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并没有预想中的昏暗。
相反，这里亮如白昼。
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之上，柔和的光芒洒落在地面上，将这座黑色宫殿内部照耀得金碧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是檀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药草清香和某种令人不安的甜腻腥味的怪异味道。
大殿极其宽敞，两侧并没有什么护卫，而是整齐地排列著两排高达五米的透明圆柱形容器。
容器里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不时有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姜道玄提着刀，目光扫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容器。
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面，泡著的不是什么珍禽异兽，而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著身体，像是在母体中沉睡的婴儿。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细小的管子，无数彩色的液体正顺着这些管子，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被抽取出来，汇聚到地下的暗槽里。
而那个小女孩的脸，虽然苍白如纸，却挂著一种极度诡异的、幸福的微笑。
就像是在做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姜道玄顺着那地下的暗槽看去，所有的管道最终都汇聚到了大殿正中央。
那里，放著一张巨大的白玉茶桌。
一个穿着红色唐装，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坐在茶桌前，慢条斯理地烫洗著茶具。
沸水浇在紫砂壶上，腾起一阵白雾。
听到姜道玄那句“滚出来上茶”，老者并没有生气，反而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姜道长，远来是客。”
“喊打喊杀，未免有些失了礼数。”
老者提起茶壶，将一杯猩红如血的茶水，轻轻推到了桌子对面。
“这是刚泡好的‘百草露’。晓税s 唔错内容”
“采自三千名童男童女的先天精气，辅以九十九种灵药熬制而成。”
“喝了这一杯，可抵凡人十年苦修。”
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真诚得像是一个好客的邻家大爷。
“请。”
姜道玄看着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那哪里是茶。
在那猩红的液体表面，甚至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微小面孔在沉浮，在哀嚎。
那是三千个孩子的命。
姜道玄迈步走了过去。
那是他的战靴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茶桌对面坐下，九厄刀随手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震得茶杯里的血水微微荡漾。
“好茶。”
姜道玄看着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是谁？”
老者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老朽名为‘药尘’，添为长生会首席炼丹师，也是这‘极乐殿’的管家。”
“药尘？”
姜道玄点了点头，“名字不错，听着像是个悬壶济世的大夫。”
“只可惜”
姜道玄伸出手，端起了那杯“百草露”。
药尘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只要喝了这杯茶，哪怕是大罗金仙，也会被里面的“尸毒”侵蚀心智，成为长生会的傀儡。
然而。
下一秒。
哗啦！
姜道玄手腕一抖，那杯滚烫的血茶，直接泼在了药尘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大殿。
那看似大补的“百草露”，在接触到药尘皮肤的瞬间，竟然像强酸一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药尘捂著脸，在地上疯狂打滚，原本红润的面皮瞬间溃烂，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如同干枯树皮一样的肌肉纹理。
“你你怎么敢！！！”
药尘透过指缝，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怨毒，死死盯着姜道玄。
姜道玄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残液。
“悬壶济世的大夫我见过不少。”
“但像你这种把人当猪狗养，把命当药材熬的”
“我一般管你们叫”
“畜生。”
姜道玄站起身，右手重新握住了九厄刀的刀柄。
“敬酒不吃吃罚酒！”
地上的药尘突然停止了惨叫。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溃烂的脸突然裂开，从嘴里喷出一股绿色的毒雾！
与此同时，大殿两侧那数十个透明容器突然爆裂！
“孩儿们！给我吃了他！”
伴随着药尘的怒吼，那些原本沉睡在营养液里的“童男童女”们，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野兽的竖瞳。
吼——！！！
这些看似柔弱的孩子，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异。他们的四肢拉长，皮肤撕裂，长出了黑色的鳞片和利爪，嘴里獠牙外翻，变成了只会杀戮的小怪物。
几十道黑影，如同几十发炮弹，带着腥风向姜道玄扑来！
这些怪物虽然体型小，但速度极快，而且爪子上都淬有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就能让人化为脓水。
“又是这种把戏。”
姜道玄看着铺天盖地扑来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更多的是
悲哀。
这些孩子，原本应该在学校里读书，在父母怀里撒娇。
现在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长生会”
姜道玄的语调很低，低得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们”
“万死难赎！”
铮——！
一道凄厉的刀光，在大殿中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刀光。
那是带着淡金色火焰的刀光！
姜道玄没有用任何防守的姿态，而是直接冲进了怪群之中。
既然已经救不回来了。
那就
送你们解脱。
噗嗤！噗嗤！
刀锋划过肉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道玄的每一刀都精准无比，直刺眉心，瞬间斩断这些怪物的生机，不让它们感受到一丝一毫多余的痛苦。
这是一种仁慈。
也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处刑。
短短三秒钟。
几十只小怪物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它们死后，身体迅速萎缩，那些鳞片和利爪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模样。
只是这一次。
他们不再呼吸了。
姜道玄站在尸堆中间，身上的道袍被鲜血染红。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正准备趁乱逃跑的药尘。
“去哪啊？大管家。”
姜道玄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药尘的双腿。
药尘浑身颤抖，背靠着大殿深处的墙壁，惊恐地看着那个提刀走来的男人。
“别别杀我！”
“我是首席炼丹师！我知道长生祖师的秘密！我可以给你炼长生丹！真的！我可以让你活五百岁不！一千岁！”
药尘语无伦次地求饶著，试图用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炼丹术来换取一线生机。
“长生丹？”
姜道玄走到药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陋的老东西。
他伸出左手，一把掐住药尘的脖子，将他像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就是用这些孩子的命炼出来的东西？”
“那玩意儿”
“狗都不吃。”
姜道玄右手九厄刀一转，刀尖抵在了药尘的心口。
“你说你是炼丹师。”
“那你应该很懂人体结构吧？”
姜道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正好。”
“贫道最近学了一招‘凌迟’的手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练手。”
“既然你是行家”
“那就帮贫道品鉴品鉴？”
噗嗤！
第一刀。
姜道玄没有刺心脏，而是精准地削掉了药尘胸口的一块肉。
“啊啊啊啊！！！”
药尘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别急着叫。”
姜道玄冷漠地看着他。
“这才第一刀。”
“据说真正的大师，能割三千六百刀而不让人断气。”
“贫道手生。”
“咱们就定个小目标”
“一千刀吧。”
大殿深处。
那扇通往真正核心区域的暗门后。
一双冷漠的眼睛正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如同恶魔般的道士，正在一刀一刀地肢解著长生会的首席炼丹师。
鲜血飞溅在屏幕上。
那人并没有愤怒，反而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有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道门怒火吗？”
“那就烧得再旺一点吧。”
“毕竟”
“最好的丹药，往往需要最猛的火来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