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集：
大炎朝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凝重。明黄色的龙椅上，大炎皇帝赵珩指尖摩挲着案上的密折，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 那是福亲王赵靖连夜递上的奏折，附着陈惊澜送来的草原军情：北漠金帐王庭主战派已掌控实权，集结了三万骑兵，拟于秋后南下，首战目标直指陈惊澜驻守的青石村边境。
御书房下首，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喘。兵部尚书李嵩站在最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刚直的脸上满是焦虑：“陛下！北漠骑兵素来凶悍，陈惊澜虽有几分勇力，却终究是草莽出身，手下不过万余乡兵，恐难抵挡！臣以为，当速速调派京营精锐驰援北境，再下诏斥责陈惊澜之前擅杀朝廷命官之罪，令其戴罪立功！”
他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王砚立刻附和：“李大人所言极是！陈惊澜目无王法，斩杀严啸虎后更是拥兵自重，若不加以约束，恐成第二个严啸虎！此次北漠入侵，正是朝廷收回边境兵权的良机，万不可再放任其壮大！”
这两人是三皇子赵瑞的死忠，自打陈惊澜帮福亲王端了三皇子的走私窝点，他们就没少在皇帝面前参陈惊澜的罪。此刻见有机可乘，自然要趁机打压。
“放肆！” 福亲王赵靖猛地踏出一步，宝蓝色的亲王蟒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李大人、王大人此言差矣！陈惊澜虽有过，却也是迫于无奈 —— 严啸虎勾结玄阴宗、私通北漠，证据确凿，陈惊澜斩杀此獠，实乃为民除害！如今北漠大军压境，正是用人之际，尔等不思如何御敌，反倒想着内斗，难道要让北漠骑兵踏破我大炎国门吗？”
“王爷此言未免太过偏袒！” 李嵩不服气地反驳，“陈惊澜私建军队、私开矿场，早已超出‘乡兵’范畴，若再放任，恐尾大不掉！”
“哼，尾大不掉总比国破家亡好！” 福亲王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另一叠文书，“陛下，这是陈惊澜近半年的军报 —— 他率部清剿山贼、平定走私，边境治安较之前好了数倍！且其手下惊澜卫军纪严明，从不扰民，百姓对其赞不绝口！此次北漠入侵，他主动将军情上报，愿为朝廷死守北境，此等忠勇之士，陛下若再猜忌，恐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皇帝赵珩始终没说话，只是翻看着手中的密折。他心里清楚，朝堂上的争论看似是对陈惊澜的态度，实则是福亲王与三皇子的权力之争。三皇子想借朝廷之手除掉陈惊澜，削弱福亲王的势力；福亲王则想保下陈惊澜，将其收为己用，进一步巩固自己在边境的影响力。
但更重要的是，北漠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去年北漠就曾小规模袭扰边境，劫掠了三个乡镇，如今集结三万骑兵，显然是有备而来。京营精锐虽强，却需镇守京城，不能轻易调动；边境其他守军要么战力孱弱，要么与严啸虎旧部有牵连，靠不住。思来想去，陈惊澜的惊澜卫，竟成了北境唯一能指望的力量。
“陛下，” 一直沉默的太傅苏廷筠突然开口，他是苏云裳的父亲，也是朝堂上少有的中立派，“臣以为，福亲王所言有理。陈惊澜虽出身草莽，却有勇有谋，且熟悉边境地形，用其御敌，事半功倍。至于其擅杀朝廷命官之罪，可暂记在案，待击退北漠后再行论处。如此既解了北境之危，又能约束陈惊澜，实为两全之策。”
苏廷筠的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皇帝合上密折，终于开口，声音威严而疲惫：“太傅所言极是。北漠入侵，国之大事，当以御敌为重。陈惊澜虽有过，却也有功，且愿为朝廷效力，朕便给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百官，继续说道：“传朕旨意：着致果校尉陈惊澜，协防北境，暂听福亲王调遣。一应军需，可由北境各州府酌情供给，不得推诿。另，命福亲王统筹北境防务，务必守住国门，不得有误！”
“臣遵旨！” 福亲王心中一喜，连忙跪地领旨。李嵩和王砚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再反驳，只能跟着跪下。
御书房的门缓缓关上，皇帝看着窗外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道旨意不过是权宜之计。陈惊澜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抵御外敌，用不好则可能反噬自身。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当天下午，一道密封的密旨从皇宫送出，快马加鞭运往边境青石村。密旨的内容，除了皇帝的旨意，还有福亲王亲笔写的一段话：“惊澜吾弟，陛下已准你协防北境，军需可向各州府调取。望吾弟不负圣恩，守住北境，待击退北漠，本王必为你请功，助你再进一步。”
此时的青石村，陈惊澜正站在电报站外，看着电报员收发消息。自从建立了电报网络，他能更及时地掌握边境动向，只是草原那边的电报线还没铺完，拓跋玉瑶的消息只能靠信鸽传递，速度慢了不少。
“主公，京城来人了！说是送密旨的！” 亲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惊澜心中一动，快步走向村口。只见一个穿着皇宫侍卫服饰的人，正牵着一匹汗血宝马，见他过来，立刻翻身下马，双手捧着密旨：“致果校尉陈惊澜接旨！”
陈惊澜跪地接旨，听着侍卫宣读圣旨，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朝廷不仅暂缓了对他的清剿，还让他协防北境，甚至允许他向各州府调取军需 —— 这意味着，他终于获得了朝廷的 “大义” 名分，之前的非法性被彻底抹去，以后招兵买马、整合资源，都名正言顺了。
“多谢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接完圣旨，陈惊澜起身，递上一包白银，“这点薄礼，还请公公笑纳。”
侍卫接过白银，脸上露出笑容：“陈校尉客气了。亲王殿下还有句话让奴才转告您，说是军需之事，若各州府推诿，可直接发电报给王府，殿下会为您做主。”
“有劳公公转告亲王殿下，惊澜定不负圣恩，不负殿下所托！” 陈惊澜拱手说道。
侍卫离去后，陈惊澜拿着密旨，快步走进议事厅。石破岳、韩大勇和孙明早已在里面等候，见他进来，立刻围了上来。
“大哥，圣旨上说了什么？是不是朝廷要对咱们动手了？” 石破岳急切地问道。
陈惊澜笑着把密旨递给他们：“不是动手，是给咱们机会。朝廷让咱们协防北境，暂听福亲王调遣，军需还能向各州府调取。”
“真的？！” 石破岳接过密旨，快速扫了一遍，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这下咱们再也不是‘草寇’了，是朝廷承认的军队了！看那些州府官员还敢不敢刁难咱们！”
韩大勇也松了口气：“有了朝廷的名分，咱们招兵买马就方便多了，还能拿到军需，不用再全靠自己筹备，对付北漠也更有底气了。”
孙明则比较冷静：“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朝廷让咱们协防北境，是想让咱们当‘挡箭牌’，抵挡北漠的进攻。福亲王帮咱们，也是想利用咱们对抗三皇子。咱们还是要保持警惕，不能完全依赖他们。”
陈惊澜点点头：“孙明说得对。朝廷和福亲王都有自己的算计，咱们不能被他们当枪使。但眼下，这确实是咱们的机会。传令下去，立刻开始招兵买马，扩充惊澜卫；让韩大勇去各州府调取军需，谁敢推诿，就发电报给福亲王；孙明加快改进军械，尤其是火铳和电报机，草原大战，这些东西能派上大用场。”
“是！” 三人齐声应下，转身去安排。
议事厅里只剩下陈惊澜一人，他看着手中的密旨，眼神变得坚定。这道圣旨，不仅是朝廷的 “妥协”，更是他崛起的关键。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在草原大战中打出威名，让朝廷不得不重视他，让福亲王不敢轻易算计他，更让苏云裳看到，他有能力兑现一年之约，有能力成为配得上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