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案角微微跳动,映得那幅尚未干透的“以守为攻”阵图边缘泛起微光。诸葛俊仍坐在演武厅的木案后,指尖压着地图北线一处空白,眉头未松。窗外雨声已歇,天边透出灰白,更鼓早过了三巡,他却未曾合眼。
李承业踏进门槛时,靴底带进几片湿叶。他看见主公还坐着,不由得顿了下脚步:“陛下还没歇?”
“歇不了。”诸葛俊抬手揉了揉额角,“兵是练出来了,可往哪打、怎么打,全凭瞎猜。魏吴若联手压境,咱们连他们从哪条道来的都不知道,拿什么挡?”
李承业站在案前,低头看那张巨幅舆图。山川河流被墨线勾勒得清晰分明,唯独边境两侧大片空白,像两张未落笔的嘴,说不出半句实情。
“旧部的情报网,信不过。”诸葛俊声音低沉,“三年军籍册都敢造假,还能指望他们送真消息?”
“那您打算另起炉灶?”
“不是打算,是现在就得动手。”他抬眼,“我要一支只听命于我的人,不归兵部管,不走明面文书,来去无踪,消息直达我手。”
李承业皱眉:“这种人难找。既要胆大心细,又得忠心不二,还得能活下来。”
“我不靠运气挑。”诸葛俊闭目一瞬,脑中浮现一道金纹流转的界面——【太极神帝系统】悄然启动。片刻后,他睁开眼,“今晚就能定下第一批人选。”
他提笔写下三个名字,推至李承业面前:“这三人,原是边军斥候,后来调入禁卫,履历干净,动作利落。昨夜校场暴雨演练,他们带队过障碍最快,且没人掉队。你去查他们近三个月有无私下接见外官、有无频繁出入酒肆赌坊。”
李承业扫了一眼名单,点头:“我亲自去查。”
“不必查完再报。”诸葛俊道,“查一人,定一人,立刻编入‘影梭’营。代号由系统自动生成,每人只知自己番号,不知他人身份。”
“影梭?”
“取其意——穿夜如梭,无声无息。”他指了指地图上几处关隘,“他们要像针一样,扎进魏吴的皮肉里,带回血里的动静。”
李承业吸了口气:“若被发现”
“死一个,换一个。”诸葛俊语气平静,“但不能白死。每一个活着回来的,记功三级,家属永免赋役。”
两人商定细节,天已大亮。李承业匆匆离去,诸葛俊起身活动肩背,正欲再研地图,门帘忽被掀开。
刘梦柔端着托盘进来,碗里盛着温热的粟米粥,旁边搁着一小碟酱菜。“你整夜没睡,饭也没吃一口。”她将托盘放在案上,伸手摸了摸他手腕,“脉跳得急,再熬下去,脑子先垮。”
“等会儿就吃。”他随口应着,目光仍落在地图上。
她不动声色地将一碗粥推到他手边,顺手卷起他袖口——内侧磨破的布丝被她轻轻扯断。“你要是把自己熬成了干尸,这支新军,谁来带?”
诸葛俊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你还真敢说。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我说的是实话。”她收回手,“你要救天下,得先护住这个人。不然,山河再大,也不过是埋你的坟。”
他没再反驳,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仿佛才真正醒了过来。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卫递上竹筒:“启禀陛下,第一支‘影梭’小队已完成甄选,等候指令。”
诸葛俊放下碗,抹了把嘴:“带他们去西角门,我亲自交代任务。”
半个时辰后,三名黑衣短打的汉子立于偏院空地,面无表情,身形挺拔。诸葛俊站在台阶上,逐个打量。
“你们三人,即日起隶属‘影梭’,番号分别为零七、零九、十一。任务:潜入魏国陈仓道、吴国江陵水寨周边,查明敌军兵力调动、粮草储备、驻防轮值时间。”
他取出三枚铜牌,背面刻有暗纹:“此为信物,遇险可焚毁,纹路遇火显形,为后续接应者提供线索。”
“零七扮商旅,沿渭水北上;零九化游方道士,混入香客队伍;十一作樵夫,常出没于秦岭东麓哨卡之间。”他一一指定路线,“潜入时间——今夜子时出发。传递方式:七日内若无异常,以‘货郎铃’为号,在指定茶铺留下标记。若有紧急军情,启用密信筒,快马直送成都南郊第三接应点。”
三人领命,抱拳退下。
李承业在一旁听得仔细,低声问:“万一他们投敌呢?”
“不会。”诸葛俊看着他们的背影,“系统验过心性,忠诚度达标才能入选。而且——”他顿了顿,“他们家人,已在昨日迁入宫城西侧安置区,受羽林军保护。生同荣,死同恤,没人会傻到背叛。”
李承业点头:“这法子狠,也稳。”
“打仗不是比谁嗓门大。”诸葛俊转身回厅,“是比谁看得清、忍得住、动手准。”
接下来两日,风平浪静。
第三日清晨,快马疾驰入城, rider滚落下马,冲进宫门:“江陵急报!”
诸葛俊正在密室与李承业核对地图,立即召见。
“吴军水师近日频繁调动,战船三百余艘集结于江陵港,每日有粮车源源不断运入码头仓廪。”
“有没有具体数字?”
“押运兵穿青甲,每车约载米粮四石,日均进出二十趟。”
诸葛俊迅速计算:“那就是每日八十余石,够万人半月之用。看来吴国真要动真格的。”
又过一日,另一骑抵达:“魏军方面,潼关粮道近十日车马不断,护军皆佩铁盔,行军速度较缓,疑似重载。”
“还有呢?”
“沿线驿站加派巡哨,凡可疑人员一律扣押审问。”
诸葛俊冷笑:“防得越严,说明心里越虚。”
当晚,他在密室展开巨幅舆图,以红笔标注吴军水师位置,黑笔圈出魏国潼关至汉中一线。刘梦柔送来热汤时,见他正俯身凝视北部防线,手指在秦岭谷道间来回移动。
“你觉得主攻方向在哪?”她轻声问。
“按常理,该是魏强吴弱,联手伐蜀。”他缓缓道,“但系统提示——‘敌势北重南虚’。”
“什么意思?”
“意思是,魏军看似主力压上,实则留有后手;吴军表面策应,反而可能突然发力。”他点了点江陵,“若我是孙权,必趁我军主力北顾之际,顺流而下,直扑三峡。”
李承业听到此处,猛然抬头:“那我们得调兵南防!”
“不动。”诸葛俊摇头,“一动就露怯。传令:北部继续加固工事,做出全力备战姿态;暗中抽调三千精锐,秘密移防夔州,归你 direct 指挥。没有我的虎符,不得擅自出击。”
“明白。”李承业领命而去。
室内只剩二人。刘梦柔见他仍盯着地图,便走到身后,双手搭上他肩膀,缓缓揉按。
“今天不许再看了。”她说,“你看一夜,山河不会多一寸;你倒下了,却再没人能守住它。”
诸葛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他终于开口,“今天不看了。”
她扶他起身,吹灭蜡烛。两人走出密室,穿过长廊,步入后苑。
庭院中,四个孩子正在追逐萤火虫,笑声清脆。最小的那个跌了一跤,哇地哭出来,诸葛俊快步上前,将他抱起。
“不怕,爹在这。”
孩子抽噎着搂住他脖子,慢慢止住了哭。
刘梦柔站在一旁,仰头看向夜空。星河横贯,清辉洒落。
“你说,他们将来会不会也上战场?”
诸葛俊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指节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紧接着,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屋檐,腿上绑着小小的竹管。