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宫墙间回荡,诸葛俊已大步穿过太极殿侧门,直奔校场。李承业紧随其后,甲叶碰撞声一路未停。
“昨夜我翻了兵部三年的军籍册。”诸葛俊边走边说,“北境屯兵八万,能战者不足三成。剩下的,要么是老弱充数,要么是世家塞进来的公子哥儿,连刀都提不稳。”
李承业苦笑:“陛下说得狠,可这些人也是朝廷发饷养着的。真要全换了,怕是连营都空了。”
“我不换人。”诸葛俊脚步不停,“我要把他们练成人。”
校场中央,三千新募士卒列阵待命,尘土未扫,晨露刚干。旗杆上的蜀字旗垂着,风还没起。
诸葛俊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全场。有人挺胸抬头,也有人眼神飘忽,还有几个站都站不稳,像是昨夜喝了酒。
他没说话,先脱了外袍,只穿短打劲装,腰间佩剑轻拍三下。
“从今天起,我亲自带你们练。”
底下一阵骚动。
诸葛俊抬手压了压:“我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是被强征来的,也有人觉得当兵就是混口饭吃。行,我不问你们来路,只问一件事——若魏军压境,吴兵渡江,你们能不能挡?”
没人应声。
“不能?”他冷笑,“那就得练到能为止。”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系统界面在脑中浮现:【太极神帝系统激活,启动‘战魂淬体’训练模式】。
“第一项,负重跑圈。每人背三十斤沙袋,绕校场十圈。现在开始。”
士卒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诸葛俊也不催,自己跳下高台,拎起一个沙袋往背上一绑,迈步就跑。
李承业愣住:“陛下!这”
“你是统军大将。”诸葛俊头也不回,“要不要跟?”
李承业咬牙,猛地解下披风,抓起沙袋追了上去。
第一个跑完五圈的人当场吐了。第二个刚跪地就昏过去。第三个爬着还想往前挪。
诸葛俊站在场边,冷水泼脸,呼吸平稳如常。
“这才哪到哪。”他对围观的教头们说,“明天加到四十斤,后天五十斤。谁倒下,抬下去治好了再来。谁装病偷懒——”他看了眼角落里假装崴脚的年轻士兵,“拖去刷马厩,刷满三天再回来。”
那士兵脸色刷白,赶紧站起来蹦了两下。
刘梦柔不知何时到了场边,手里提着药箱。她没上前,只是默默给几个抽筋的士兵揉腿,动作利落。
诸葛俊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布巾擦汗。
“你真打算一个个亲手调?”她问。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说,“但一支铁军,得从每一个兵开始。”
“可这么练,半个月就得累垮一半人。”
“那就说明他们本来就不该上战场。”诸葛俊声音不高,“死在训练场上,总比死在敌军刀下强。”
正说着,一名士卒突然摔倒,口吐白沫。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
诸葛俊立刻蹲下,探脉搏,翻眼皮。
“中暑,送阴凉处灌盐水。”他抬头对医官吼,“以后训练前每人发一碗淡盐汤!日头最烈时改做静息调息,练呼吸法!”
“呼吸也能打仗?”有士兵小声嘀咕。
诸葛俊听见了,站起身:“能。吸气沉丹田,呼气贯指尖,一呼一吸之间,力气翻倍。不信?你来试试。”
他拉过一个满脸不服的壮汉:“和我对推掌。”
两人掌心相对,僵持片刻。壮汉涨红了脸,猛地发力——诸葛俊纹丝不动,反手一带,对方踉跄几步差点摔趴。
全场哗然。
“这不是蛮力。”诸葛俊拍拍手,“这是劲,叫‘四两拨千斤’。往后每天半个时辰太极桩功,练不出沉肩坠肘的,晚上加训。”
李承业看得眼睛发亮:“这法子妙啊,既养气又稳身,还能省力气。”
“省力气?”诸葛俊笑出声,“等他们能在泥地里扎桩一个时辰不动,再谈省力气。”
接下来五日,校场日夜不歇。
白天负重、格斗、阵型演练;夜里学识令、辨旗号、练暗语。诸葛俊带着李承业亲自示范冲锋阵型,一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百遍。
有士卒实在撑不住,跪在地上哭:“将军,俺娘说俺不是这块料俺想回家种地”
诸葛俊蹲下来,盯着他:“那你回去种地,等敌人烧了你家房子,杀了你爹娘,你拿锄头挡箭?”
那人哑口无言。
“我不逼你留。”诸葛俊语气缓了些,“但你要走,得先跑完二十圈,再当着所有人面说——老子认怂,不敢保家。”
那兵抹了把脸,咬牙站起:“我不走!”
类似的话在校场传开。渐渐地,抱怨少了,较劲的多了。
第七日清晨,诸葛俊下令全员实战组合对抗。
三千人分成六队,轮番上阵。拳脚无眼,伤者不断,但没人退缩。
一场混战后,李承业抹着汗凑过来:“有个小子,用你教的卸力反摔,撂倒了老兵油子。”
诸葛俊点头:“叫什么名字?”
!“张石头,原是个打铁的。”
“记上功劳簿。”诸葛俊道,“明日让他带一组人练擒拿。”
刘梦柔仍每日到场,带来特制的草药汤,说是能缓解肌肉酸痛。她不多话,但哪个兵腿瘸了、哪个嘴角裂了,她都记得。
一天傍晚,她递给诸葛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你也喝点。连着七天没睡整觉,眼窝都陷下去了。”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吗?”她问。
“比败仗甜。”他说。
第八日,暴雨倾盆。
校场一片泥泞,众人以为会停训。
可辰时一到,鼓声准时响起。
诸葛俊立于雨中,全身湿透,声音穿透雨幕:“敌人不会挑晴天打仗!今日练泥地冲锋!所有人,披甲持盾,过障碍,夺旗!”
士卒们咬牙冲进雨里,滑倒了爬起来,盾牌掉了抢回来。有人脸上糊满泥浆,还在嘶吼着往前冲。
李承业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喊:“这才是兵!他妈的才是兵!”
一场演练结束,人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却没人喊累。
当晚,诸葛俊召集所有队正以上军官开会。
“接下来练协同。”他在地上画出阵型,“弓弩在后,长戟居中,刀盾贴身护卫。三波轮击,错步推进。听鼓进,闻锣退,旗动则变阵。”
“可咱们以前不是这么打的。”一名老队正犹豫道。
“以前怎么打?”诸葛俊盯着他,“一窝蜂冲上去,死多少算多少?”
那人低头不语。
“战场不是赌命的地方。”诸葛俊敲了敲地面,“是算计。谁快,谁准,谁配合得好,谁活。”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诸葛俊独自留在演武厅,反复查看明日训练计划。烛火摇曳,映着他案头摊开的《操典新编》,那是他亲手写的训练手册。
刘梦柔进来时,他正用炭笔勾画新的阵型图。
“你还知道累吗?”她站在门口。
“知道。”他头也不抬,“但不能停。”
她走到桌边,看见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伸手吹灭了蜡烛。
“睡一个时辰。”她说,“不然明天你自己就得倒在训练场上。”
他没动。
她又点了一根蜡烛。
火光重新亮起,照见他袖口磨破的边角,和桌上尚未干透的墨迹。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响。
诸葛俊提起笔,在新阵图旁写下四个字:以守为攻。
窗外雨势渐小,校场积水映着微光,像一面被打碎又勉强拼起的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