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定要将乔家的野心和谋划公之于众!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薛萤自认为了解透了乔九缨贱兮兮的性子。
也做好了一路上即将被这疯婆子烦的准备。
然而事实却远超薛萤预料。
从京城到围场,马车内出了奇的安静。
霍芊芊和乔知微不说话也便罢了,多半是因着她的到来有些拘束。
乔九缨竟然也忍得住不犯贱?
如此反常,让薛萤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霍大奶奶,你就不问问,我为何非要坐你的车吗?”
乔九缨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来了句,“我相信薛小姐。”
这话更诡异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薛萤越发警惕,“你?信我?”
“当然。”
乔九缨用眼神指了指薛萤的脑袋。
“智商到不了的地方,阴谋也到不了。”
“所以我相信,薛小姐是个纯善之人,坐我车只是看我穷,特地来给我送银子的。”
“”
这话乍听是褒奖,仔细一品味却是在骂她蠢。
薛萤回过味儿来,气得满脸通红。
乔九缨三人早就下去了,说话声隔窗传进来,期间还夹杂着乔知微的捧腹大笑。
那笑声犀利尖锐,铁钉子一般直直扎在薛萤的心窝子上。
来时分明做好了会被乔九缨气的准备,此刻还是被气得胸口闷疼。
薛萤捂着胸口,狠狠吸了几口气才堪堪让自己冷静下来。
挑帘而出时,她面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反应,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霍芊芊不满地撅了撅嘴,小声问乔九缨。
“嫂嫂,你说她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啊?”
乔九缨不语,只是抬头看了看薛萤。
都被骂成这样了还能笑,要么是小黑莲的忍术又精进了,要么是小黑莲有把握能在今天彻底扳倒她。
明显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毕竟这世上能接住她一“贱”的只有霍随。
薛萤就算伪装得再淡定,那也是硬撑。
正想着,就见霍随骑马朝这边来。
马蹄止步后他翻身而下,迈步走向乔九缨,有些为难地开口。
“你说的那人我倒是找到了,可就是”
“什么情况?”乔九缨预感不妙。
霍随犹豫了一下道:“他说他自从听了你的事迹以后,就发过誓要改邪归正,‘京都第三纨绔’的称号,送你了。
乔九缨:“?”
“所以他人呢?”
霍随:“看破红尘,出家了,法号净空。”
乔九缨:“???”
京城里原本就是有三大纨绔的,霍随这个混世魔王排第一,薛定恶第二。
还有个第三,叫秦野,乔九缨至今没见过,但她听说此人是薛定恶的克星。
所以一大早让霍随去请他,是为了让他今日拖住薛定恶。
可谁能想到秦野这么离谱,改邪归正改到佛祖座下去了。
“也罢。”
乔九缨叹口气,“看来要改变一下计划了。”
她拉了霍随,要去一旁商议。
薛萤只当乔九缨是迫不及待要去见乔嘉月,忙喊住她。
“霍大奶奶请留步!”
霍随闻声回头,只见薛萤从霍家马车上下来。
他不禁挑了下眉。
乔九缨道:“小黑莲今日应该是受了指使来监视我的。”
霍随“哦”了一声,“何以见得?”
正巧这时知墨背着书篓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乔九缨顺手从他书篓里取出水囊,对霍随挤挤眼:“管她是不是呢,我先斗个蛐蛐。”
说着脸上堆起笑走向薛萤,将水囊递到她手上。
“舟车劳顿了一路,薛小姐要不伺候我洗个手?”
薛萤:“?”
她花了五百两,连口水都没喝上,还要伺候疯婆子洗手?
凭什么!
看来她还是太高估了这女人的下限。
胸腔里蹿出一股无名火,薛萤拎起水囊,拧开木塞抬袖就往自己嘴里送。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乔九缨竟然直接把手伸过来,就着她即将入口的水把手洗了。
薛萤根本来不及反应,洗手水就这么进了她的嘴,还被她咽下去了。
“呕”
薛萤脸色难看至极,再顾不得有旁人在场,捂着胸口吐了起来。
从小到大,哪怕祖母再不喜她,也不曾这般对待过她。
今日竟让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婆子当众羞辱。
薛萤心中恨极,恨不能亲手撕了乔九缨。
可一想到父亲的计划,她又不得不忍下来。
现在不能单独对付乔九缨打草惊蛇。
父亲要的,是将乔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哎呀,薛小姐你没事吧?”
乔九缨满脸歉意,“实在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要喝那水才会薛小姐是大度之人,定不会与我一般见识的,对吧?”
能参加今日这场狩猎的都是世家子弟高门贵女,已经有不少人听到动静朝这边聚拢了。
上次乔九缨害她在宫宴上出丑的事,至今还是贵女圈里私下嘲讽她的笑料。
薛萤不想把事情闹大再次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不过转瞬,她忽然一笑。
“霍大奶奶生性不羁,你做什么都会有人认同的。”
言外之意,能认同乔九缨的,也跟乔九缨是一路货色。
谁声援,谁对号入座。
已经赶到现场准备吃瓜的那几人果然没吱声。
乔九缨和霍随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乔知微挠挠头,有些纳闷,“她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三姐姐,我们不是来狩猎的吗?”
乔九缨点点头,“我们先去拜见几位娘娘。”
薛家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乔嘉月得宠而无动于衷。
这次乔嘉月随驾出宫,对薛家而言是天大的好机会。
故而有些话,她必须提前交代给乔嘉月。
躲在暗处的建昭帝听到乔九缨主动要去见乔嘉月,他唇角微勾了勾。
却在转身之际瞄到薛萤偷偷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对准的正是乔九缨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