分。
血弑握着重铸的血枪,枪身流淌的血气如同有了生命,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她抬眼看向泯月,眸中虽有凝重,却更燃着强者遇敌的炽烈战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血魔秘法——血魂枪。今日便让你瞧瞧,何为真正的杀伐之术。”
话音未落,她足尖猛地一点地面,龟裂的大地应声塌陷半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血枪划破长空,枪尖凝聚的血珠骤然炸开,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枪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染上猩红,连光线都似被吞噬。
这一枪,比之前的血瀑更显霸道,枪芒中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仿佛要将前方一切碾碎。寻常人若是面对这一枪,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唯有引颈待戮。
泯月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枪芒,赤色双马尾在风压中狂舞,眸底的暗芒终于掀起波澜。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枪芒踏出一步,纤细的手掌在空中缓缓虚握,仿佛要抓住什么无形之物。
身侧空间骤然扭曲,一柄漆黑如墨的镰刀悄然浮现。镰刃泛着冷冽的暗光,边缘萦绕着赤色气流,与她双马尾的颜色交相呼应。
她反手握住镰柄,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斩。』
一个字落下,镰刀已带着破风的锐啸挥出。
赤色刀芒如凭空撕裂的晚霞,带着煌煌威势,与血色枪芒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赤色刀芒与血色枪芒在半空悍然相撞,能量冲击波如狂涛拍岸,向四周席卷而去。地面被掀飞数尺,树木根茎裸露,碎石与断枝在狂风中嘶吼着掠过。
两道光芒交着处,血色枪芒如骤然腾起的血龙,带着血弑那一击的悍然威势,死死咬着赤色刀芒;而泯月的刀芒虽凝练霸道,碰撞间却显露出明显的差距——并非灵力掌控有失,纯粹是灵力浓度远不及对方那如渊似海的血气,甫一交锋便被压制得步步退缩。
“呵,根基终究还是差了些。”血弑捕捉到对方的破绽,嘴角扬起冷傲的弧度,体内血气如奔涌的江河涌向枪身,“第二枪。”
血色枪芒暴涨的瞬间,血弑手腕轻旋,断裂的血枪在她掌心划出一道猩红弧线,第二击毫无预兆地接踵而至。这一击比前番更显凌厉,枪芒中裹挟的血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要将空气都染成粘稠的血浆,带着“嗤嗤”的破空声直逼泯月面门。
又来
泯月黑眸微凝,握镰的手骤然收紧。漆黑的镰刀在她掌心翻转,赤色刀芒再次亮起,虽不及对方血气磅礴,却胜在凝练如丝,带着不容错辩的决绝迎了上去。
但紧随着一道更为恐怖的赤色刀芒自少女手中斩出——
“嘭!”
两股力量终是到了极限,在半空轰然炸裂。
血弑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迎面撞来,脚下的土地瞬间龟裂,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半步,才堪堪稳住。她低头看了眼微微发麻的手臂,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竟能逼得自己后退?
而泯月那边,却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掀飞,赤色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足足掠出十余丈才踉跄落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喉间一阵腥甜,她却强行将涌上的血气咽了回去,握紧镰刀的手青筋微显,黑眸依旧冷冽地锁定着血弑。
一退半步,一退十丈。
差距显而易见,却又未到彻底失衡的境地。
白猫这蠢妮子真会惹麻烦。
境界比不过,体质也比不过,灵力容量和密度也比不过,拿头打?
泯月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镰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光。黑眸里的冷冽未减,只是那抹潜藏的不耐愈发清晰。
这具身体的桎梏像层无形的枷锁,明明能看透对方枪招的破绽,却偏偏因灵力与体质的差距,连三成力道都使不出。
血弑看着她踉跄的身形,臂甲上的血色纹路再次亮起,枪尖直指地面,激起一圈血色涟漪:“还能站着?倒是比我想的耐打。”她语气里的倨傲更甚,脚下血气翻涌,显然要发动第三击。
泯月没接话,只是将镰刀横在身前。赤色双马尾垂落肩头,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掩那份骨子里的桀骜。她指尖在镰柄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着什么,黑眸里的暗芒忽明忽灭。
逃吗?
现在暴露的底牌不多就算逃也不是不行。
泯月指尖的敲击骤然停住,黑眸里的暗芒如寒星坠潭,瞬间沉了下去。
如果打的话
这妮子的身体绝对要崩坏。
“绝症-枯死病”
这种病之所以出现就是因为身体素质与力量之间的不匹配,是灵源与躯体的终极悖论。
当七阶灵源的磅礴力量被强行塞进一具弱小的的躯壳,就像将奔涌的江河灌入残破的陶罐——每一次灵力流转,都是对经脉的凌迟;每一次催动术法,都是骨骼与血肉的悲鸣。灵源的威压会像钝刀般反复切割肉身,起初只是皮肤渗血、经脉刺痛,后来便会浮现灰败的纹路,如同枯木的裂痕。
这些纹路会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血肉会失去活性,触感变得像风干的树皮。若强行透支力量,纹路会瞬间爬满四肢,皮肤下的血管会像枯死的藤蔓般凸起,整个人仿佛从内部开始腐朽。最可怖的是,这种衰败不可逆,一旦纹路覆盖心脏,躯体便会彻底崩解,化作齑粉,只留下灵源在虚空里消散。
这种病,称为。
庆幸的是白猫的心脏处的位置被那颗灵源所替代,所以勉强撑过了枯萎期。但是,这副身体,已是濒临毁灭的边缘。
逃?
泯月有七成的能力能够甩开对方逃离刺敌,但是那样一来,回去之后要收集更多的生命精华来修复身体的损伤。
战?
貌似只有这个选择了呢。
泯月舔了舔唇角的血痕,黑眸里的桀骜突然炸开,赤色双马尾无风狂舞,掌心的镰刀竟开始嗡嗡震颤,镰刃上的赤色气流与体内灵源碰撞出噼啪火星。
泯月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碎冰般的冷冽,黑眸里炸开的桀骜几乎要溢出来。血弑的血色枪芒已到近前,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弑脚下突然迸出十根漆黑荆棘,如淬毒的獠牙般直刺血弑心口。荆棘根根带着倒钩,表面泛着油亮的黑光,还未近身,便透出蚀骨的寒意。
血弑瞳孔骤缩,血色枪芒急转,枪身如灵蛇摆尾,“铛铛”挡开八根荆棘,可终究慢了半拍——最后两根荆棘已擦着枪身掠来,她猛地侧身,左臂还是被一根荆棘狠狠贯穿,倒刺瞬间扎进血肉,死死锁住经脉。
“嘶——”血弑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臂上蠕动的黑荆棘,那东西正顺着伤口疯狂吸食她的血气,贯穿手臂的荆棘在疯狂的生长。她眼神一厉,指尖一抬快如闪电般砍向荆棘藤条。
“嗤啦”一声,荆棘断裂,黑色汁液溅在地上。血弑抬起流血的手臂,眸中怒意翻涌:“用这种阴毒手段?”
泯月站在荆棘丛中,赤色双马尾沾了些黑汁,笑得冷冽:“对付血狱的人,何必讲规矩。”她指尖轻抬,一片黑色花瓣从指尖脱落,旋即在空中变幻成一只只黑蝴蝶,围绕着少女盘旋。
短发少女血弑明显怒了,她没了之前的任何废话。
时间仿佛被骤然攥紧,血弑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带着七阶该有的速度,瞬间碾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半秒不到,冰冷的枪尖已近在咫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泯月心口,这一击没有半分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洞穿。
枪尖刺破衣料的瞬间,血弑瞳孔骤缩。没有预想中血肉撕裂的阻滞感,枪尖仿佛没有命中任何东西。她猛地回神,才发现泯月的身形竟在枪尖贯体的刹那变得虚幻透明,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光粒,像将散未散的星尘。
“这是”血弑心头剧震,还没等她抽回枪,虚幻的少女体内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赤色刀光!
那刀光来得比闪电更急,贴着血枪的枪身逆向而上,带着破风的锐啸直逼她面门。血弑下意识偏头,刀光擦着她的耳廓掠过,切断了几缕发丝,灼热的气浪烫得她皮肤发麻。
刀光擦过的瞬间,泯月的虚影彻底散开,化作漫天赤色光点。真正的她已闪至血弑身侧,镰刀带着破空的锐啸横扫而出,直斩对方握枪的手腕。血弑反应极快,手腕急转,枪身堪堪挡在镰刀之下,“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血弑被刀光逼得偏头的刹那,眸中血色暴涨,喉间溢出一声低喝:“血杀界——开!”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沉,血色云层翻涌如沸,数千根长矛从云中刺破而出,矛身流淌着粘稠的血浆,尖端泛着淬毒般的黑光。每根长矛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泯月所在的位置倾轧而下,连阳光都被染成猩红。
数千根淌着血浆的长矛刺破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地面倾轧而下。这些长矛不再瞄准泯月一人,而是化作密集的血色雨幕,朝着整片区域发动无差别的攻击,地面被戳出密密麻麻的深坑,尘土与血雾混在一起,遮得天昏地暗。
数百根长矛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血弑立于其上,长发随风飘扬,眉梢眼角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她的脸隐藏在黑色面罩下,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怒火。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坑洞中央的身影。泯月站在散落的碎石间,赤色双马尾上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见狼狈,那些呼啸而下的长矛,竟在她周身半尺外齐齐断裂,断口处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所有攻击。
她缓缓抬起头,黑眸平静地穿透漫天血雾,与天空中的血弑对视。没有怒吼,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澄澈,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攻击,不过是拂过肩头的一阵风。
血弑的心头微微一跳,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她,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就在这时,泯月忽地一笑,一步跨出,瞬息之间已到血弑眼前。她伸出右手,一团黯黑色火焰凭空出现在她掌心。火焰燃烧得越发旺盛,她的手掌也在不断膨胀。
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浓烈,泯月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
这种感觉那股力量这是
血弑的脸色陡变!
那一刻,时间似乎定格在了这一刻。
只余下那道声音
权柄——殛尽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