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业火还在身后熊熊燃烧，将那罪恶的百草园化作这一方天地间最醒目的火炬。
姜道玄没有回头。
他的靴底踩在一种奇异的白色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条路很宽，足有百米，笔直地通向岛屿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宫殿。
但这路面并非白玉铺就。
姜道玄低头看了一眼，天眼通之下，这所谓的“圣洁大道”原形毕露——那是无数根人骨被碾碎成粉末，混合著特殊的胶质压制而成的。
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在踩着无数冤魂的脊梁。
“好大的手笔。”
姜道玄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比身后的火海还要炽热，“拿人骨铺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登仙梯？”
前方，并不是空无一人。
在这条宽阔的人骨大道上，密密麻麻地跪伏着数千道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每个人都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额头死死地抵在地面上，双手前伸，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最虔诚的朝拜。
他们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很微弱，仿佛是一尊尊白色的雕塑。
但那种令人作呕的狂热气息，却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
“长生老祖万寿无疆”
低沉的呢喃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类似于蚊虫振翅的嗡鸣，在这死寂的岛屿上回荡，钻入人的耳膜，让人心烦意乱。
姜道玄停下脚步，右手按在刀柄上。
“挡路狗。”
只有三个字。
没有劝说，没有怜悯。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几千个跪伏的身影，猛然停止了呢喃。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些“信徒”缓缓抬起头。
若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吓疯。
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五官。
原本应该是眼睛、鼻子、嘴巴的地方，全部被一层厚厚的、增生的肉膜覆盖，只在额头正中央，镶嵌著一块闪烁著红光的晶体。
那不是修仙，那是被彻底剥夺了感官的生物兵器。
“异教徒当诛！”
最前方的一个身形高大的“信徒”突然裂开了胸腔，那里竟然没有内脏，而是一个巨大的生物扩音器，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轰！
随着这一声令下，数千名无面信徒同时暴起！
他们丢掉了身上碍事的长袍，露出了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躯体。有的人四肢着地，背上长出了骨刺；有的人双手变成了锋利的镰刀；还有的人腹部鼓胀，充满了不稳定的高能酸液。
这一刻，原本圣洁的朝圣之路，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炼狱。
“杀了他！献给老祖！”
数千头怪物如同白色的潮水，嘶吼著向姜道玄涌来。
面对这千军万马般的冲锋，姜道玄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擦刀布，慢条斯理地缠在右手上，将手掌与刀柄死死绑在一起。
“一群瞎子。”
他咬住布条的一端，用力一勒。
“既然看不见这人间。”
“那贫道”
铮——！！！
九厄刀出鞘，一声龙吟般的刀鸣，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嘶吼。
“就送你们去地府，把眼睛治好！”
姜道玄身形微微下蹲，下一秒，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那白色的尸潮之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极致的快，和最纯粹的力。
噗嗤！噗嗤！噗嗤！
黑色的刀光在白色的浪潮中疯狂闪烁。每一次挥刀，都必定伴随着残肢断臂的飞舞和腥臭血液的喷溅。
那些经过生物改造、号称刀枪不入的强化骨骼，在九厄刀这把绝世凶兵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脆弱。
一个背生骨刺的怪物刚刚跳起，就被姜道玄一刀腰斩，上半身还在空中挥舞爪子，下半身已经掉进了人堆里。
三个手持镰刀的信徒试图合围，姜道玄身形一转，一道圆形的黑色刀气扩散而出，瞬间切下了三颗没有五官的头颅。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人骨路。
姜道玄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这条通往“神殿”的路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他没有丝毫的停歇。
因为这些怪物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哪怕被砍掉了双腿，他们也会用手爬过来，试图咬住姜道玄的脚踝；哪怕被刺穿心脏，他们也会引爆体内的毒囊，试图与姜道玄同归于尽。
“烦人。”
姜道玄一脚踩碎一颗滚过来的头颅，眉头微皱。
数量太多了。
杀得手累。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挤在一起”
姜道玄猛地将九厄刀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印。
他体内的纯阳之炁疯狂涌动，顺着刀身注入地下。
“那就一起上路吧。”
滋滋滋——轰！！！
以九厄刀为圆心，无数道刺目的蓝色雷光如同无数条狂暴的雷蛇，顺着地面疯狂向四周蔓延！
这人骨铺就的路面，竟然成了最好的导电体！
雷光所过之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瞬间浑身僵直，体内的生物芯片和改造器官在强电流下直接短路、爆炸！
噼里啪啦！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响起，就像是过年放的一万响鞭炮。
短短几秒钟。
原本汹涌的白色尸潮，全部倒在了地上，冒着黑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世界，终于清净了。
姜道玄拔出九厄刀，刀身上电弧跳动，却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迈步跨过满地的尸骸，继续向前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
广场中央，盘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五米的巨人，浑身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如同岩石。他闭着眼睛，脖子上挂著一串用骷髅头穿成的巨大念珠，手里握著一根足有大腿粗的狼牙棒。
而在他的身后，就是那座黑色宫殿的大门。
感觉到姜道玄的靠近，巨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
“贫僧法号‘断罪’。”
巨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姜道玄。
“施主杀孽太重，满身血腥。”
“此路不通。”
“不如放下屠刀，让贫僧”
轰！
巨人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巨大狼牙棒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向姜道玄砸了下来！
偷袭！
这个满口慈悲的所谓“高僧”，下手却是极其阴毒，不仅出手毫无征兆，而且这一棒封死了姜道玄所有的退路。
“放下屠刀？”
姜道玄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看着那根足以将坦克砸扁的狼牙棒落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九厄刀反手向上撩起。
“你也配？”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体型不成比例的碰撞。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身高五米的巨人，手中的狼牙棒竟然被姜道玄单手一刀，硬生生地架在了半空中！
无论巨人如何怒吼发力，那根狼牙棒就像是焊死在了九厄刀上，纹丝不动。
“力气不错。”
姜道玄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可惜，也就是头蛮牛。”
下一刻。
姜道玄的瞳孔中，金光暴涨。
原本覆盖在他体表的薄薄金光，瞬间化作实质般的金色火焰，顺着九厄刀疯狂向狼牙棒蔓延！
咔嚓！
那是金属崩裂的声音。
坚硬无比的狼牙棒，在九厄刀的锋芒和金光咒的加持下，竟然被直接切开了一个缺口！
“给贫道碎！”
姜道玄一声暴喝，右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一绞。
崩！！！
那根巨大的狼牙棒，竟然直接被这一刀绞碎成了无数铁片！
巨人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刚想后退。
但姜道玄哪里会给他机会。
刀光如月，横扫而过。
“下辈子投胎”
姜道玄收刀，转身，向着黑色宫殿的大门走去。
在他身后。
那个名为“断罪”的巨人，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两秒后。
一条细细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腰间。
“记得别挡道。”
噗嗤！
巨大的上半身缓缓滑落，鲜血喷涌而出，如同两座红色的喷泉。
姜道玄站在宫殿那扇高达十米的黑色大门前，抬腿，一脚踹了上去。
轰隆！
这一脚，不仅踹开了这扇象征著长生会最高权力的大门。
也踹开了这场跨越千年的恩怨，最后的决战序幕。
“长生老祖。”
姜道玄走进幽深的大殿，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客人到了。”
“还不滚出来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